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84章

作者:白涯本涯

“那是什麼?就一根蘿蔔?”

“左邊那個做的紅燒肉,中間做的鯉魚,他就拿根蘿蔔上來?”

“怕不是來湊數的吧。”

有個大嗓門的漢子在後排喊了一句。

“小夥子,你是不是走錯場了?這頭是比廚藝的,不是賣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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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世沒回頭。

他從腰後的黑布卷裡抽出那把刀。

玄鐵菜刀。

刀身烏黑,不反光。

刀脊厚,刀刃薄到幾乎看不見。

檀木刀柄上的麻繩磨出了包漿。

笑聲淡了一些。

蘇世把蘿蔔立在案板上,左手扶住頂端。

右手握刀。

動了。

沒有任何起手式,沒有亮刀花的廢動作。

刀從上往下落,貼著蘿蔔表面走。

第一片。

薄。

極薄!

薄到案板上那片蘿蔔透出了底下木紋的顏色。

圍觀的人裡有個賣菜的攤販,看見那片蘿蔔的厚度,嘴裡的瓜子殼掉了。

第二片。

第三片。

第四片第五片第六片。

蘇世的手腕開始加速。

不是一刀一刀往下切了,是連續不斷的震動。

刀身的頻率肉眼已經跟不上,只能看見一團灰黑色的殘影,在蘿蔔的頂部到底部之間來回。

笑聲沒了。

整條街都沒聲了。

那根蘿蔔在縮小。

但它沒有散。

每一片都連在底部的根莖處,沒有斷。

連刀片。

從頂到底,一整根蘿蔔,被切成了數百片連在一起的薄片。

蘇世停手的時候,左手鬆開,那根蘿蔔自己從中間往兩邊鋪開來。

攤在案板上。

一整根白蘿蔔變成了一張鋪滿案板的紙。

每一片之間藕斷絲連,厚度均勻,光能透過去。

沒人出聲。

蘇世收刀回捲,從案板下面端出一碗清水,把蘿蔔片推進去。

連刀片在水中展開,層層疊疊。

然後他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小包東西。

鹽,糖,米醋。

三樣,各一撮。

撒進去。

一道涼拌蘿蔔連刀花。

沒有火,沒有鍋,沒有油煙。

從頭到尾,就一把刀。

左邊灶臺的孫六,端著紅燒肉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紅燒肉還冒著熱氣,五花肉燉得爛熟,醬色油亮。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在看他的菜。

中間的馬七更慘,糖醋鯉魚的醋汁已經涼了,魚皮開始發皺。

所有人的眼睛都釘在右邊那張案板上。

評審席上坐的是尚食局的劉奉御。

他沒動。

茶杯端在手裡,擱在嘴邊,保持那個姿勢已經有十幾息了。

直到旁邊的文書輕聲提醒了一句。

“大人,該打分了。”

劉奉御才把茶杯放下來。

他沒打分。

他站起來,走到蘇世面前,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蘿蔔。

又看了看蘇世的臉。

年輕。

比他進尚食局的時候還年輕。

“你那把刀。”

劉奉御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跟你師父的,不一樣。”

蘇世把刀卷繫好,揹回肩上。

“師父的刀,快而不見。”

他答。

“我的刀,重而不藏。”

劉奉御點了點頭,退回評審席,提筆在簿冊上寫了個甲字。

圍觀的人群這時候才炸開。

“好刀!”

“這刀法……我一輩子沒見過!”

“這小子誰啊?尚食局的人?”

“方才那個金一刀呢?叫他來看看,什麼才叫一刀!”

蘇世沒聽這些。

他把案板收拾乾淨,把碗裡的蘿蔔連花端給了邊上看熱鬧的小孩。

轉身離開灶臺,往街尾走。

走出十幾步,他抬頭往東邊看了一眼。

城東那邊有座三層茶樓,離這兒隔了兩條街,屋簷上掛著福茗居的招牌。

看不見人。

但蘇世嘴角動了動。

師父應該在吧?

第513章 :師徒遙遙相望

福茗居三樓,臨窗的位置。

蘇牧手裡捏著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隔了兩條街,人群的喧鬧遠遠傳來,聽不真切。

但鼻子收到了。

一股熟悉的東西順著風飄過來。

不是味道。

是手法。

刀與食材接觸時候那個頻率產生的氣流擾動,帶出來的碎末清香。

蘿蔔的,切得極薄極快的時候才有這種散法。

蘇牧的茶杯停在嘴邊。

他的鼻子動了動。

那股氣流擾動帶出來的碎末清香還在往這邊飄。

蘿蔔的,沒錯。

但不止蘿蔔。

風向變了一下,另一股味道擠進來。

油脂爆香的溫度。

菜籽油燒到七成熱時候特有的那種焦香,不是八成,不是六成,精準卡在七成。

蘇牧把茶杯擱下了,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響。

房青君正拿帕子給小兕子擦嘴角的糖漬,聽見動靜抬頭看過來。

蘇牧已經走到窗前了。

兩手撐在窗沿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越過兩條街的屋頂,落在朱雀大街南段。

“怎麼了?”

房青君問。

蘇牧沒答。

他在看。

隔了兩條街,中間還橫著一排酒樓的飛簷,按理說什麼都看不清。

但那個灶臺的位置他記住了。

剛才蘿蔔的氣味就是從那個方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