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95章

作者:白涯本涯

咔吧!

一顆完整的栗子肉露了出來。

李淵把栗子遞到小兕子嘴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那是蘇牧從未聽過的慈祥:“來,吃這個,翁翁給你剝。”

小兕子啊嗚一口咬住,腮幫子瞬間鼓了起來,像只存糧的小松鼠。

“甜嘛?”

李淵問。

“甜!好甜鴨!”

小兕子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點頭,嘴角還沾了點栗子屑,“翁翁好膩害!一下就剝開惹!”

這一聲膩害,讓李淵那張老臉瞬間舒展開了,眼角的皺紋裡都填滿了笑意。

他在大安宮裡坐著,雖說是太上皇,可誰真拿他當回事?那些太監宮女恭敬是恭敬,可那是怕,是敬而遠之。

誰會像這小丫頭一樣,用這種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誇他厲害?

就因為他剝開了一個板栗。

“還要。”

小兕子嚥下去,又張開嘴。

“好,好,還要。”

李淵樂呵呵地應著,也不覺得冷了,也不覺得手抖了。

他也不嫌那栗子殼髒,更不嫌那糖稀黏手。一顆接一顆,剝得那是全神貫注。

剝壞了的碎肉,他自己隨手丟進嘴裡吃了。剝得完整的、圓潤的,全都塞進了小兕子的嘴裡。

蘇牧靠在牆根下,手裡拿著大鐵鏟,看著這一老一小。

深秋的風捲著枯葉從腳邊刮過,天色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雪。可這灶火邊上,卻暖和得不像話。

老頭滿手黑灰,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小丫頭吃得滿嘴渣子,兩隻腳丫子在小馬紮上晃悠。

“慢點吃,別噎著。”

蘇牧提醒了一句,順手給李淵倒了杯溫熱的大麥茶。

李淵接過茶,喝了一口,只覺得渾身通泰。

他看著正在那兒數栗子殼的小孫女,突然覺得,這日子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

竹簸箕裡的炒板栗見了底,只剩下一堆碎殼和幾層薄薄的糖衣。

李淵意猶未盡地嘬了嘬手指頭,那股焦甜味兒還在舌尖上打轉,肚子裡卻傳來一聲極不給面子的響動。

“咕嚕——!”

聲音挺大,在這空蕩蕩的後巷裡顯得格外真切。

李淵老臉一紅,把手揣回袖筒裡,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那個……蘇小子,這栗子好吃是好吃,就是不頂飽。越吃越餓。”

蘇牧把最後一點炭火扒拉開,讓餘溫慢慢散著。

“這玩意兒是零嘴,哪能當飯吃?加上又是甜的,開胃。”

蘇牧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正好,我也沒吃。既然老爺子您還沒走,那就再湊合一頓?”

小兕子一聽還有吃的,立馬從那一堆板栗殼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要吃肉肉!”

“行,吃肉。”

蘇牧轉身進了小庫房。

沒多會兒,手裡拎著只褪了毛的光雞出來。

這是隻三黃雞,皮黃肉嫩,看樣子也就兩三斤重,正是肉質最緊實又不柴的時候。

蘇牧把雞扔在案板上,手起刀落。

咚咚咚幾聲悶響。

整雞被斬成了大小均勻的方塊。

他又從旁邊拿了個陶盆,把剛才沒炒完的生板栗倒進去半盆。

“今兒咱們不做別的,就地取材,板栗燒雞。”

李淵往灶膛前湊了湊,想幫忙添把火,又怕弄髒了那身雖舊卻依然講究的灰鼠皮大氅。

蘇牧沒指望他動手,熟練地架起炒鍋。

鍋燒熱,涼油潤鍋,倒出,再加底油。

雞塊沒焯水,直接下鍋。

滋啦一聲暴響,白煙騰起。

蘇牧快速翻動大勺,讓雞皮在熱油裡煎著。

雞皮裡的油脂慢慢滲出來,原本白生生的肉塊表面泛起了金黃色的焦邊,那股子生肉腥氣散了個乾淨,換成了純粹的肉香。

接著是蔥薑蒜爆香,一勺黃豆醬炒出紅油。

再烹入半碗花雕酒。

酒氣蒸騰,瞬間蓋過了院子裡原本的寒意。

加熱水,沒過雞塊。

這時候,蘇牧才把那一盆生板栗倒進去。

最後加了幾塊冰糖,點了幾滴老抽調色。

蓋上鍋蓋,改文火慢燉。

“這就行了?”

李淵看著那冒著氣的大鐵鍋,覺得這做法似乎也沒什麼稀奇。

“硬菜得慢燉。”

蘇牧搬了個板凳坐在下風口,“讓那板栗的甜味鑽進雞肉裡,雞肉的油水再滲進板栗裡。這叫互通有無。”

兩刻鐘後。

鍋蓋揭開。

濃稠的湯汁在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每一個泡破裂,都炸出一股濃郁的醬香。

雞肉變成了深紅的琥珀色,板栗則是金燦燦的,裹著濃汁,看著就軟糯。

蘇牧大火收汁,撒上一把青蒜苗。

紅的肉,黃的栗,綠的蒜。

這一鍋端上桌,就連那陰沉沉的天色似乎都被照亮了幾分。

小兕子早就拿著筷子在碗邊敲得叮噹響,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鍋鍋快夾!系子要那個大慄慄!”

蘇牧先給李淵盛了一碗,特意多挑了幾塊板栗。

“嚐嚐,這就叫板栗燒雞。”

李淵也不客氣,夾起一塊板栗送進嘴裡。

不用嚼。

上下牙膛一抿,那板栗就在嘴裡化成了沙。

粉糯,極甜!

而且這甜味裡還吸飽了雞肉的鮮汁,一點都不幹噎。

再吃一塊雞肉。

滑嫩脫骨,醬香濃郁,皮糯肉爛,就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香!

“好!”

第108章 :太上皇的心事

李淵忍不住讚了一聲,這一口熱乎下去,那才叫真的舒坦。

比起剛才乾巴巴的炒板栗,這帶湯帶水的肉才最撫凡人心。

蘇牧轉身回屋,摸出一個封著泥封的小罈子。

“光吃肉膩得慌,整點?”

李淵眼睛一眯:“酒?”

“也不算酒,秋天那會兒釀的桂花釀,度數低,喝個甜嘴。”

蘇牧拍開泥封。

一股清冽的桂花香混著酒糟味飄了出來。

倒進粗瓷碗裡,酒液呈淡琥珀色,清亮透底。

李淵端起碗抿了一口。

入口綿柔,回味甘甜,順著喉嚨下去暖烘烘的,不上頭。

“好東西。”

李淵放下碗,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宮裡的御酒多半太烈,這種溫吞的,倒是適合我這把老骨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那一鍋板栗燒雞下去了一大半。

小兕子吃得滿臉油光,趴在蘇牧腿邊打瞌睡。

李淵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那個粗瓷碗,眼神有些發直,看著頭頂光禿禿的槐樹枝丫。

風一吹,那枝丫亂顫。

“蘇小子。”

李淵突然開了口,聲音有些含糊,“你說,人這一輩子,忙活到頭,圖個啥?”

蘇牧正啃著雞翅尖,聞言頭也沒抬:“圖吃飽穿暖,圖個樂呵唄。”

“樂呵……”

李淵苦笑一聲,仰頭把碗裡的殘酒乾了。

“我是樂呵不起來咯。”

“怎麼?退休金沒發到位?”

蘇牧吐出一根細骨頭。

“退……休?”

李淵愣了一下,大概明白這詞的意思,擺擺手,“退倒是退乾淨了。就是這日子,過得沒勁。”

他指了指這四四方方的院牆。

“以前忙的時候,覺得這日子過得慢,天天盼著能歇會兒。現在真歇下來了,才發現那是真難熬。”

“那逆……那家裡那個混賬小子,防我就跟防偎频摹!�

李淵打了個酒嗝,話匣子算是徹底打開了。

“三天兩頭派人來瞅一眼,問安?那是在點卯!生怕我這老頭子不安分,給他惹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