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89章

作者:白涯本涯

那表皮晶瑩剔透,甚至能隱約看見裡面透出的淡黃色澤,上面壓著精細的雲紋,看著不像是吃食,倒像是御庫裡珍藏的羊脂玉雕件。

“這……是餅?”

長孫皇后也湊了過來,滿眼驚奇。

“蘇牧管這叫冰皮月餅。”

李麗質拿出一雙銀箸,小心地夾起一個,放在白玉碟裡,呈給李世民,“說是不用火烤,要在冰鑑裡鎮著,吃的就是一個清涼軟糯。”

李世民看著那個比雞蛋大不了多少的小東西。

比起往年那些還要拿刀砍的大餅,這東西精緻得讓他有些不捨得下嘴。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

涼的。

觸手細膩,軟綿綿的,竟然還會回彈。

“有點意思。”

李世民拿起那個月餅。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不輕。

他張嘴,咬了一口。

牙齒切開表皮的瞬間,沒有任何阻滯。

那層涼絲絲的皮在舌尖上一碰即化,緊接著,一股溫熱濃稠的漿液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縮。

鹹!

那是極鮮極香的鹹蛋黃味道,沙沙的顆粒感在舌面摩擦。

緊隨其後的是甜。

濃郁的奶香混合著那種醇厚的甜味,迅速中和了蛋黃的鹹。

鹹與甜,在口腔裡並沒有打架,反而交織出一種極其複雜的層次感。

外皮的冰涼與內餡的溫熱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那種流動的口感,比起死麵餅子的乾硬,簡直是雲泥之別。

李世民沒忍住,根本顧不上說話,三兩口就把剩下的大半個吞了下去。

直到最後一點流心順著喉嚨滑下去,他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舒坦!”

李世民把手指上沾的一點白粉搓去,看著那個空了的碟子,竟然有些發怔。

“這才是人吃的月餅啊。”

長孫皇后也嚐了一個,吃得眉眼彎彎,連連點頭:“這皮子是用糯米做的?竟如此爽滑。這餡料更是奇特,沙沙的,流動的,也不知是怎麼想出來的法子。”

“鍋鍋說這叫流心!”

小兕子趴在案几邊上,盯著盒子裡剩下的兩個半月餅,嚥了口口水,“就是心會流出來噠!”

李世民看著女兒饞貓樣,又看了看那個那個被咬得亂七八糟的半個殘次品,頓時明白那上面的牙印是怎麼回事了。

他也不嫌棄,伸手拿起那半個,塞進嘴裡。

“嗯,這半個更入味,有朕閨女的口水味。”

李世民調笑了一句,隨即正色看向李麗質,“這小子,做這餅的時候,說什麼沒有?”

李麗質身子微微一僵。

她原本正在幫父皇倒茶,聽到這話,手裡的茶壺稍微抖了一下。

那首詞。

在回來的路上,那幾句詞一直在她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那種直擊靈魂的孤寂,那種哪怕是身為凡人也想要羽化登仙的渴望。

該不該說?

若是不說,那是欺君。

若是說了……父皇會不會多心?

“怎麼?沒話說?”

李世民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還是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不……不是。”

李麗質深吸一口氣,放下茶壺,垂著眼簾,“蘇牧做餅的時候,看著天上的月亮,隨口唸了一首詞。”

“念詞?”

李世民來了興趣,“那小子大字不識幾個,還會作詩填詞?念來聽聽,朕倒要看看這廚子能憋出什麼酸文來。”

李麗質抬起頭,目光越過兩儀殿那高高的門檻,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第一句出口。

李世民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起勢……好大的口氣!

把酒問天,這是何等的狂放。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李世民的眉頭猛地一跳。

天上宮闕?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個空了的月餅碟子。

那潔白無瑕、不染煙火氣的冰皮月餅,確實不像是凡間該有的東西。

李麗質的聲音還在繼續,清脆中帶著一絲顫抖。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噹啷!

李世民手中的茶盞蓋子落在了茶托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死死盯著李麗質的嘴唇。

歸去?

乘風歸去?

這兩個字在李世民腦子裡炸開,震得他頭皮發麻!

凡人想上天,那是求仙,是修道,是妄想。

可蘇牧用的是“歸”。

回家才叫歸!

難道那小子真的是……

“高處……不勝寒。”

李世民喃喃重複著這句。

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他環視這偌大的兩儀殿,金碧輝煌,萬人之上。可每當夜深人靜,那種孤家寡人的滋味,不正是這高處不勝寒嗎?

蘇牧懂這種感覺?

一個在柴房裡劈柴燒火的雜役,怎麼可能懂這種只有立於權力巔峰才能體會的徹骨寒意?

除非……他曾經站得比這還高!

高到連這皇宮大內,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低矮的凡塵。

第101章 :文藝病犯了的李二(求追讀!!!)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李麗質唸完了上闕,便停住了。

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小兕子還在那兒小聲嘟囔著還要七,試圖去摳那食盒的底。

過了許久。

李世民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子向後重重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那個描金的食盒,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是這麼唸的?”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啞。

“是。”

李麗質點頭,“兒臣親耳所聞,當時他看著月亮,神情……很是落寞,彷彿隨時都要隨風而去一般。”

李世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隨風而去。

這是想家了啊!

原來如此。

李世民苦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朕一直想著用官位、用錢財去唤j他,想讓他為大唐效力,甚至想把他綁在尚食局這個蛔友e。

可對於一個天上人來說,這些算什麼?

人家那是恐瓊樓玉宇,嫌上面太冷清了,才跑到這人間來湊個熱鬧,尋點菸火氣。

若是朕逼得太緊,讓他覺得這人間也不自在了……

“乘風歸去……”

李世民低聲唸叨著,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不行。

不能讓他走!

這等大才,哪怕是留他在柴房裡做個飯,那也是大唐的福分。

若是逼急了,真讓他拍拍屁股歸去了,朕上哪兒去找這麼好的廚子?上哪兒去弄那治病的良方?上哪兒去給兕子找這麼個護身符?

“父皇?”

李麗質見李世民臉色變幻莫測,有些擔憂,“您沒事吧?”

“沒事。”

李世民擺擺手,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

“這東西,既然要冰鎮,那就叫……廣寒糕吧。”

李世民給這月餅賜了名,語氣裡帶著幾分只有自己才懂的深意,“既然他不勝寒,那就讓人間暖和點。”

他看向王德全,沉聲吩咐。

“傳朕口諭。”

“尚食局以後不得隨意去打擾蘇牧。他要什麼食材,要什麼器皿,一律滿足,不許問緣由,更不許阻攔。”

“還有。”

李世民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盤硬邦邦的胡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