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但他們誰也沒喊疼,眼睛死死盯著竹谎e那些張牙舞爪的金爪黃毛,滿臉都是實打實的痛快。
岸邊不遠處,一堆篝火燒得正旺。
乾枯的柳樹枝在火堆裡劈啪作響,火星子時不時往上竄。
房青君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一把長木勺,正攪動著架在火上的吊鍋。
鍋裡煮著紅糖薑茶。
老薑被刀背拍碎,切成大塊,配著濃黑的土紅糖,在滾水裡翻騰。紅糖在高溫下完全化開,湯汁變得濃稠發亮。
房青君拿著木勺,沿著鍋邊慢慢攪動,防止糖稀糊底。辛辣的姜味混著紅糖獨有的焦甜香氣,被夜風一吹,順著岸邊飄出老遠。
滾滾蹲在火堆邊,兩隻大爪子抱著半截竹子,一邊啃一邊湊近火堆烤火,黑白相間的毛髮被火光照得發亮。
小兕子裹著厚厚的白狐裘,整個人像個圓滾滾的雪球。
她手裡拿著一根細樹枝,蹲在竹贿叄瑫r不時戳一下那些試圖往外爬的大螃蟹。
“阿嚏!”
李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連滾帶爬湊到篝火旁,伸出凍僵的雙手烤火,“凍死本王了,這太湖的水簡直比冰窖還冷。”
房青君拿過兩個粗瓷海碗,盛滿熱騰騰的薑茶,遞了過去。
“快喝口熱的,別落下病根。”
李承乾雙手接過碗,手抖得碗沿直響。他顧不上燙,湊到碗邊吸溜了一大口。
極燙的薑茶入口,辛辣味直衝鼻腔,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但那股熱流順著喉嚨一路往下,落進胃裡,瞬間散開一團暖意。寒氣被強行逼了出去,他長長吐出一口白氣,整個人活過來了。
李泰喝得急,燙得直吐舌頭,卻捨不得放下碗,吹兩口喝一口,轉眼就把一碗薑茶灌進肚子裡。
蘇牧把小舟的纜繩拴在木樁上,邁步走過來。
他身上沒沾多少泥水,但湖風吹了半日,衣服也有些潮冷。
房青君重新舀了一碗薑茶,站起身遞給蘇牧。
碗遞過去的瞬間,兩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房青君的手一直在火邊烤著,帶著暖烘烘的溫度。蘇牧的手指則沾著湖水的涼意。
一冷一熱,指尖輕觸。
房青君手一縮,趕緊把散落的鬢髮別到耳後。火光映在她臉上,分不清是烤出來的紅暈,還是別的什麼。
蘇牧端著碗,沒有點破,走到她旁邊的矮木樁上坐下。
竹谎e,大閘蟹擠在一塊,吐著白沫,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幾隻個頭極大的公蟹,正揮舞著長滿黑毛的巨螯,互相攻擊,試圖搶佔最上面的位置。
“鍋鍋,這大蟲子怎麼不往前走,只會橫著爬呀?”小兕子仰起頭,指著一隻橫衝直撞的螃蟹問。
蘇牧折了一根樹枝,撥弄著火堆裡的殘炭。
“這東西,脾氣大得很。”
蘇牧看著竹唬卮鹦≠钭樱鞍藯l腿,卻只能橫著走。不是它想橫行,是內部的骨骼結構長死了,關節只能上下活動,前後受限。想往前直走,做不到,只能橫著爬。”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好笨哦。”
蘇牧笑了笑,偏過頭,看向房青君。
“看著霸道,其實是個可憐蟲。”
蘇牧把樹枝點在地上,“朝堂上那些橫行霸道的人,往往也是如此。”
樹枝被扔進火裡,火苗竄高了一截。
蘇牧聲音不大,語氣平常:“被利益的殼子困住了。看著威風凜凜,實則連轉個彎都費勁。
世家的規矩、門閥的利益,就是他們身上的硬殼。只能一條道橫到黑,最後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李承乾端著空碗,坐在對面,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停了。
太子今天在泥水裡滾了一遭,腦子比平時在東宮裡清醒得多。
蘇牧這番話,沒有半個字提朝政,卻把大唐朝堂的癥結說得透徹。
那些結黨營私的朝臣,不就像這蛔友e的螃蟹?被自身利益綁死,互相傾軋,誰也出不去,只能在爛泥裡橫行。
他想起長安城裡那些仗著祖蔭橫行無忌的世家子弟,平時看著不可一世,真遇到事,連個退路都沒有。
李承乾沒出聲,默默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他看著自己滿是泥汙和傷痕的雙手,突然覺得,這趟江南沒白來。
房青君坐在蘇牧身邊。
她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也不關心那些門閥世家。她只聽懂了蘇牧話裡的通透,以及那份不願被規矩束縛的灑脫。
她雙手抱著膝蓋,看著跳動的火苗。
“我不管朝堂如何。”房青君偏過頭,看著蘇牧的側臉。
火光下,她的眼睛極亮,映著跳躍的火星。
“只要能陪你在這煙火裡,煮一輩子薑茶就好。”
聲音很輕,混在柴火燃燒的噼啪聲裡,卻字字清晰。
蘇牧轉頭。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長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紅糖的甜味。
夜風吹過蘆葦蕩,沙沙作響。
李承乾極有眼色。
他把空碗往地上一擱,站起身,一把拉住還在烤火的李泰。
“幹嘛?我衣服還沒烤乾呢!”李泰掙扎。
“去那邊撿點柴火。”李承乾連拖帶拽,順手把正要伸手去抓螃蟹的小兕子也抱了起來,“兕子,大哥帶你去看星星。”
“滾滾也要去!”小丫頭指揮著食鐵獸。
幾個人走遠了,沿著湖岸往暗處走,踩在枯草上的腳步聲漸漸聽不見了。
岸邊只剩下蘇牧和房青君。
篝火跳動。
蘇牧放下手裡的粗瓷碗。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房青君被他看得有些慌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那支五文錢的烏木簪子插在髮間,襯得她眉眼溫婉。
她想找點話說,卻發現喉嚨發緊,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牧俯下身,湊了過去。
呼吸交錯。
這回沒有試探,也沒有猶豫。
他的唇壓在她的唇上!
房青君身子一僵,手足無措地放在膝蓋上。
過了兩息,她慢慢放鬆下來,閉上眼睛。那攥著衣角的手鬆開,試探著,輕輕拽住了蘇牧的衣袖。
一個生澀的回應。
火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背後的泥地上。
夜風吹過,火苗搖曳,柴火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太湖的水浪一波波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湖水的腥氣被篝火的暖意沖淡,只剩下紅糖的甜味在空氣裡發酵。
遠處的蘆葦蕩裡,傳來李泰的抱怨聲:“大哥,這裡哪有柴火,全是爛草!”
蘇牧直起身。
房青君低著頭,臉紅到了耳根,連看都不敢看他,只盯著腳下的火堆。
“柴火不夠了。”
她小聲說了一句,站起身就要往暗處走。
第428章 :第六味美食出現了!
潤州客棧後院。
夜風把屋簷下的燈淮档脫u晃,光影在青磚地上亂竄。
蘇牧單手提著那隻沉甸甸的竹唬叩皆鹤诱醒搿J滞蠓D,豢诔拢昧σ欢丁�
嘩啦!
幾十只太湖野生大閘蟹滾落在地。青石板上響起密集的硬殼碰撞聲。
這群在蘆葦蕩裡稱王稱霸的傢伙,換了地盤照樣橫。
青黑色的背殼泛著冷光,白玉般的肚皮貼著地面,八條長滿金毛的粗壯大腿撐起身子,開始在院子裡四處散開。
沙沙沙!
爪尖撓在青石板上,聲音聽得人牙根發酸。
幾隻個頭最大的公蟹,揮舞著長滿黑毛的巨螯,互相碰撞,發出咔咔的脆響,誰也不讓誰。
小兕子裹著白狐裘,蹲在臺階上,手裡捏著根半尺長的枯樹枝。她看準一隻正往牆角爬的螃蟹,用樹枝戳了戳它的硬殼。
那螃蟹脾氣大得很,轉過身,大鉗子一揮,咔嚓一聲,把樹枝夾成了兩截。
“呀!”
小兕子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轉頭衝著食鐵獸喊,“滾滾,它欺負我!”
滾滾正抱著一根新鮮竹筍啃,聽見小主人的召喚,慢吞吞地挪過來。
它低下大腦袋,湊到那隻螃蟹跟前,拿黑鼻頭聞了聞。
螃蟹不慣著它,鉗子往上一舉,準準夾住了滾滾鼻尖上的一撮毛。
“嗷——!”
滾滾疼得嗷嗷直叫,兩隻前爪捂著鼻子,連滾帶爬地躲到蘇牧腿後,委屈地哼唧。
院子裡爆發出一陣大笑。
李泰笑得最大聲,肚子上的肥肉直顫。
他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滿地亂爬的螃蟹,喉結上下滾動,咽口水的聲音連旁邊的人都聽得清。
“先生,這蟹太肥了!”李泰兩眼放光,指著那幾只大個頭,“您瞅瞅那黃毛,那金爪!這要是不清蒸,簡直對不起咱們在太湖泥水裡泡的那大半個時辰!”
說著,他袖子一擼,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大哥,你來搭把手。我去抱柴火,你去打水。咱們今天敞開了吃,一人對付五隻!”
李承乾今天在太湖裡摸爬滾打,也餓得前胸貼後背。
聽到這話,二話不說,拿起木桶就往井邊走。
清脆的金屬撞擊音在蘇牧腦海深處響起。
【叮!】
【檢測到頂級時令食材:太湖野生極品大閘蟹】
【觸發第六道極品美食任務:煙雨江南,蟹黃飄香】
【任務要求:以大唐現有食材,還原極致麵點——蟹黃灌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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