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91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世緊了緊身上的破衣服,迎著風往南走。

第425章 :真正的大閘蟹

天還沒亮透。

太湖東面,連著陽澄水域的這片蘆葦蕩,全罩在濃重的白霧裡。水汽貼著湖面滾,寒氣能順著褲腿往骨頭縫裡鑽。

岸邊壘著個紅泥小爐。

炭火燒得正旺,陶壺裡的水咕嘟響。

房青君坐在小馬紮上,往爐膛裡添了兩根細柴。

蘇牧留下的厚披風裹在她身上,擋住了湖風。滾滾趴在她腳邊,抱著半截帶霜的竹子啃得咔咔作響。

紅木小舟破開水面。

蘇牧站在船尾,手裡握著長竹篙。

“先生,這霧太大,船容易迷方向。”李承乾坐在船頭,雙手攏在袖子裡,鼻尖凍得通紅。

李泰縮在旁邊,牙齒打戰:“就是啊,那趙爺說極品蟹都在深水區圈著。咱們往這泥潭子鑽什麼?”

小兕子裹著厚厚的白狐裘,整個人圓滾滾的,像個大雪球。她趴在船舷邊,兩隻大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黑沉沉的水面。

“鍋鍋,水裡有妖怪嗎?”

小女娃奶聲奶氣地問。

蘇牧沒接茬。

竹篙在水底的淤泥上輕輕一點,船身擦著密密麻麻的蘆葦稈,滑進一條極窄的水道。

枯黃的蘆葦葉掃過船篷,沙沙作響。

昨天那個在角落裡拆蟹的老漁翁,臨走前塞給他一張手繪的破羊皮紙,上面畫著這片陽澄水域最隱秘的水道。

那是人家在水上漂了三十年攢下的家底。

蘇牧要用手藝人的方式,去請這些極品食材出水。

“張員外那種土財主,只曉得花錢在清水區拉網圈地。”

蘇牧手腕翻轉,竹篙在水裡劃出一道漩渦,“清水裡養出來的蟹,殼是乾淨了,但肉沒勁,黃也不香。”

他拿竹篙指了指水面下漂浮的幾根斷草。

“看那兒。”

李承乾順著方向看過去。幾根水花生和苦草的莖葉飄在水面上,斷口處參差不齊,還帶著新鮮的汁液。

“螃蟹是雜食,最愛吃這水花生。那斷口不是魚咬的,是被大鉗子生生夾斷的。”

蘇牧收回竹篙,任由小舟順著水流往前滑,“好蟹,從來不住在乾乾淨淨的清水大宅院裡。

它們喜歡藏在最渾濁的爛泥底下,吃水草,吃螺螄,跟淤泥裡的雜魚搶食吃。這叫野性。”

李泰撇撇嘴,看著周圍渾濁泛黃的水面,還有水草上附著的黑泥。

“這地方也太破了,能出什麼好東西。”

蘇牧把竹篙橫在膝蓋上,在船尾坐下。

“你覺得這地方破?”

蘇牧看了一眼李泰,“你平時在魏王府,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你眼裡的大唐,是不是處處都是長安城那種繁華景象?”

李泰發愣,沒明白怎麼扯到這上面。

李承乾卻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坐直身子,攏在袖子裡的手抽了出來。

“最好的食材,往往藏在最艱苦的環境裡。”

蘇牧抓起一把船艙裡的乾草,揉碎了撒進水裡,“治國也是一樣。你們天天坐在太極宮的明堂裡,看底下官員遞上來的摺子,上面寫的全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可真到了這江南水鄉,遇到水患,你們看看那些災民吃的是什麼,穿的是什麼?”

乾草落在水面上,打著轉。

“明堂裡看不見底層疾苦。不親自下到這爛泥裡走一趟,你們永遠不清楚大唐的根基在哪裡。”

蘇牧語氣平常,沒有說教的嚴厲,卻字字砸在兩個皇子心坎上。

李承乾看著水面上那幾根被夾斷的水草。

是啊。

父皇在長安城裡大宴群臣,誇耀貞觀之治。可這潤州城外,災民為了半碗摻了沙子的糙米粥能打破頭。

豪紳們封鎖水面,把水產當成巴結權貴的籌碼。

底下人把爛泥藏得嚴嚴實實,只把最乾淨的一面端到御案上。

如果不是跟著先生出來這一趟,他這個大唐太子,這輩子都會被矇在鼓裡。

“學生受教。”

李承乾站起身,在搖晃的船艙裡,對著蘇牧恭恭敬敬行了個拱手禮。

李泰撓撓頭,雖然沒大哥想得那麼深,但也聽進去了幾分。

他把凍僵的手放在嘴邊哈了兩口氣,探頭往水裡看。

“先生,道理我都懂。可這泥水黑乎乎的,怎麼抓啊?咱們連個漁網都沒帶。”

蘇牧從船艙底下摸出一個竹編的魚簍,又拿出一根極細的麻繩,繩頭綁著一塊散發著腥臭味的豬肝。

那是昨天在客棧後廚放了一夜,特意漚出來的。

“極品大閘蟹,警惕性極高。用網撈,它們會拼命掙扎,蟹腿一斷,鮮味就跑了一半。”

蘇牧把麻繩在手裡盤了兩圈,“得釣。”

小舟滑到了蘆葦蕩的最深處。

這裡的水流變得平緩。水底是一片綿延的青石板,石板縫隙裡淤泥沉積,長滿了茂密的水草。

蘇牧沒有急著下餌。

他在等。

日頭終於掙脫了厚重的雲層。第一縷陽光穿透白霧,落在湖面上。

水溫開始回升。

原本寂靜的水面下,突然冒出一串細密的氣泡。

咕嚕!

咕嚕嚕!

氣泡從水底的淤泥裡鑽出來,在水面上破裂。

“鍋鍋!水裡有吐泡泡的怪物!”小兕子興奮地指著船邊,小短腿直蹦。

蘇牧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別出聲。”

李承乾和李泰立刻屏住呼吸。

水面下,渾濁的泥沙被攪動。一團團黑影從水草深處慢吞吞地爬了出來。

陽光透過水層,照在那些黑影上。

李泰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連灌進冷風都沒察覺。

那是一群體型大得離譜的螃蟹。

每一隻都有成人巴掌大小。青灰色的蟹殼在水下泛著幽冷的光,背面坑坑窪窪,全是野蠻生長的痕跡。

最惹眼的,是它們的肚子和爪子。

白底透著微紅,那是常年在乾淨青石板上摩擦出來的玉色。而那八條粗壯的蟹腿上,長滿了金黃色的長毛,在水流中微微飄動。

青背,白肚,金爪,黃毛。

太湖水系陽澄水域,真正野生的極品大閘蟹!

更誇張的是那對大螯。

螯足粗壯得像兩把鐵錘,上面佈滿黑色的絨毛。

一隻大蟹正揮舞著巨螯,咔嚓一聲,將一根拇指粗的蘆葦根莖生生夾斷。

“乖乖……”

李泰嚥了口唾沫,“這鉗子要是夾在手上,骨頭都得碎吧?”

這群大閘蟹根本不怕人。

它們在船底穿梭,有的在啃食水草,有的在互相揮舞大螯搶地盤。水下密密麻麻,粗略看過去,少說也有上百隻!

第426章 :螃蟹怎麼這麼難抓?

蘇牧坐在船尾,看著水下密密麻麻的極品大閘蟹。

“脫衣服。”

蘇牧開口。

李承乾和李泰愣住。

“先生,這大冷天的,脫衣服幹嘛?”李泰抱著胳膊,往後縮了縮。

蘇牧指了指水面:“好食材就在底下,你不下去抓,指望它們自己爬進鍋裡?”

李承乾看了一眼水下那群揮舞著巨螯的龐然大物,嚥了口唾沫。這水看著就冷,泥漿渾濁,水面上漂著腐爛的水草。

“不是有蟹粏幔俊崩钐┲钢撗e的竹編蛔印�

“放蛔右驳糜腥讼滤ゲ肌!�

蘇牧踢了踢腳邊的竹唬澳抢K子上綁了漚臭的豬肝,得把蛔勇襁M淤泥裡,留個口子。水太湥坎贿^去。下去吧,一人一個。”

李承乾沒二話,解開腰帶,把外面的長袍脫了,只留下一身粗布短褐。

李泰磨磨蹭蹭。

蘇牧斜眼瞥他:“不想吃松鼠鱖魚那種級別的極品了?”

一聽這話,李泰眼睛亮了,三兩下扒了外衣,露出圓滾滾的肚子。

兩人一前一後翻出船舷。

腳剛沾水,李泰倒抽一口涼氣!

臘月的太湖水,刺骨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腳底踩不到實處,全是軟爛的淤泥。往下陷,一直沒到小腿肚。

李泰身子胖,底盤本來挺穩,但在淤泥里根本使不上勁。他剛邁出一步,左腳拔不出來,右腳一滑。

撲通!

整個人臉朝下砸進水裡,泥水四濺。

船上的小兕子拍著手又蹦又跳:“二鍋鍋變成大泥鰍啦!滾滾快看,二鍋鍋在水裡打滾!”

滾滾哼唧兩聲,咬斷一口竹子,歪著腦袋看熱鬧。

泥水灌進嘴裡,帶著濃烈的腥臭味。李泰撲騰著想站起來,手在水底亂抓,一把摸到個滑溜溜的東西。

“蛇!水裡有蛇!”李泰嚇得破音,拼命往後縮。

一條巴掌長的黑魚被他驚動,尾巴一甩,啪的一聲抽在李泰臉上,留下個泥印子,鑽進水草堆裡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