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唔……尚可。”
房玄齡嘴上端著架子,手卻很諏崳緵]停,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往嘴裡塞。
腮幫子鼓得像只存糧的松鼠。
直到把最後一點邊角都嚥下去,房玄齡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花。
甚至還拿手指頭蘸了蘸掉在公文上的兩粒雞蛋碎,放進嘴裡嗦了嗦。
“咳!”
發現女兒正戲謔地看著自己,房玄齡老臉一紅,趕緊正色道:
“此物雖屬辛發,難登廟堂,但……但這調味之法,確實有獨到之處。尤其是這皮,即便涼了也勁道彈牙,非一般廚子能為。”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食盒。
“沒了?”
“沒了。”房青君攤手,“就搶到兩個,我自己吃了一個,這個是專門給您留的。”
房玄齡嘆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實在是太斯文了。
早知道就該一口吞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散散味兒。
心裡卻在琢磨:
怪不得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魂不守舍。
這等滋味,若是熱乎的剛出鍋……
房玄齡嚥了口唾沫,轉頭看著女兒,眼神里透著股子熱切:
“青君啊,明兒個……你再去那御膳房後院轉轉?為父覺得,這韭菜盒子既然能提神醒腦,多吃兩個,或許對處理政務大有裨益。”
第50章 :這玩意還能當軍糧?(深夜慎看,求追讀!!!)
秋風卷著幾片枯黃的梧桐葉,在御膳房後院打著旋兒落下。
天氣逐漸轉涼,人的胃口也漸漸打開了。
一天不琢磨著吃點碳水,總覺得缺點什麼。
蘇牧躺在搖椅上眼神閃爍,“什麼東西,吃著能飽腹,口感還好,營養還全面呢?”
想著想著,蘇牧的腦海中突然迸發出前世一道經久不衰的小吃!
“有了!今兒個就吃這個了!”
......
......
院子角那盤青石磨,今兒個轉得格外沉重。
“用力啊,沒吃飯?”
蘇牧躺在榫卯搖椅上,手裡抓著一把炒得焦香的瓜子,咔吧一聲磕開,瓜子皮隨風飄遠,“這磨盤要是轉得不勻,磨出來的面就不細。面不細,做出來的餅子就剌嗓子。到時候可別怪我手藝不行。”
李麗質兩隻手死死抓著那根磨杆,身子往前傾,臉漲得通紅。
她堂堂大唐長公主,平日裡連個茶盞都很少端,今兒個卻在這破院子裡推磨!
這要是讓魏徵看見,怕是能把這御膳房的房頂給掀了。
“蘇牧!”
李麗質喘著粗氣,額頭上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臉上,“你就不能……搭把手?”
“我手金貴。”
蘇牧把瓜子仁扔進嘴裡,嚼得脆響,“這是拿刀掌勺的手,不是幹這粗活的。再說了,你想吃這口熱乎的,不得付出點代價?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李麗質咬著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為了那一口傳說中的“煎餅果子”,忍了!
前幾天帶回去的冷油條被父皇嫌棄,自己也沒吃爽利。
今兒一大早跑過來,蘇牧卻說要想吃好的,得現磨雜糧面。
綠豆、黃豆、小米,三樣豆子混在一起,泡了一晚上,這會兒正一點點被喂進磨眼裡。
“這就對了。”
蘇牧晃著躺椅,發出吱呀吱呀的動靜,“殿下,這推磨也是修行。你看著豆子,本來硬邦邦的,進了磨眼,受了擠壓,出來就成了細膩的麵漿。
這跟治理天下是一個道理,急不得,得磨。磨去稜角,磨去燥氣,剩下的才是精華。”
李麗質腳下一頓。
這話聽著……竟還有幾分道理?
她下意識放慢了步子,感受著磨盤轉動時那股子滯澀又沉穩的力道。
“鍋鍋!系子也要幫忙!”
小兕子蹲在磨盤底下看半天了,見阿姐推得滿頭大汗,那雙小手早就癢得不行。
她從磨盤底下鑽出來,兩隻手抓了一把乾麵粉,就要往磨眼裡塞。
“別動那個!”李麗質驚呼。
晚了。
小兕子個頭矮,夠不著磨眼,踮著腳尖使勁往上一揚。
噗!
一陣風吹過。
那把白花花的麵粉沒進磨眼,倒是全撲在了李麗質的臉上。
李麗質只覺得眼前一白,鼻子裡全是生豆腥味,原本紅潤的臉蛋瞬間變成了唱戲的大白臉,連睫毛上都掛著白霜。
“阿嚏——!”
李麗質沒忍住,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又揚起一陣白霧。
“哈哈哈哈!”
蘇牧在躺椅上笑得直拍大腿,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好一個白臉曹操!殿下這造型,別緻!”
小兕子一看闖禍了,縮著脖子往蘇牧身後躲,兩隻小手還背在身後,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不怪系子……系風風壞……風風把面面吹跑啦……”
李麗質伸手抹了一把臉,越抹越花,看著躲在蘇牧身後探頭探腦的妹妹,氣得牙根癢癢,卻又忍不住想笑。
“李明達!你給我過來!看我不把你變成小花貓!”
“哇!鍋鍋救命鴨!白臉妖怪要吃小孩啦!”
小兕子撒開小短腿滿院子亂跑,李麗質頂著一張大白臉在後面追,院子裡頓時雞飛狗跳,哪還有半點皇家儀態。
蘇牧笑夠了,起身拍拍手上的瓜子屑。
“行了,別鬧了。麵漿磨得差不多了,開整。”
一聽開整,兩姐妹立馬停了手。
李麗質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也不顧形象了,湊到灶臺邊。
灶上架著一塊圓形的黑鐵鏊子,底下柴火燒得正旺。
蘇牧舀了一勺剛磨好的雜糧麵漿。
這麵漿泛著淡淡的綠意,聞著有股清新的豆香。
“看好了。”
蘇牧手腕一抖,麵漿潑在鏊子正中。
右手抄起個竹蜻蜓,手腕轉得飛快,只看見殘影。
刷刷兩下。
那團麵漿瞬間被攤開,變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圓餅,邊緣微微翹起,熱氣騰騰。
緊接著,單手磕蛋。
啪!
雞蛋液在餅面上炸開,竹蜻蜓再次轉動,把金黃的蛋液均勻地抹在麵皮上。
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一撮黑芝麻。
香氣瞬間就炸了!
那是雜糧的焦香混合著雞蛋的鮮味,還有蔥花被熱油激發的辛辣。
李麗質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這也太香了!
比那些蒸煮的糕點多了幾分煙火氣,又比那油膩的炸物多了幾分清爽。
蘇牧動作沒停。
用鏟子把餅翻了個面。
這一下,刷醬。
那醬是蘇牧秘製的,有甜麵醬的醇厚,也有腐乳的鹹鮮,還帶著點蒜蓉辣醬的刺激。
刷子在餅上一掃,紅褐色的醬汁裹滿了餅皮。
“關鍵的來了。”
蘇牧從旁邊的竹筐裡掏出一塊炸得金黃酥脆的長方形薄脆——
也就是果蓖兒!
往餅中間一放。
再撒點鹹菜丁,放兩片生菜葉。
捲起,對摺。
咔嚓!
光是捲起來這一下,就能聽見裡面那塊薄脆碎裂的聲音。
“拿著。”
蘇牧找了張油紙把這還在燙手的煎餅果子一裹,遞給李麗質。
“小心燙。”
李麗質雙手接過。
熱乎乎的,沉甸甸的。
她顧不上擦臉上的麵粉,張嘴就是一大口。
咔——嚓!!!
脆!
這口感太豐富了!
最外層是軟糯勁道的雜糧皮,帶著豆子的清香;中間是嫩滑的雞蛋和濃郁的醬汁;最裡面,是那塊炸得酥脆掉渣的薄脆!
一口下去,軟、脆、鹹、香、鮮,在嘴裡打架!
李麗質嚼得腮幫子鼓鼓,眼睛瞪得溜圓。
好吃!
這簡直就是為了這張嘴量身定做的!
尤其是那醬料,鹹甜適口,稍微帶點辣,正好解了薄脆的油膩,越吃越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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