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520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世做了個請的手勢。

龍四爺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拿起了筷子。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夾起一筷子粉絲,送入口中。

粉絲入口,爽滑筋道,帶著一絲韌勁。

牙齒輕輕一咬,那股濃郁的鹹香滋味,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龍四爺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好吃!

好吃得不講道理!

這分明就是最簡單的食材,最家常的做法,為什麼會有如此醇厚,如此讓人滿足的味道?

他吃過無數山珍海味,可沒有一道菜,能像眼前這盤螞蟻上樹一樣,直接、粗暴地擊中他味覺的最深處。

這味道,讓他想起了小時候,餓了一天肚子,他娘從鍋裡給他盛出的那碗拌了豬油的飯。

是果腹的,是救命的,是帶著人間煙火氣的味道。

他再看向那蛔友e噰喳喳的麻雀,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他懂了。

這小子是在告訴他,真正的廚藝,不是堆砌珍稀,不是以勢壓人,而是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是撫慰人心的溫度。

這道螞蟻上樹,是對他那百鳥朝鳳最大的嘲諷。

龍四爺沉默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將那隻名貴的琉璃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響聲,讓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好!”

龍四爺站起身,一拍桌子,衝著蘇世大聲喝彩,“好一道螞蟻上樹!”

“我龍四今天算是開了眼!我承認,之前是我小看了你,想用這百鳥唬o你個下馬威。”

他衝著蘇世,竟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師傅,你的廚藝,你的風骨,我龍四,服了!”

滿座皆驚。

蘇世看著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只是緩緩將插在桌上的玄鐵菜刀拔了出來,重新用布條纏好。

“這揚州碼頭,以後你蘇師傅的攤子,我龍四罩了!”龍四爺一揮手,“誰敢找麻煩,就是跟我過不去!”

他又看向蘇世,眼神里滿是欣賞和真铡�

“蘇師傅,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幹票大的?”

第459章 :河神

黃河岸邊的官渡,風捲著粗砂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吃過那一頓極致的羊肉麵後,蘇牧帶著眾人直奔渡口。

系統的工作列裡,鯉魚焙面四個大字一直亮著。延津的頭道麥粉已經到手,只差一條地道的黃河野生大鯉。

人流順著河堤往一個方向匯聚。

香菸混雜著黃河水的土腥味飄散開來,嘈雜的人聲蓋過了湍急的水流聲。

李泰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剔牙,時不時回味一下面的滋味。

幾人撥開人群,看到前方河灘平地上建起了一座嶄新的廟宇。

紅牆黃瓦,描金的匾額上寫著“河神廟”三個大字,在一片破舊的漁村茅屋中顯得極其扎眼。

廟前擺著八仙桌拼成的法臺,三牲供品齊全。

一個穿著太極八卦袍的乾瘦老道手持一柄桃木劍,披頭散髮,正圍著香爐轉圈。

臺下黑壓壓跪了一大片衣衫襤褸的漁民。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黃河水伯,龍王借法!”老道雙手把一張黃紙拍在劍刃上,手腕一抖,黃紙無火自燃。

底下的漁民齊刷刷磕頭,額頭砸在泥地上砰砰作響。

老道用木劍指著臺下幾十筐活蹦亂跳的魚獲,扯著破鑼嗓子喊叫:“水伯降下法旨!黃河水族皆有靈性,尤其是這黃河鯉,乃水君親眷!爾等凡胎肉眼,敢私下用絕戶網,必然觸怒河神,招致水漫堤壩,讓整個官渡化作一片澤國!”

老道咳嗽兩聲,旁邊一個胖大和尚捧上一個功德箱。

“想要免除災禍,今後所有打上來的魚獲,必須送到廟裡來由本法師開光!開光後的魚,上交五成作為香火錢,供奉水伯!少一條,便是對神明不敬!”

此言一齣,底下起了一陣騷動。

一個膚色黧黑的中年漢子直起身,哀求道:“法師,五成太多了啊!交了這五成,剩下的魚拿到市集上根本換不夠買糧的錢,家裡幾個娃娃都要餓死了!”

話還沒說完,法臺側邊衝出來四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領頭的光頭壯漢上去就是結結實實的一腳,正中那漢子的心窩。

中年漢子倒飛出去,在泥地裡滾了幾圈,嘔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刁民!”

光頭壯漢啐了一口,“拿幾口吃食跟河神的香火比?想死自己去跳黃河,別連累鄉親們跟著遭殃!”

跪在地上的漁民們嚇得紛紛縮起脖子,再沒人敢出頭。

李泰本來對這種廟會毫無興趣,滿腦子都在想著下一頓吃什麼。結果一聽這幫人要把打上來的魚收走一半,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誰不知道黃河鯉魚是頂級美味?

這幫神棍把魚都斂走了,他去吃什麼?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斷他李泰的食路,比殺人還嚴重。

“好大的狗膽!”

李泰捲起袖子,把腰間的橫刀抽出半截,邁步就要衝出人群,“幾個跳大神的神棍,敢光天化日之下搶奪百姓財物,看我不把你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剛邁出一步,後脖領子被一股大力拽住。

李承乾面沉如水,把李泰硬生生扯了回來。

“你平時除了吃,能不能多長點心眼?”李承乾壓低嗓音訓斥。

李泰掙扎兩下:“大哥,這你也能忍?這幫騙子都騎到百姓脖子上拉屎了!”

李承乾冷眼掃視著河神廟周圍的佈置。

“你真以為這是單純的坑蒙拐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個光頭壯漢,“看看那人的下盤,站得比木樁還穩,太陽穴高高鼓起。這絕不是鄉下地痞,而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打手。再看那邊。”

順著李承乾手指的方向,李泰看到河堤柳樹下,站著五六個穿公服的州府巡丁。

按理說,發生當街毆打百姓的惡性事件,巡丁應當出面拿人。

可那幾個巡丁完全視若無睹,還在柳樹下嗑瓜子。剛才那光頭壯漢踢完人後,還轉頭和柳樹下的巡丁交換了一個眼色,彼此心照不宣。

李承乾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事情本質。

“這叫官商勾結,用裝神弄鬼的手段恐嚇百姓。收走五成的漁獲,剩下的五成還能壓低價格收購。

最後這些魚到了集市,價格翻倍。這背後不僅有地方上的豪紳,背後還有州府官員的暗中入股。

你現在衝上去打那老道一頓,巡丁出面會以擾亂河神祭祀的罪名把你抓進大牢。水有多深,你這魏王都未必探得到底。”

李承乾看著這群麻木的百姓,內心翻江倒海。

大唐的根基在百姓,可這些地方上的蛀蟲,卻變著法子吸乾百姓的血。

他轉頭看向蘇牧,滿懷期待。

先生帶他們來官渡,圖的肯定不是看戲。這等盤根錯節的地方毒瘤,先生定有一套從根源上拔除的致浴�

只要先生一句話,他調遣百騎司過來把這裡查個底朝天。

“先生,您看此事該如何破局……”

李承乾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身邊哪裡還有蘇牧的影子。

不僅蘇牧不在,房青君和小兕子也不在。

李承乾左右張望,才發現蘇牧正牽著小兕子,越過人群,徑直走向停靠在岸邊的一艘破舊小漁船。

什麼官商勾結,什麼魚肉百姓,蘇牧連看都沒多看一眼。他是個廚子,廚子只負責找最好的食材。

漁船邊坐著一個頭戴斗笠的老漢,正在用骨針修補一張破網。

老漢滿臉皺紋,身上披著蓑衣,對河神廟那邊的喧鬧充耳不聞,只顧低頭幹活。

蘇牧停在船頭,從錢袋裡摸出幾枚通寶,放在老漢手邊。

“老丈,問個路。”

老漢瞥了一眼銅錢,手裡的活計沒停,也沒去拿錢。

“外地人,別費勁了。想去河神廟上香,順著人流走便是。老漢我不信那個邪。”

蘇牧將小兕子抱起來,免得她踩到地上的魚鱗。

“我找魚。”

蘇牧說明來意,“尋常的黃河鯉我不要。我要那種野生的大鯉,至少三尺長,金鱗金須,腹部溜圓。你這網裡如果有,我出重金買下。”

老漢手裡的骨針頓了一下,抬頭打量蘇牧。

“後生,你是哪家大戶的採辦吧?這口氣真是不小。”

老漢把骨針插在破網裡,嘆了口氣,“你說的這種魚,漁民們管它叫龍門鯉。尋常時候,十天半個月也難得碰上一條。你要找三尺長的?那是成了精的東西。”

“有沒有地方能抓到?”

蘇牧語氣不變。

房青君站在一旁,拿出手帕替小兕子擦去額頭吹落的沙土,安靜地聽著。

小兕子咬著手指頭,奶聲奶氣地插嘴:“老爺爺,我鍋鍋做飯天下第一好吃,大魚做出來肯定更香!”

老漢被小丫頭逗樂了,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

“女娃娃懂個啥。”

老漢用下巴指了指遠處的河心水域,“順著這河道往上走二里地,有一處急彎。那裡水流打轉,常年形成旋渦,水色發黑。

我們管那裡叫黑龍潭。黑龍潭底下有暗礁和深溝,水底下的魚又肥又大。你要的龍門鯉,只有那下頭才藏得住。”

老漢說到這,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上警告。

“前年有個叫水鬼三的,仗著水性好想去下面撈一條大的,結果人下去就沒上來,第二天飄起來的時候,半條腿都沒了。水底下的邪門事多著呢。”

老漢看了一眼河神廟的方向。

“更何況,半個月前,河神廟那幫人已經在黑龍潭邊上立了界碑。把那地方劃成了河神的禁區。

不管是誰,只要敢靠近半步,馬上被那些護院打斷手腳扔進水裡。你們這些外鄉人,人生地不熟的,莫去招惹是非。”

蘇牧順著老漢指的方向眺望。

黃河水在遠處拐了個大彎,水流撞擊在石壁上,捲起千層白浪。就在那浪花翻滾間,有著一抹金色的鱗光在水下一閃而過,體型極其驚人。

食材就在那裡。

“多謝指路。”

蘇牧沒拿回那幾枚銅錢,轉身帶著房青君和小兕子往河岸上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