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避開前院巡夜的家丁。
一路摸到了後廚。
後廚的院門虛掩著。
裡面黑漆漆的。
空氣中瀰漫著柴火和油煙的味道。
房青君閃身進去,反手合上院門。
她沒有點火摺子。
憑著記憶,輕車熟路地走到最裡側的儲料房。
拉開靠牆的第三個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油紙包。
這是她這些日子,託人從西市高價收購來的極品乾料。
每一樣都是蘇牧當初教她熬製安神湯時,特意叮囑過的極品產地。
“百合要選肉厚的。”
“蓮子必須去芯,否則湯發苦。”
“火候不能大,微火慢煨。”
他教她熬湯時,那種專注的神情,和平時慵懶摸魚的樣子判若兩人。
房青君嘴角微微上揚。
解開背上的包袱皮。
將這些油紙包一個一個地塞進去。
動作極輕,生怕弄出半點聲響。
包袱底部,沉甸甸的。
那是她攢下的五十兩碎銀和十幾串銅錢。
夠她一路走到成都府了。
打了個死結。
她背好包袱,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後廚。
房府的後牆在馬廄旁邊。
這裡平時除了餵馬的雜役,極少有人過來。
夜風吹過。
馬廄裡的幾匹戰馬打了個響鼻。
房青君貼著牆根,抬頭看了一眼。
這堵牆足足有一丈多高。
青磚砌得嚴絲合縫,連個落腳的縫隙都沒有。
換做平時。
她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但此刻。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退縮。
牆角堆著幾個廢棄的木桶。
裡面還殘留著餿臭的泔水味。
房青君走過去,挽起袖子。
雙手抱起一個木桶,倒扣在牆根下。
又搬來一個,摞在上面。
木桶有些搖晃。
她咬了咬牙。
踩著桶沿,雙手用力向上攀爬。
粗糙的青磚磨破了她的掌心。
火辣辣的疼。
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手指終於摳住了牆頭的邊緣。
雙臂猛地發力。
整個人艱難地翻了上去。
跨坐在牆頭上。
夜風吹亂了她的鬢髮。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看了一眼牆外的漆黑小巷。
咬緊牙關。
閉上眼睛。
縱身躍下。
砰!
一聲悶響。
落地不穩。
右腳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房青君倒吸了一口涼氣。
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聲痛呼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跌坐在泥地裡。
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緩了好一陣。
她才雙手撐著地面,準備扶著牆站起來。
剛一動作。
黑暗中。
一隻寬大粗糙的手掌。
毫無徵兆地伸了出來。
極其精準地按在了她的右肩上。
力道極大。
直接將她剛剛抬起的身體,重新壓回了地面。
房青君渾身一僵。
血液瞬間凝固。
......
......
嘉州野外。
溼熱的空氣裡混雜著草木腐敗的泥土氣味。
蘇牧站在溪水邊。
竹筐裡裝著剛洗淨的紅骨仙茅和野生八角。
他顛了顛手裡的玄鐵菜刀。
測試這些極品野生香料,光靠素菜根本壓不住那股霸道的藥理氣味。
必須得用上好的肉食。
蘇牧轉頭。
視線落在正趴在樹蔭底下打盹的食鐵獸身上。
這胖熊肚皮朝天。
睡得直打呼嚕。
蘇牧走過去。
抬腿踹在滾滾那圓滾滾的屁股上。
“別睡了。”
“去林子裡抓只活物回來。”
“抓不到中午就餓著。”
滾滾猛地驚醒。
它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
極其委屈地哼唧兩聲。
轉頭鑽進了旁邊茂密的灌木叢。
樹葉劇烈晃動。
林子裡傳出一陣急促的枝谷斷裂聲。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滾滾嘴裡叼著一隻灰撲撲的活物跑了回來。
它跑到蘇牧跟前。
大腦袋一甩。
把嘴裡的東西扔在草地上。
那是一隻極其肥碩的野兔。
目測足有七八斤重。
灰褐色的皮毛上沾著泥水。
野兔在地上撲騰了兩下。
剛要跑。
滾滾一巴掌拍下去。
野兔瞬間不動了。
蘇牧滿意地點頭。
他彎腰拎起野兔的耳朵。
走到溪水下游的平坦青石板旁。
手腕翻轉。
玄鐵菜刀在陽光下閃過刺眼的寒芒。
刀鋒極其精準地順著野兔後腿的關節處切入。
順勢向下一劃。
皮肉分離的聲音極其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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