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94章

作者:白涯本涯

李麗質站起身,對著蘇牧微微福了福身。

蘇牧癱在竹椅上,揮了揮手裡的蒲扇:“走好不送,記得把門帶上,別讓風把味兒吹散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那一桌子的空碗,還有空氣中殘留的那股霸道的蟹油香。

蘇牧看著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蟹殼,嘆了口氣。

“一群吃貨。”

他搖搖頭,“吃完也不說把桌子收拾了。”

第106章 :再見太上皇

深秋的長安城,風裡帶著刀子。

御膳房後院那棵老槐樹,葉子早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北風裡打著哆嗦。地上的落葉被風捲著,貼著青石板路面嘩啦啦地跑。

蘇牧把大鐵鍋架到了院門口避風的牆根下。

鍋底下的劈柴燒得正旺,火苗子舔著鍋底,把黑鐵皮燒得隱隱發紅。

蘇牧手裡拎著把半人長的大鐵鏟,往鍋裡倒了半袋子粗砂。

這沙子是他特意讓人去河灘篩回來的,顆粒一般大,在熱鍋裡翻炒幾下,熱氣就騰上來了。

旁邊竹筐裡,裝著十來斤板栗。

個頭不大,都是燕山那邊送來的野板栗,雖然沒有人工種的大,但勝在味兒甜,糯性足。

每一個栗子背上,都被蘇牧用剪刀開了個口子,露出裡面淡黃色的肉。

嘩啦——嘩啦——!

鐵鏟翻動沙礫的聲音,在這清冷的後巷裡傳出老遠。

蘇牧抓了一把麥芽糖稀,順著鍋沿淋下去。

糖水一遇熱沙,瞬間化開,冒起一股子焦甜的白煙。

這煙不嗆人,帶著股子勾魂攝魄的甜膩勁兒,被風一吹,順著宮牆根飄出去二里地。

板栗下鍋。

黑色的鐵砂裹著紅褐色的栗子,在鍋裡翻滾。

蘇牧兩條胳膊掄圓了,每一鏟子下去都得用腰勁。

這可是個力氣活,炒輕了夾生,炒重了糊,得讓那糖稀均勻地裹在每一顆栗子殼上,又不能滲進肉裡壞了味。

巷子口,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慢吞吞地挪了過來。

李淵穿著一身半舊的醬色圓領袍,外面披著件灰鼠皮的大氅,兩隻手縮在袖筒裡,臉色看著比這深秋的天還要灰敗幾分。

他已經快一個月沒往這跑了。

自從上次中秋過後,這宮裡越發顯得空曠。

雖然李二那小子隔三差五也來請安,但那也就是走個過場,父子倆坐在一塊,除了大眼瞪小眼,半天憋不出一句熱乎話。

大安宮太大了,大得晚上咳嗽一聲都能聽見迴音。

今兒他在宮裡瞎溜達,本來不想走這麼遠,但這鼻子不爭氣。

那股子焦糖混著栗子的香氣,跟長了手似的,硬生生把他拽到了這御膳房後門。

“喲,老爺子?”

蘇牧正鏟得起勁,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

一抬頭,瞧見李淵正站在兩步開外,直勾勾地盯著鍋裡的栗子發愣。

“稀客啊。”

蘇牧把鏟子往沙堆裡一插,直起腰,“有些日子沒見了,還以為您老這是拿著退休金回老家享清福去了。”

李淵沒接那玩笑話,只是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那些在黑沙裡翻滾的栗子上。

“享什麼福,老骨頭一把,走不動道了。”

李淵的聲音有些發啞,聽著沒什麼精氣神,“這天兒冷,腿腳不利索,就在屋裡貓著。”

蘇牧也沒多問。

這宮裡的老太監老宮女,到老了多半都是一身病,再加上無兒無女的,那股子淒涼勁兒他懂。

“來了就坐,正好趕上第一鍋出爐。”

蘇牧腳尖一勾,把旁邊那個被磨得油光鋥亮的小馬紮踢過去。

李淵也沒客氣,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挨著灶火坐下。

火光烤著膝蓋,那股子鑽進骨頭縫裡的寒氣稍微退了點。

鍋裡的動靜變了。

剛才還是沉悶的沙沙聲,現在夾雜著噼裡啪啦的爆裂聲。

栗子殼受熱膨脹,那個預先剪開的口子裂得更大了,露出裡面金黃色的肉,看著就喜人。

蘇牧拿著個大漏勺,在沙子裡過了一遍,把栗子篩出來,倒進旁邊墊了草紙的竹簸箕裡。

熱氣騰騰。

每一個栗子都油光發亮,殼上掛著薄薄一層焦糖,甜香味兒直衝腦門!

“趁熱。”

蘇牧抓起一個,也不怕燙,在手裡倒騰了兩下,遞給李淵,“嚐嚐這手藝,比尋常人家炒的如何?”

李淵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指尖有點抖。

他捏住那顆滾燙的栗子,剛想往嘴裡送,卻發現無從下口。

這玩意兒全是殼,要是用牙咬,免不得崩一嘴,還費牙。

“嘖,看我這腦子。”

蘇牧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抓起一個做示範。

“這東西吃著有巧勁兒。”

蘇牧兩根指頭捏住栗子的兩頭,稍微一用力,“看準這個開口,先往中間一按。”

咔吧一聲輕響,栗子殼瞬間碎裂。

“再往兩邊一捏。”

那層硬殼連帶著裡面那層毛茸茸的內皮,順順當當地脫落下來,一顆完整飽滿、金燦燦的栗子肉就跳到了掌心。

李淵看得新鮮。

他也學著蘇牧的樣子,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栗子兩頭。

“哎喲!”

沒控制好力道,那栗子殼倒是開了,可熱氣猛地噴出來,燙得他指尖一縮,栗子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李淵有些懊惱地看著地上的栗子,嘆了口氣:“老了,手上沒勁,連個吃食都對付不了。”

那語氣裡,全是英雄遲暮的蕭索。

想當年,他也是能在馬背上開弓射鵰的人物,這雙手握過橫刀,批過奏摺,定過天下。

如今卻連個小小的板栗都剝不開。

蘇牧沒說話,彎腰把那個栗子撿起來扔進灶膛,又抓了一把塞進李淵手裡。

“多大點事兒。”

蘇牧自己剝了一顆丟進嘴裡,嚼得嘎吱響,“這第一顆那是祭灶王爺的。您再試試,別用蠻力,用巧勁。”

李淵抿著嘴,跟手裡的栗子較上了勁。

這回他動作慢了點,屏住呼吸,兩指微微用力。

咔!

殼裂了。

再輕輕一擠。

那顆冒著熱氣的栗子肉完整地落在他手心裡。

李淵看著那顆黃澄澄的小東西,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居然亮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把栗子送進嘴裡。

燙。

這是第一感覺。

緊接著是甜!

那種板栗特有的粉糯口感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絲焦糖的煙火氣,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

原本有些發涼的胃,瞬間就被這一口熱乎勁兒給熨帖平了。

“嗯……”

李淵嚼了兩下,長長出了一口氣,那皺巴巴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甜。”

“那是。”

蘇牧又要去翻動鍋裡的沙子,“這可是加了蜜的,不甜不要錢。”

李淵接連剝了三個。

雖然動作還是慢,指頭上也沾了黑乎乎的糖漬,但他吃得認真。每剝開一個,就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這一個月來積在心裡的那點鬱氣,似乎隨著這些栗子殼的碎裂,也跟著散了不少。

第107章 :板栗燒雞,越吃越有!(求追讀!深夜慎看!!!)

“鍋鍋——!”

巷子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兕子裹得跟個紅皮球似的,頭上戴著頂帶兔毛邊的小帽子,跑起來那兩隻兔耳朵一晃一晃的。

她離著老遠就聞見香味了,這會兒衝到跟前,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竹簸箕,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好香鴨!”

小兕子也不怕生,直接撲到竹簸箕邊上,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就要抓。

“燙!”

李淵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小孫女的手腕。

蘇牧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這平日裡看起來慢吞吞的老爺子,這會兒反應快得嚇人。

“翁翁?”

小兕子歪著腦袋,看著眼前這個手上沾滿黑灰的老頭,大眼睛眨巴眨巴。

她認得這是翁翁,但是阿耶交代過,在鍋鍋這裡不能亂叫。

“嗚……燙燙……”

小兕子縮回手,把手指頭放在嘴邊吹了吹,一臉委屈,“可是系子想七……”

李淵看著小孫女那饞樣,心裡的一處柔軟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鬆開手,從簸箕裡挑了個稍微涼點的,也沒管自己手上髒不髒,熟練地哂脛偛盘K牧教的法子。

一按,一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