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95章

作者:白涯本涯

洛陽城裡的達官貴人為了一口牡丹燕菜能擲千金,而這江南道上的流民,卻為了一口觀音土爭破頭。

洛陽張家水席,他用絕頂刀工把白蘿蔔切成細絲,裹粉猛火蒸制,做出一碗勝過燕菜的蘿蔔湯,震驚四座。

徐州荒野客棧,他面對惡霸,一柄菜刀剔除劣質豬肉的筋膜,不放多餘調料,單憑火候逼出脂香,讓刁民落荒而逃。

他一直以為,廚道就是刀工的極致,是火候的毫釐不差,是化腐朽為神奇的調味手段。

他沉浸在那種降維打擊的痛快裡,把手裡的菜刀當成了披荊斬棘的武器。

遇到不平事,他拔刀做菜;遇到挑釁者,他用技法碾壓。

他以為這就是天下第一流的廚子。

可現在,他看著手裡的空碗。

這碗粥,刀工?沒有。

火候?糊了。

調味?一粒鹽都沒放。

放在洛陽廚藝大比上,這是連狗都不吃的泔水。

但就是這碗糊粥,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師父說過:“最撫凡人心的是煙火氣。”

廚藝的巔峰到底是什麼?

他在洛陽苦思冥想,打破常規,把蜀地的麻辣和洛陽的酸辣結合,創出麻辣酸湯血旺。

他以為那是蛻變。

他在徐州客棧,用劣質豬肉炒出絕世美味,震懾惡徒。他以為那是境界。

可直到今天,他才算真正摸到了那扇門的門檻!

刀工再快,切不斷人間的疾苦;火候再準,燒不暖流民的寒夜。

食物的根,是果腹,是救命,是老農捧在手裡的這碗糊粥。

脫離了人這個根本,再神乎其技的廚藝,也只是一場花裡胡哨的雜耍!

自己這一路走來,滿腦子都是怎麼贏,怎麼揚名,怎麼證明蘇牧的徒弟天下無敵。

這種傲氣,讓他成了刀的奴隸,成了技法的囚徒。

而這碗焦糊的白粥,沒有半點廚藝可言,卻盛滿了老農救人水火的善意。

這才是真正的煙火氣!

蘇世掀開蓋在身上的破被子,翻身下床。

雙膝一彎,直挺挺跪在泥地上。

砰!

他對著老根頭磕了一個響頭。

老根頭嚇了一跳,扔了手裡的蒲扇去扶:“哎喲,你這娃兒幹啥!快起來,地上涼!”

蘇世沒順著力道起身,結結實實磕完三個頭。

“老伯,救命之恩,蘇世記下了。”他抬起頭。

老根頭愣住了。

剛才這少年昏迷的時候,眉頭皺得死緊,身上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現在醒了,那股扎人的刺沒了。

眼神變得極靜,跟院子外頭那口老井一樣,深不見底,卻透著踏實。

蘇世站起身,拿起放在枕頭邊的長條布包,重新綁在背上。

他摸遍全身,找不出半個銅板。

那把玄鐵菜刀是師門信物,不能留。

他走到灶臺前,看著那口結了焦底的大鐵鍋。

“老伯,這鍋鍋巴,我幫您處理了。”

沒等老根頭答話,蘇世解開布包,抽出玄鐵菜刀。

黑沉沉的刀身在昏暗的茅草屋裡劃過一道弧線。

沒有花哨的動作。刀刃貼著鐵鍋內壁,手腕發力。

沙沙沙!

焦黑的鍋巴被完整地鏟了下來,沒有傷到鐵鍋分毫。

蘇世把鍋巴放在案板上。

刀背一拍,鍋巴碎成均勻的小塊。

他在灶膛裡添了一把乾草,火勢旺了起來。鐵鍋燒熱,不放油,直接把鍋巴倒進去幹焙。

粗糙的米香混著點焦香,在高溫下被重新激發出來。

蘇世從牆角摸出兩個幹辣椒,切成極細的絲,扔進鍋裡。辣椒的辛辣味遇熱揮發,鑽進鍋巴的孔隙裡。

翻炒三下,出鍋。

一碗金黃微焦、辣香撲鼻的焙鍋巴端到老根頭面前。

“老伯,山裡溼氣重,這幹焙的鍋巴能放。您平時上山砍柴帶上幾塊,嚼著能頂餓,辣味能驅寒。”

蘇世把碗放下,把玄鐵菜刀重新包好。

老根頭捏起一塊鍋巴放進嘴裡。

嘎嘣脆!

原本難以下嚥的焦苦味不見了,只剩下米香和恰到好處的微辣,越嚼越香。

“好手藝啊……”

老根頭讚歎。

蘇世背起包袱,走到門口。

雨停了。

江南的天空透出青灰色。

他吸了一口滿是泥土腥氣的空氣,邁步走上泥濘的官道。

腳下的草鞋依然破爛,身上的棉乙廊粏伪。牟阶舆~得極穩。

那股刻意追求極致的執念散了。

煙火人間,不在廟堂,不在酒樓。

在這一碗粥,一爐火,一瓢飲裡。

蘇世迎著南邊的風,大步前行。

第430章 :秦瓊要哭了

後廚裡,水聲嘩啦啦響。

蘇牧挽起袖子,手裡捏著一把硬毛竹刷。

李泰蹲在旁邊,兩隻眼睛盯著盆裡張牙舞爪的螃蟹,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響。

“先生,這蟹都吐完泥了,直接扔鍋裡煮不就行了?”李泰搓著手問。

蘇牧沒搭理他。

左手兩根手指精準卡住蟹殼邊緣,把一隻半斤重的公蟹倒提起來。右手竹刷沾了點清水,順著蟹腿的縫隙、蟹腹的紋理快速刷洗。

刷毛刮過硬殼,發出沙沙的聲音。

不過幾息功夫,那隻原本沾著泥汙的螃蟹變得乾乾淨淨,青黑色的背殼在燈还庀峦钢痢�

李承乾端著一盆清水走過來,把洗好的螃蟹接過去。

“這東西長在爛泥裡,極寒極腥。不洗乾淨,做出來的包子全是土腥味。”

蘇牧把刷好的螃蟹扔進淨水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幾十只極品大閘蟹清理完畢。

李泰迫不及待地要去抱柴火生火。

蘇牧攔住他。

轉身從旁邊的竹筐裡抓出一大把新鮮的紫蘇葉,又拿過一塊帶泥的老薑。

玄鐵菜刀在手裡轉了個圈,刀背在姜塊上重重一拍。

啪!

老薑碎裂,辛辣的汁水濺在案板上。

蘇牧把切成大塊的薑片和紫蘇葉混在一起。

揭開灶臺上那個足有半人高的三層大竹蒸唬炎咸K和薑片在蒸坏撞夸伭撕窈褚粚印�

紫色的葉子和黃色的姜塊交織在一起。

“把蟹放上去,肚皮朝上。”

蘇牧吩咐。

李承乾和李泰趕緊動手。

把洗淨的螃蟹一隻只翻過來,整整齊齊地碼在紫蘇葉上。

肚皮朝上,蟹黃蟹膏在受熱融化時就不會流失。

蓋上厚重的蒸簧w。

蘇牧往灶膛裡添了兩把乾透的松木柴。火苗竄高,舔舐著鍋底。

水溫迅速升高。

鍋裡發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

白色的水汽順著竹蒸坏目p隙往外冒。

起初只是淡淡的水腥味。

半柱香後,味道變了。

高溫將紫蘇葉裡那股獨特的異香徹底激發出來,混合著老薑霸道的辛辣,順著蒸汽強行鑽進蟹殼裡!

螃蟹本身的極寒之氣被這股純陽的香氣中和。蟹黃和蟹肉的鮮甜在高溫下發生蛻變。

濃郁到極點的蟹香,混著紫蘇的清香,形成了一股極具侵略性的味道。

這股味道沒有在後廚停留太久,順著屋頂的煙囪,直接衝進了潤州城的夜空裡。

客棧對面的屋頂上。

夜風很冷。

黑瓦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五六個穿著夜行衣的漢子趴在瓦片上,一動不動。

秦瓊趴在最前面,手裡握著一把連弩。他奉命帶著玄甲軍老兵暗中保護太子和魏王。

這幾天在江南,白天盯梢,晚上趴房頂,風餐露宿。

一陣夜風吹過。

一股濃烈到讓人髮指的香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旁邊趴著的一個老兵抽了抽鼻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