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71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牧把手裡的漏勺往水盆裡一扔,濺起幾朵水花。

“陛下,你還是沒聽懂。”

蘇牧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以為蝗災是什麼?是幾隻蟲子在你家後院蹦躂?”

他指了指頭頂那片被院牆框住的四方天。

“真正的蝗災,那是千億只起步。遮天蔽日,飛起來的時候,連太陽都能給你擋得嚴嚴實實,大白天能讓你覺得是進了鬼門關!

那動靜,跟打雷一樣,轟隆隆響個沒完。”

蘇牧的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卻聽得李世民後背一涼。

“那些蟲子要是餓急了眼,別說莊稼樹皮,就是門板、草蓆、甚至嬰兒的襁褓,它們都啃!

你讓那些餓得連路都走不動的災民,去跟這鋪天蓋地的蟲海搶食?”

蘇牧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弄,“到時候,是人吃蟲,還是蟲吃人,那還真不一定。”

蟲吃人?!

李麗質嚇得捂住嘴,剛才那股子抓蟲的興奮勁兒瞬間化成了寒意。

小兕子更是縮了縮脖子,把手裡那半隻沒吃完的飛蝦悄悄藏到了身後,小臉煞白。

“那……那便眼睜睜看著?”

李世民臉色慘白,身子晃了一下,扶著灶臺才站穩。

他眼前似乎真出現了那副人間煉獄的景象:枯瘦如柴的百姓倒在路邊,無數猙獰的蝗蟲覆蓋而上,啃噬著最後一點生機。

那種無力感,比貞觀二年那場大災還要沉重!

“就沒有法子了?”

魏徵嗓音乾澀,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難道真要像那些民間說的,設壇祭天,求老天爺開眼?”

“求天不如求己。”

蘇牧轉身,從旁邊的架子上取過一塊乾淨的抹布,慢條斯理地擦著灶臺上的油漬,“這災既然已經起了,想一下子滅乾淨,那是做夢。但這火,能壓一點是一點。”

李世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蘇牧的背影,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你有法子?”

“治標和治本,你想聽哪個?”

“都要聽!哪怕只能救活一個人,朕……某也要聽!”

李世民這會兒也不管什麼身份不身份了,直接從灶臺邊那個破板凳上把小兕子抱起來,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蘇牧把抹布一扔,靠在柴垛上,隨手摺了根枯草叼在嘴裡。

“治本那是水磨工夫,沒個十年八年看不見響動。得植樹造林,把那些容易生蟲的荒灘田地改了,增加溼度,破壞它們產卵的地界。

不過這對眼下的河南道來說,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李世民點頭如搗蒜。

確實,現在要的是救命的急方子。

“眼下嘛,兩步走。”

蘇牧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糧食。別指望這蟲子能當飯吃,那也就是個零嘴。朝廷得把陳糧哌^去,先把人的命吊住。人只要活著,就不怕沒柴燒。”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但也是最實在的大實話。

李世民心裡暗暗盤算著戶部的家底,眉頭皺得更緊。

“這第二嘛。”

蘇牧頓了頓,視線落在正趴在李世民膝蓋上、偷偷瞄那盤炸蝗蟲的小兕子身上,“丫頭,問你個事。”

小兕子正心虛呢,突然被點名,嚇了一跳,趕緊把油乎乎的小手在李世民那昂貴的迮凵喜淞瞬洌骸板仭佸亞柹耨R?”

“你最喜歡的小鴨子,平時都喂什麼?”

第80章 :治天災

“鴨鴨?”

小兕子歪著腦袋想了想,“喂菜葉子!還有……還有蚯蚓!鴨鴨最喜歡七蟲蟲啦,每次看見蟲蟲都跑得飛快,嘎嘎嘎叫著衝過去!”

蘇牧打了個響指:“這就對了。”

他看向李世民:“江南水鄉,鴨子多得是。這一隻鴨子,一天能吃掉兩百隻多的蝗蟲。

你弄個幾萬只、十幾萬只鴨子過去,那就是一隻滅蟲大軍。”

“鴨……鴨子?”

魏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讓鴨子去救災?”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自古以來,救災要麼靠糧,要麼靠兵,哪怕是靠祭祀,也沒聽說過靠一群扁毛畜生的!

“別小看這群扁毛畜生。”

蘇牧吐掉嘴裡的枯草,“它們吃起蟲子來,比人利索多了。

不用彎腰,不用工具,也沒毒性顧慮。

而且鴨子長得快,吃了蝗蟲還能下蛋,肉還能吃。

這一來一回,既滅了蟲,又給災民添了肉食,何樂而不為?”

李世民愣在當場。

他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漫山遍野的鴨子大軍,嘎嘎叫著衝向蝗蟲群,風捲殘雲……這畫面雖然滑稽,可仔細一琢磨,竟是絕妙!

“妙啊!妙哉!”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這一巴掌沒收住力,拍得大腿生疼,臉上的喜色卻怎麼也壓不住,“這鴨子還能吃肉!這是一舉兩得……不,一舉三得的好計策!”

“還有。”

蘇牧還沒說完,“光靠鴨子也不行,晚上在田間地頭堆起篝火,燒那種煙大的溼柴。

蝗蟲這東西趨光,見了火就往上撲,煙一燻就暈。到時候那一堆火底下就是一層烤熟的蟲子,這才是真正省力氣的火烤。”

煙熏火燎,鴨子大軍。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雖然不能說把蝗蟲滅絕,但絕對能把這災情的勢頭給壓下去!

李世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

剛才那種被天災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此刻終於鬆動了。

“玄成!你聽見沒?鴨子!從江南調鴨子!”

李世民抓著魏徵的肩膀搖晃,“還有篝火!朕這就回宮,讓兵部和戶部聯手,就算是用船拉、用車推,也要把這支鴨子大軍送到河南道去!”

魏徵也是滿臉通紅,連連點頭:“臣這就去擬旨!這法子若是成了,蘇牧當記首功!”

“行了,別在這畫大餅。”

蘇牧擺擺手,打了個哈欠,“鴨子哌^去也得好些日子,這幾天你們還是先把糧食叩轿弧e到時候鴨子到了,人餓死了,那才是個笑話。”

李世民深以為然,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油煙味、滿臉不在乎的年輕人,心裡那股子想要把人綁回朝堂的衝動又冒了上來。

但他也知道,這種高人,逼急了容易跑。

“今日這頓飛蝦,朕……某記下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把那盤沒吃完的炸蝗蟲連著簸箕一起端了起來,“這東西,某帶走了。回去給那幫……家裡人也嚐嚐,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天無絕人之路。”

說完,他也不管什麼帝王威儀了,一手抱著簸箕,一手牽著還想再賴一會兒的小兕子,大步流星往外走。

“鍋鍋再見!下次還要七那個嘎嘣脆的飛蝦鴨!”

小兕子一步三回頭,那雙大眼睛黏在蘇牧身上撕都撕不開,最後還是被李麗質連哄帶騙地給拽走了。

蘇牧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幫人風風火火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搖了搖頭。

“鴨子大軍……希望這幫古人能把這群祖宗伺候好吧。”

他轉身回屋,看著那口剩下的半鍋油,有點心疼,“嘖,虧了,這油還能炸兩頓臭豆腐呢。”

……

太極殿的燈火亮了一整宿。

兵部尚書李靖、戶部尚書戴胄,還有房玄齡這幾位大佬,大半夜被從被窩裡挖出來,一個個頂著黑眼圈,一臉懵逼地聽著皇帝陛下的“養鴨大計”。

“陛下,這……這能行嗎?”

戴胄捧著那道還沒蓋章的聖旨,手有點抖,“江南路遠,邘兹f只鴨子,這耗費……”

“耗費朕出!”

李世民大手一揮,直接把那個還沒吃完的簸箕往御案上一拍,“看看這個!這就是蝗蟲!只要有法子滅了它們,哪怕把國庫搬空了,朕也認!”

幾位大臣湊過去一聞,那股子涼了都還帶著霸道的油香味,把他們的瞌睡蟲全嚇跑了。

房玄齡膽子大,捏了一隻嚐了嚐,眼睛當時就直了。

......

次日清晨,一道道加急聖旨隨著快馬衝出長安城的明德門,奔向四面八方。

通往河南道的官道上,糧車滾滾,塵土飛揚。

而在更南邊的水路上,無數艘原本呒Z呓z綢的商船被徵用,船艙裡裝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换嘎嘎亂叫的鴨子。

......

......

河南道,災區。

刺史王元正滿嘴燎泡,看著城外那漫天飛舞的黃褐色蟲雲,絕望得想解下腰帶掛在城樓上。

“大人!大人!朝廷的援軍到了!”

王元一聽,渾濁的老眼瞬間亮了:“來了多少兵馬?帶了多少糧食?”

“沒……沒多少兵馬。”

報信的衙役表情古怪,“倒是……倒是來了好多鴨子。”

“鴨子?”

王元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遠處傳來了震天動地的嘎嘎聲。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竟然比那蝗蟲振翅的聲音還要響亮幾分!

只見地平線上,黑壓壓的一片湧了過來。

不是騎兵,不是步卒,而是一群昂首挺胸、邁著八字步的花頭鴨!

那群鴨子顯然是餓了一路,此刻見了那滿地蹦躂的蝗蟲,就像是餓狼見了肉。

根本不用人趕,嘎嘎叫著就衝進了蟲群裡。

那場面,簡直是一邊倒的屠殺。

一隻鴨子脖子一伸一縮,一隻蝗蟲就沒了。

成千上萬只鴨子所過之處,原本密密麻麻的蝗蟲層瞬間變得稀疏。

王元趴在城牆垛口上,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

“神鴨……這是神鴨天降啊!”

而在不遠處的田埂上,幾堆剛剛點燃的溼柴冒起滾滾濃煙。

那些飛在天上的蝗蟲被煙一燻,像是下雨一樣往下掉,還沒落地,就被守在下面的鴨子張嘴接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