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26章

作者:白涯本涯

李泰的眼睛瞬間瞪圓,兩行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他張著嘴,舌頭伸在外面,雙手瘋狂搧風,腳底板在地上無聲地跺著。

吐不出來。

咽不下去。

痛。

真他孃的痛!

但他不敢叫。

他要是叫出來,先生回頭看到他偷吃的樣子,肯定又得罰他三天清水白菜。

這邊舌頭燙得要死,那邊腦子飛速轉動。

忍住,千萬忍住。

可嘴裡那股鑽心的燙,根本不是靠意志力能壓住的。

他臉從紅變紫,從紫變白,表情扭曲得跟中了什麼邪術一樣。

蘇牧端著盤子轉回來。

一眼就看到李泰那副鬼樣子。

張著嘴,舌頭耷拉在外頭,上面一串明晃的燎泡,口水混著眼淚糊了滿下巴,整個人抖成了篩子,偏偏還死咬著牙不出聲。

鍋鏟上還掛著一截被蹭掉的醬汁痕跡。

蘇牧把盤子放下,看著他。

李泰用一種極其哀怨的眼神回望過來,嘴裡含糊地擠出幾個字:“唔……唔通……”

翻譯過來就是:我不是故意的。

蘇牧搖了搖頭。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拿鏟子把鍋裡的醬汁又攪了兩下,聲音平淡的。

“更何況是剛出鍋的糖醋汁。”

李泰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不是感動,是真疼。

蘇牧瞥了他一眼,接著說:“這味道,酸,甜,鹹,三者缺一不可。差一分則寡淡無味,多一分則甜膩齁人。要的就是那個極致的平衡點。”

他頓了頓,把火調小,讓醬汁維持在微沸的狀態。

“治國用人,不也一樣?恩太重則驕縱,威太猛則離心。寬嚴相濟,張弛有度。急了。”

蘇牧看了一眼李泰那條腫得老高的舌頭。

“就是這個下場。”

站在院子裡的李承乾聽到這話,手裡擦手的帕子停了。

他看著後廚門口那個還在齜牙咧嘴的李泰,又聽著蘇牧那幾句話,心裡頭又開始翻湧。

先生果然是先生。

連青雀偷嘴這種事,都能就勢點撥。

酸甜鹹三味的平衡,不就是朝堂上文臣,武將,勳貴三方勢力的制衡嗎?

哪一方太強都會失衡,只有皇帝居中調和,讓三味融為一體。

李承乾越想越覺得精妙,趕忙走到後廚門口,恭敬敬地朝蘇牧一揖。

蘇牧正把醬汁從鍋裡倒進碗裡,餘光掃到李承乾那個鞠躬的動作,嘴角抽了一下。

他就是說了句大實話,這大侄子又開始了。

算了,懶得解釋。

“青君。”

蘇牧朝院子裡喊了一聲。

房青君應聲進來,一進門就看到李泰那副慘樣。

胖臉上掛著淚,嘴張得老大,舌頭上一排水泡亮晶晶的,兩隻手還在嘴邊無意義地扇著風。

“怎麼了這是?”

“偷吃醬汁,燙的。”蘇牧言簡意賅。

房青君沒多問,轉身快步去了廂房。

片刻後回來,一手端著個小碗,裡面是從冰鑑裡敲出來的碎冰,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小瓷瓶。

“張嘴,含著。”她把一小塊冰塞進李泰嘴裡。

冰塊碰到燎泡的那一瞬間,李泰渾身一哆嗦,緊繃的肩膀終於塌了下來。

那股鑽心的灼痛被冰涼蓋住,他“嗚”了一聲,眼淚又流了一輪。

這回是舒服的。

“別動,我看。”

房青君把他的下巴按住,湊近看了看舌面上的燎泡,“沒破,回頭消下去就好。”

她擰開小瓷瓶,用隨身的帕子沾了點膏藥,小心地點在最大的那個水泡邊緣。

動作又輕又穩,跟哄小孩似的。

李泰整個人乖得跟只被順了毛的貓,眼巴巴地看著房青君,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房青君沒聽懂,側了側頭。

李承乾在旁邊翻譯:“他說謝嫂子。”

房青君的耳朵唰地紅了,手上動作一頓,垂著眼沒接話,又給李泰上了一層藥才退開。

蘇牧靠在灶邊看著這一幕,手裡的鏟子搭在鍋沿上,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姑娘,待人確實沒話說。

不管是對兕子還是對這兩個皮猴,都是真心實意地照顧。

小兕子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扒著李泰的袖子往上看他的嘴巴,踮起腳尖,奶聲奶氣地說:“四哥不哭,兕子把冰讓給你!”

李泰含著冰,甕聲甕氣地哼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

李承乾看著房青君退到蘇牧身側,自然而然地接過他手裡的鏟子,低聲問醬汁還需要怎麼處理。

兩個人一前一後站在灶臺邊,連頭都不用轉就能遞上對方需要的東西。

他收回目光,心裡默記了一筆。

先生和青君姑娘,是真般配。

日後若有機會,這樁婚事他一定在父皇面前力保到底。

第467章 :大成

糖醋汁在碗裡微冒著熱氣,紅亮濃稠,掛在碗壁上緩緩滑落。

蘇牧端起碗,走到那條金黃綻放的巨鯉面前。

他沒猶豫,手腕一翻。

“譁——!”

整碗糖醋汁從魚頭淋下,順著那層翻開的魚隙,一路流淌到魚尾。紅亮的醬汁裹上金黃的外皮,顏色一下子變得濃烈。

酸甜的氣息在那一瞬間炸了出來。

不是慢散開的那種,而是一股腦衝進鼻子、嗓子、肺裡,把人整個都灌滿了。

那股酸裡帶甜、甜裡透鮮的味道,和炸魚本身的焦香撞在一塊兒,產生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衝擊。

李泰的口水直接流到了下巴上,他已經顧不上擦了。舌頭上的燎泡還沒好全,但這會兒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只有餓。

蘇牧把碗擱下,轉身走到竹篩前。

那蓬炸好的龍鬚麵靜地躺在篩子裡,金黃蓬鬆,一根細得幾乎透明,卻又根分明地支稜著。他雙手從底部托起整蓬焙面,小心翼翼地端到了鯉魚上方。

“蓋了。”

他鬆手。

那團金色的龍鬚麵整個覆蓋在鯉魚身上,蓬鬆的面絲層疊疊地堆起來,把底下的糖醋鯉魚蓋了個嚴嚴實實。

遠看過去,白瓷盤上隆起了一座小山。山是金色的,底部隱透著紅亮的醬汁色澤,頂上的面絲在燈火下泛著光。

整道菜,成了!

鯉魚焙面。

蘇牧退後一步,解下腰間的圍裙,隨手搭在肩上。

他盯著眼前這道菜看了兩息,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下來。系統工作列裡,“鯉魚焙面”四個字從亮著的金色變成了暗灰色,後面跟著一個待品鑑的標識。

得讓人吃完才算數。

“上桌。”

蘇牧招呼了一聲。

李承乾和客棧夥計合力把那個巨大的白瓷盤抬到了院子裡的圓桌上。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然後,誰都沒動筷子。

不是不想吃。

是不知道從哪下手。

盤子太大,菜太好看。

那座金色的小山往桌上一擺,氣勢壓人。

李泰的筷子舉起來三次,又放下去三次。他一個胖子,愣是在一道菜面前犯了怵。

“這……直接扒拉?”

李泰小聲問,“會不會太暴殄天物了?”

李承乾也在猶豫。

他看著那層疊疊的金色面絲,想到蘇牧炸制時那行雲流水的手法,總覺得一筷子下去就是對先生手藝的褻瀆。

小兕子倒是不管這些,她趴在桌沿上,短胳膊夠不著,急得臉都紅了:“鍋!兕子夠不到!”

蘇牧拉了條凳子坐下,拿起筷子。

“看著。”

他伸出筷子,從那座金色小山的側面,輕輕夾起了一小撮焙面。面絲極細極脆,筷子一碰就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他把那撮面送到盤底,在積聚的糖醋汁裡蘸了一圈。

紅亮的醬汁順著面絲的縫隙往上爬,原本乾燥酥脆的龍鬚麵迅速吸飽了汁水,顏色從金黃變成了深紅。但它沒有塌,沒有軟,依然保持著一定的形態。

蘇牧把這撮蘸了汁的焙面送進嘴裡。

“咔嚓!”

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蘇牧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外層還是脆的,醬汁只浸透了表面那一層,裡頭的面芯依舊酥鬆。甜酸的味道裹著麥香和油香,在嘴裡混成了一團。

這個口感沒法用語言說清楚,脆、酥、酸、甜、香,五種感覺同時到位,還帶著一股回甘。

“先蘸汁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