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41章

作者:白涯本涯

他找了塊平石頭當案板,把馬鈴薯擱上去,握緊小刀。

第一刀下去。

歪了。

切出來的片厚薄不一,左邊厚右邊薄,拿起來一看,跟被啃過似的。

沒事,再來。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切完了。

李泰把馬鈴薯片摞起來,橫著切絲。

刀太小,馬鈴薯太圓,石頭又不平。

切了半天,案板上一堆粗細不等的馬鈴薯條。粗的跟筷子似的,細的跟頭髮似的,中間還夾著幾塊碎渣。

李泰拿起來看了看,臉有點熱。

他偷瞄了一眼蘇牧那邊。

蘇牧正在喂小兕子吃飯,根本沒看他。

李承乾倒是看了。

站在不遠處,抱著胳膊,嘴角往上翹。

“四弟,你這是切馬鈴薯還是砸馬鈴薯?”

“閉嘴!”

李泰把那堆殘骸掃到一邊,從車上又拿了一個馬鈴薯。

這回他穩了穩手,先把馬鈴薯削皮,切掉兩頭,弄成一個方塊。然後一片一片地切。

好多了。

片的厚度勻了些。

但切絲的時候又出了問題。手腕使不上勁,刀尖總往外滑,切出來的絲彎曲曲。

第二個馬鈴薯,廢了。

第三個。

第四個。

蘇牧吃完了飯,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房青君在給小兕子擦嘴。李承乾坐在一旁看書。

只有李泰還蹲在那塊石頭前面,滿頭大汗。

地上已經堆了一小堆馬鈴薯殘骸。

有的被切成了塊,有的被切成了碎末,還有一個直接從石頭上滾下去掉進了草叢裡。

“不切了!”

李泰把刀往地上一拍,站起來甩手。虎口被刀柄磨得通紅,右手食指上還蹭破了一道口子。

蘇牧睜開一隻眼。

“放棄了?”

李泰喘著粗氣,看看地上那堆慘不忍睹的東西,又看看蘇牧。

“這刀太小了,換把大的肯定行。”

“刀沒問題。”

蘇牧又閉上了眼。“你的手有問題。”

“我的手怎麼了!”

“急。”

一個字堵得李泰啞口無言。

他確實急。

每一刀下去都想趕緊切完,趕緊看到結果。越急越抖,越抖越歪。

李泰咬了咬牙,重新蹲下來。

第五個馬鈴薯。

第六個。

第七個。

太陽從頭頂往西偏了。樹蔭的位置挪了好幾尺。小兕子靠在房青君懷裡睡著了,滾也翻了個肚皮在打呼。

李泰還在切。

手上多了兩道口子,指尖全是馬鈴薯澱粉的白漬。膝蓋蹲麻了換成跪,麻了換成坐。

第十個馬鈴薯切完的時候,他終於切出了幾根看得過去的絲。

他激動地撿起來湊到蘇牧面前。“先生您看!”

蘇牧掃了一眼。

“太粗。”

李泰的臉垮了。

“而且不勻。”

蘇牧伸手拈起一根。“中間細兩頭粗,下刀的時候手腕有偏移。”

他把那根絲丟回去。

“繼續。”

李泰整個人快炸了。他看了看車上裝馬鈴薯的筐子,又看了看自己滿是傷口的手。

“先生,這真的有必要嗎?切個馬鈴薯絲跟做菜有什麼關係?”

蘇牧沒動。

“連馬鈴薯都征服不了,還想征服天下美食?”

這句話跟一巴掌似的,抽得李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回去了。

蹲下來,拿起第十一個馬鈴薯。

李承乾從書裡抬起頭,看著自家弟弟的背影。胖子的肩膀垮著,動作比剛才慢了不少,但沒再站起來罵娘。

他看了一眼蘇牧。

先生靠在樹幹上,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李承乾把書合上了。

......

第479章 :回來了

天快黑了。

蘇牧讓大夥上車趕路,李泰抱著那筐馬鈴薯也上了車。馬車裡光線暗,他就著車窗透進來的餘光繼續切。

顛簸讓刀更不聽話了,手指又添了一道新傷。

但他沒停。

他已經不想證明什麼了。也不想在蘇牧面前爭面子了。甚至連饞都忘了。

腦子裡空了。

就剩這個馬鈴薯,這把刀,還有重複了幾百次的那個動作。

削皮,切方,片薄片,摞起來,切細絲。

車廂裡暗下來。

房青君點了一盞小油燈掛在車壁上。

昏黃的光落在李泰手上。

他的手不抖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可能是第十五個,也可能是第十六個。手腕找到了那個角度,手指找到了那個力道,刀身貼著指節往下走的時候,不再打滑。

李泰閉上了眼。

不是累得睜不開,是不需要看了。

馬鈴薯片的厚度在指腹上有感覺。刀走到哪裡,切了多深,還剩多少,手上全知道。

一刀。

又一刀。

又一刀。

馬車停了。

到今晚歇腳的驛站。

李承乾掀開簾子探頭進來看了一眼,動作停住了。

李泰跪坐在車板上,閉著眼,手裡的刀還在動。

案板上——

不對,是他膝蓋上鋪著的那塊布上碼著一排整齊齊的馬鈴薯絲!

根根分明,粗細如一!

李承乾沒出聲。

他退出去了。

蘇牧從前車下來,走到後車旁邊。李承乾衝他點了點頭,讓開了位置。

蘇牧掀開簾子。

李泰睜開了眼。

車廂裡油燈晃著,光線不好。但那塊布上的東西看得清楚。

蘇牧伸手拈起一根。

舉到燈前。

透光。

均勻,筆直,寬窄一致。

李泰還跪在那裡,兩隻眼睛盯著蘇牧的臉,嘴唇乾裂,額頭上幹了的汗漬一層疊一層。

蘇牧把絲放回去。

“知道為什麼最後能切出來嗎?”

李泰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

“不想了。”

“什麼不想了?”

“什麼都不想了。”

李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十根手指,三道口子,指腹磨掉了一層皮。“不想著要切好,不想著要證明什麼。就……切。”

蘇牧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