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35章

作者:白涯本涯

胖子瘦了。

不是瘦一點,是瘦了整一圈。

半個月的水煮青菜加糙米粥,外加每天劈柴的勞動量,把那層虛膘颳了個乾淨。

下巴的輪廓都出來了,腰帶緊了兩個釦眼。

但人精神了不少。

眼珠子轉起來比以前快,說話也沒那麼氣喘了。

“大哥。”

李泰頭也不抬,“先生說明天啟程回長安。”

李承乾應了一聲。

“車馬我已經安排好了。”

他說。

“兩輛馬車,一輛載人,一輛裝行李和滾滾。”

“驛站路線我也跟秦將軍核過了,走官道,五天到。”

李泰歪頭看了他一眼。

以前這種事都是秦瓊或者蘇牧操心。

什麼時候輪到大哥管這些了?

他沒說出來,只是嘿了一聲。

“行吧,太子爺安排得明白白。”

李承乾沒搭他的茬,轉身進了屋。

他要去跟蘇牧彙報。

蘇牧的房門虛掩著,裡頭沒點燈。

李承乾敲了兩下,沒人應。

推開門一看,屋裡空的。

桌上擱著一張紙條,是房青君的字。

“帶兕子去東市買糖了,晚飯前回。”

李承乾把紙條放回去,正要走,又停住了。

桌角壓著一樣東西。

一把木梳。

沉香木的,顏色深沉,梳齒打磨得圓潤光滑。

梳背上刻著一朵木蘭花,線條細膩。

李承乾盯著那把梳子看了兩息,嘴角抽了一下。

先生今晚怕是有安排。

他退出去,順手把門帶嚴了。

入夜。

汴州城的繁塔是城中最高處,七層磚塔,建了快八十年。

塔頂能看見整座城的燈火,往遠了看,黃河的輪廓在月光下隱約可辨。

蘇牧領著房青君上去的時候,塔頂只有風。

春末的風帶著河面上的潮氣,不冷,但大。

房青君的發被吹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

蘇牧站在她身後,從懷裡摸出那把沉香木梳。

“別動。”

房青君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鬆下來。

梳齒從髮頂順下去,一下兩下。

蘇牧的動作很慢,碰到打結的地方就停一,用手指先把結散開,再繼續梳。

沉香的味道從梳子上散出來,和夜風混在一起。

房青君沒說話,但耳根紅了。

這個動作的意思,她懂。

結髮。

蘇牧梳了十幾下,把她的頭髮理順了,收了梳子。

“青君。”

“嗯。”

蘇牧走到她身側,和她並肩站著。

塔下的汴州城亮著星點的燈火,遠處黃河方向黑沉沉的一片。

風把兩人的衣襬吹到一處。

“這趟出來,時間不短了。”

蘇牧的目光落在遠處。

房青君側過頭看他。

蘇牧還在看遠處,嘴角帶著點平時少見的認真。

“回長安之後,我去你府上。”

房青君的呼吸停了一拍。

“正式跟房相提親。”

風很大,但這幾個字每一個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眶熱了。

從潤州到汴州,從太湖的烏篷船到官渡的河灘,從那支沉香木簪到這把沉香木梳。

她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可她沒哭。

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得很重,下巴都快碰到鎖骨了。

“好。”

就一個字。

嗓子發緊,多說一個字怕控不住。

蘇牧轉過身,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能聽見心跳聲。

比平時快一些。

原來他也緊張。

“還剩幾道菜沒做完。”

蘇牧的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從胸腔裡傳下來,悶的。

“但不急。”

“先把你安頓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房青君的手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料。

“我不怕跟著你跑。”

“我知道。”

蘇牧收緊了胳膊。

“但我怕。”

房青君沒再說話。

她把臉埋進去,閉上眼。

風從塔頂灌過來,吹得兩人的衣袍獵響。

可誰都沒覺得冷。

塔底下。

李承乾和李泰站在陰影裡,仰頭往上看。

塔頂太高了,看不清人影,但能看見兩個模糊的輪廓站在一起,後來併成了一個。

李泰鼻子哼了一聲。

“先生偏心。”

他抱著胳膊,語氣酸得能倒牙。

“出來這一趟,我捱餓受罰瘦了二十斤。”

“他倒好,帶著嫂子風花雪月。”

李承乾沒看他,目光還落在塔頂方向。

“先生找到了歸宿。”

他拍了拍李泰的肩。

“我們也該回自己的戰場了。”

李泰側頭看他。

月光底下,李承乾的側臉跟一個月前完全不同。

少了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勁兒,眉眼之間舒展開了,站在那裡腰桿筆直,像棵紮了根的樹。

李泰嘴上不說,心裡服氣。

這趟江南沒白來。

“走吧。”

李承乾轉身。

“明天趕路,早點歇著。”

李泰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塔頂。

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

大概是在算回長安之後能吃上什麼好東西。

兩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子盡頭。

塔頂上,蘇牧鬆開了房青君。

他低頭看著她,伸手把她臉頰上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

“走吧,下去了。”

“涼。”

房青君抬起臉,眼角還有點溼。

她沒擦,就那麼仰著頭看他。

“蘇牧。”

“嗯?”

“你要是敢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