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50章

作者:白涯本涯

地點不在房府。

房玄齡本來安排好了一切。

六十六抬聘禮,八條街的紅綢,請帖發了三百份,連迎親的鼓樂班子都訂了兩撥。

蘇牧看完安排,把單子擱回桌上。

“不去。”

房玄齡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叫不去?你娶的是我閨女。”

“我知道。但我不去房府迎親。”

蘇牧指了指城南的方向。

“陛下賜的那個宅子,空了快一年了吧。婚事擱那兒辦。”

房玄齡的太陽穴突跳。

“那宅子你連門都沒進過幾回。”

“昨天進了。院子掃乾淨了,灶臺我也壘好了。”

蘇牧站起來拍了拍手。

“您老別操心了,剩下的交給我。”

房玄齡站在原地,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最終只憋出一句。

“你到底想怎麼辦?”

蘇牧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

“擺席。”

“什麼席?”

“流水席。”

......

三月十八。

天晴。

蘇府大門從卯時就開了。

門前的坊街上,連綿的長桌從巷口一直襬到朱雀大街的拐角。

桌子是借的,碗碟是借的,條凳是從隔壁三條坊搬來的。

長安城的百姓天沒亮就聽見了動靜。

最先到的是坊裡的老頭老太太,站在巷口探頭往裡瞅。

然後是賣早食的販子收了攤子跑來看熱鬧,再然後是訊息靈通的市井閒漢,一傳十十傳百。

“蘇先生成親了!門口擺席,不收錢!”

這話傳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朱雀大街南段已經堵得水洩不通。

蘇牧繫著圍裙站在院裡的露天灶臺後面。

八口大鍋一字排開。

兩口燉湯,兩口蒸饅頭和包子,兩口煎,兩口炒。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熱氣從鍋蓋縫隙裡冒出來,油煙往天上飄。

“鍋鍋!兕子要幫忙!”

小兕子穿著一身紅遥厍袄M了塊碎花圍兜,舉著個木勺子在灶臺邊上蹦。

滾滾趴在灶臺底下啃竹子,尾巴掃來掃去。

“你負責嘗味。”

蘇牧撈了個三丁包遞給她。

小兕子接過來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含糊糊豎了個大拇指。

“好次!”

李承乾從後廚端著兩大盤水煎包出來,擱在長桌上。

轉身又回去端。

他今天穿的是便服,袖子捲到手肘,後背已經汗溼了一片。

從辰時到現在,來回跑了不下四十趟。

李泰從他身邊擠過去,左手端盤右手抓。

嘴裡塞著半個肉圓,含糊不清地衝李承乾說。

“大哥讓讓。”

李承乾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吃的?”

李泰把肉圓嚥下去,理直氣壯。

“先生說了,幫忙的可以隨便吃。”

“他說的是嘗味!嘗!不是一盤一盤往肚子裡塞!”

李泰已經端著新一盤紅燒肉往外跑了,跑到門口還不忘夾了一塊五花肉塞嘴裡。

李承乾懶得追了。

外面的長桌已經坐滿了人。

百姓們擠在條凳上,有的端著碗站著吃,有的蹲在牆根底下。

第一波上桌的是羊肉泡饃。

湯是一早就開始熬的,羊骨燉了四個時辰,白得發亮。

餅是蘇牧凌晨烙的,火候足,掰碎了泡進湯裡吸得飽滿。

一個賣布的商販喝了一口湯,碗差點沒端住。

“這,這味兒。”

旁邊的老太太已經把碗底喝得一滴不剩了,抹著嘴嘟囔。

“跟天上的不一樣。”

“什麼天上的?”

“天上神仙吃的。”

第二波是三丁包和水煎包。

三丁包肉餡飽滿,咬開了汁水淌到掌心裡。

水煎包底部的冰花脆得嘎嘣響,油香混著肉香往鼻子裡鑽。

第三波是紅燒肉。

切成麻將塊大小,一塊一塊碼在盤子裡,醬色油亮。

顫巍巍的,筷子一夾就散。

這一道上桌的時候,整條街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吸溜聲。

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捧著碗跑到灶臺前面,仰著臉看蘇牧。

“叔叔,還有嗎?”

蘇牧低頭看了她一眼。

碗裡湯喝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剩。

“有。”

他舀了一勺排骨倒進小丫頭碗裡。

“慢點吃,別燙著。”

小丫頭笑得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捧著碗跑回去了。

蘇牧直起腰,往門口方向看了一眼。

房府的迎親隊伍到了。

沒有六十六抬聘禮。

只有一頂紅轎子,四個轎伕,兩面鑼鼓。

鑼鼓敲起來的時候,整條街的百姓全站起來了。

轎簾掀開。

房青君從轎子裡出來。

紅嫁衣繡著金線,蓋頭垂下來遮住了臉。

她的手在身側攥著,指尖微發顫。

蘇牧摘了圍裙。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玄色喜服,腰間束著紅腰帶。

從早忙到現在,額頭上還有汗,袖口沾著麵粉。

他走過去,在房青君面前站住了。

百姓們圍上來,裡三層外三層。

“新郎官來了!”

“揭蓋頭!揭蓋頭!”

蘇牧伸手。

手指碰到紅蓋頭邊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不是猶豫。

是想記住這一刻。

然後他挑起蓋頭。

房青君的臉露出來了。

眼眶紅著,睫毛還帶著水汽,但嘴角是彎的。

蘇牧盯著她看了兩息。

“哭什麼。”

房青君瞪了他一眼。

“誰哭了。”

“眼圈紅的。”

“風吹的。”

蘇牧笑了。

他把手伸出來。

房青君看著那隻手。

指節修長,虎口有薄繭,指縫裡還殘著蔥姜的味道。

她把手放上去了。

蘇牧握住,帶著她往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