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夜深人靜。
太原府的街道被大雪徹底覆蓋。
醉仙樓的燈幌缌恕�
後廚也安靜下來。
蘇世洗淨雙手。
換上一身單薄的灰布長衫。
他順著木樓梯,一步步走向醉仙樓的三樓頂層。
推開頂閣的木門。
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蘇世走到窗前。
推開窗扇。
北方的風極其凜冽。
刮在臉上生疼。
他卻毫不在意。
蘇世握著腰間的玄鐵菜刀。
手指撫摸著冰冷的刀柄。
這把刀是先生給他的。
也是他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
他把原本的狗剩這個名字扔了。
改名蘇世。
蘇牧的蘇。
一世的世。
他這條命是先生救的。
這身手藝是先生指點的。
沒有先生,他早就死了。
蘇世看著南方漆黑的夜空。
他清楚,先生就在那個方向。
長安在那個方向。
蜀地也在那個方向。
他退後兩步。
雙膝彎曲。
重重地跪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沒有任何猶豫。
他彎下腰。
額頭狠狠砸在木板上。
砰!
極其沉悶的聲響。
“先生。”
“徒兒在太原府站穩腳跟了。”
砰!
又是一個響頭。
“徒兒沒有給您丟臉。”
“那些貴人,全都折服在徒兒的菜刀下。”
砰!
第三個響頭磕完。
蘇世抬起頭。
額頭紅腫了一大塊。
他眼睛極亮。
“先生說過,廚道無涯。”
“徒兒不敢有半點懈怠。”
“等徒兒走遍天下,嚐遍大唐所有的食材。”
“一定會去長安。”
“去太極宮。”
“為您做一頓飯!”
少年的聲音在風雪中傳出很遠。
玄鐵菜刀在腰間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
第372章 :望山跑死馬
蜀道艱難。
烈日當頭。
官道上捲起漫天黃土。
十幾匹雄健的戰馬在崎嶇的山道上狂奔。
馬蹄踏碎滿地枯枝敗葉。
領頭的一匹黑馬上,李承乾死死抓著砝K。
他原本白淨豐潤的臉頰徹底凹陷下去。
眼窩深陷。
嘴唇乾裂起皮。
整整瘦了一大圈。
寰勯L袍早就被汗水和黃土糊成了泥色。
但他此刻的精神卻處於一種極其詭異的亢奮狀態。
視線死死盯著前方路邊的一塊青石界碑。
界碑上刻著兩個斑駁的大字。
嘉州。
籲!
李承乾猛地一拽砝K。
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穩穩停在界碑前。
跟在後面的十幾騎也迅速勒馬停步。
揚起的塵土嗆得人直咳嗽。
李承乾翻身下馬。
雙腿剛一落地,膝蓋猛地一軟。
差點直接跪在黃土裡。
這一路狂奔,他大腿內側的皮早就磨破了。
鮮血和褲腿粘連在一起。
鑽心的疼。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李承乾連滾帶爬地撲到界碑前。
雙手抱住那塊粗糙的青石。
乾裂的嘴唇咧開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
“到了。”
“終於到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跟上來的房青君。
“青君妹妹,咱們到嘉州地界了!”
房青君騎在一匹溫順的棗紅馬上。
她同樣滿身風塵。
原本柔順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
幾縷碎髮貼在滿是汗水的額頭上。
她翻身下馬的動作極其僵硬。
腳踝處的扭傷在長途跋涉下腫得老高。
房青君靠在馬背上大口喘氣。
伸手從褡褳裡摸出一個水囊,遞給李承乾。
李承乾拔掉塞子。
仰起脖子。
清水順著下巴流進脖子裡。
他連喝了三大口,隨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青雀這個死胖子。”
“在蜀地跟著蘇先生吃香的喝辣的。”
“孤在東宮天天啃那些清湯寡水的藥膳。”
李承乾越想越氣。
肚子極其配合地發出如雷鳴般的咕嚕聲。
他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腦子裡全是當初在魏王府吃過的那頓紅燒肉。
肥而不膩。
入口即化。
那極致的香味直接佔據了他的全部神經。
“青雀,你給孤等著。”
“孤這次來,就是要搶你的飯碗!”
“蘇先生的紅燒肉。”
“還有密報裡說的什麼叫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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