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47章

作者:白涯本涯

她就是隨口轉述那傢伙偷懶的藉口,怎麼就點化了?

李世民卻不管女兒的懵圈,他越想越覺得深奧。他看著那塊已經軟掉的薄脆,又看看那韌勁十足的麵皮。

“朕明白了。”

李世民喃喃自語,神色變得無比肅穆。

“這薄脆本是極脆極剛之物,麵皮則是極柔極韌之物。

剛柔並濟,方為正道。

但這薄脆離了火候,吸了水汽,便化剛為柔,融於面中。

這是在告訴朕,過剛易折!治國理政,不能一味強硬,要像這雜糧麵皮一樣,雖不起眼,卻能包容萬物,化解鋒芒!”

他大口咬下第二口,這一次,吃得虔諢o比。

即便那麵皮扯得腮幫子痠疼,他也覺得這是在品味治國的艱辛。

“蘇先生這是借物喻理,在勸誡朕,莫要對世家門閥逼迫太甚,亦莫要對周邊蠻夷一味征伐。”

李世民感動得眼眶微紅,“哪怕是朕這個皇帝,也要像這豆子一樣,在磨盤裡滾一滾,去去身上的燥氣!”

李麗質張大了嘴巴,看著自家父皇對著半個冷煎餅痛心疾首、感悟人生。

她很想說,蘇牧當時真的只是想讓她幹苦力而已。

“阿耶……”

一直趴在御案邊上的小兕子終於忍不住了。

她踮著腳,兩隻小手扒拉著李世民的袖子,那雙大眼睛裡滿是同情。

“那個脆脆……不繫這樣的。”

李世民正沉浸在“天人合一”的感悟中,低下頭看著小女兒:“嗯?兕子說什麼?”

小兕子嚥了口唾沫,伸出小胖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剛出鍋的時候,那個脆脆是硬邦邦噠!咬下去會咔嚓一聲!像……就像咬肉骨頭一樣響!”

她為了生動,還特意張大嘴,做了一個誇張的咀嚼動作。

“那個面面也不是這樣的!是熱乎乎、燙嘴巴的!外面有一點點焦,裡面軟軟的。那個醬醬刷上去,滋啦滋啦響……”

小兕子越說越饞,哪怕剛吃撐了,這會兒回憶起來,嘴角又掛上了一絲晶瑩。

“阿耶吃的這個……軟趴趴的,好像爛泥巴鴨。”

咔嚓!

李世民心裡的那座“治國理政”的高塔,瞬間碎了一地。

爛泥巴?

他看著手裡還剩小半截的煎餅果子。

那種被過度解讀的神聖感退去後,嘴裡那股冷油凝固的膩味兒重新湧了上來。

麵皮的韌勁不再是包容,單純就是費牙;薄脆的綿軟不再是化剛為柔,單純就是受潮了。

“脆的……”

李世民咬著後槽牙,腦海裡自動補全了小兕子描述的那個畫面。

熱氣騰騰的鏊子,金黃酥脆的薄餅,一口下去,聲音清脆悅耳,醬汁流淌。

而不是手裡這坨“爛泥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口煎餅塞進嘴裡,用力咀嚼,彷彿在嚼那個住在柴房裡的混賬。

“麗質。”

李世民嚥下食物,臉色變幻莫測。

“兒臣在。”

“蘇先生……還說什麼了?”

李世民不死心。

他不信那個能做出這種美味的人,真的只是個混吃等死的廚子。

李麗質想了想,眼睛一亮:“對了!蘇牧還說,這煎餅果子若是放在軍中,那是頂好的軍糧!”

李世民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剛才的頹廢一掃而空。

“軍糧?細說!”

“他說雜糧面頂餓,攤成餅易攜帶,而且麵皮裹萬物,野菜肉乾皆可卷,行軍打仗揹著鐵板就能吃熱乎的。”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揹著手在殿內急速踱步。

“妙!妙啊!”

“如今邊關戰事吃緊,糧草轉呃щy。那個鍋盔雖然耐放,但硬得像石頭,將士們吃著費勁,到了胃裡也不好克化。這煎餅……若是能把麵粉預先炒熟,或者製成乾粉……”

李世民越想越興奮。

那什麼推磨修行的屁話可能是假的,但這就地取材、萬物可卷的軍糧之策,絕對是實打實的乾貨!

“不行。”

李世民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窗外。

那裡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御膳房的方向隱沒在重重宮牆之後。

“這種大才,窩在柴房裡給你們做零嘴,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看了一眼還在回味剛才那個爛泥巴味道的自己,心裡那股子酸勁兒又上來了。

憑什麼朕就在這兒過度解讀冷飯,那小子就在那邊逍遙快活?

這種高人,朕一定要想辦法,把他請出山!

......

......

秋風順著御膳房後院的破牆縫鑽進來,捲起地上幾片枯黃的梧桐葉。

日頭偏西,正是肚子裡那點午飯消化得差不多,嘴裡開始發淡的時候。

蘇牧站在案板前,手裡抓著一大塊淡黃色的油脂。

這不是豬板油,而是他特意讓系統提煉出來的黃油。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梆!梆!梆!”

擀麵杖重重地敲在牛油上,聲音沉悶有力。

李淵盤腿坐在那張專屬的榫卯躺椅上,手裡端著個茶缸子,眼皮子直跳。

“我說蘇小子,你這是跟這塊油有仇?”

李淵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這一下午了,光看你在這敲敲打打,也不見下鍋。這麵糰子折了又疊,疊了又折,你是在疊被子呢?”

蘇牧頭也沒抬,手裡動作不停。

那塊牛油被敲得扁平,隨後被一張擀開的麵皮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老爺子懂什麼。這叫起酥。”

蘇牧手腕用力,擀麵杖在麵糰上均勻推過,將裹了油的麵糰擀成長條,然後像疊被子一樣,左右向中間摺疊,旋轉九十度,繼續擀。

“這麵皮要想酥掉渣,就得這麼折騰。一層面,一層油,再一層面,再一層油。這一套動作下來,少說得有千層。”

“千層?”

李淵把茶缸子往扶手上一擱,探著身子,“吹吧你就!這麼薄的一張皮,能有千層?我看兵法裡的九宮八卦陣都沒你這麵糰子複雜。”

第53章 :跨越世紀的甜點

蘇牧也不解釋,只是重複著擀、折、冷醒的過程。

這活兒費勁,講究個耐性。

面溫不能高,手溫不能熱,否則油混進了面裡,就不分層了,烤出來那是死麵疙瘩。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房青君提著個精緻的食盒,跟在李麗質身後走了進來。

“蘇先生。”

房青君行了個禮,眼神卻是一個勁兒地往案板上瞟,“今日這是……又在做什麼稀罕物?”

“來的正好。”

蘇牧把最後一次摺疊好的麵皮捲成卷,切成小段,“正缺個燒火的。房小姐,我看你這手纖細,不如……”

房青君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手裡就被塞了一把蒲扇。

“把那泥爐裡的火生旺點,這東西講究個高溫快烤。”

堂堂宰相千金,到了這柴房,也就是個燒火丫頭。

房青君也不惱,反而有些新奇地蹲在那個奇形怪狀的泥爐子前,賣力地扇起了風。

李麗質熟練地牽著小兕子坐到李淵旁邊,小丫頭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牧手裡的動作。

“鍋鍋,那個面面裡包了什麼鴨?白白的,系肥肉嗎?”

小兕子吸溜了一下口水。

“那是黃油,香著呢。”

蘇牧把切好的面劑子摁進一個個小小的模具裡。這模具是用錫紙捏的,一次性用品,雖然簡陋,但導熱快。

手指沾了點麵粉,在模具裡輕輕推開,把麵皮貼合在模具壁上,中間留出一個凹槽。

接著是調餡。

幾個雞蛋磕進碗裡,只要蛋黃。

加上一大碗新鮮的羊乳——

這年頭牛奶少見,羊乳羶味重,但蘇牧加了點杏仁去腥,又下了重糖。

淡黃色的蛋液混合著乳白色的羊乳,在筷子的攪打下融為一體,變成了誘人的奶黃色。

蘇牧端起碗,往那些鋪好麵皮的小模具裡倒。

“滋溜——!”

蛋液不多不少,剛好八分滿。

“進爐!”

蘇牧把托盤送進那個已經燒得滾燙的泥爐子裡,反手把爐門一關,拿塊溼泥巴把縫隙糊死。

“這就完了?”

李淵有些意猶未盡,“不用再炸兩下?或者潑勺油?”

“等著吧。”

蘇牧拍拍手上的麵粉,拉過個小馬紮坐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更吃不了這葡式蛋撻。”

時間在炭火的嗶啵聲中一點點流逝。

起初還沒什麼動靜。

漸漸地,一股子從未有過的奶香味,順著泥爐的縫隙飄了出來。

不同於烤肉的霸道,也不同於煎餅的煙火氣。

這是一種純粹的、溫柔的、帶著甜膩和幸福感的味道。

那是油脂在高溫下在這個深秋午後釋放的最強魔法。

“好香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