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28章

作者:白涯本涯

“什麼好聽?”蘇牧手裡的刀沒停,節奏感極強。

“這個聲音。”

小兕子跑到灶臺邊,也不嫌熱,把下巴擱在蘇牧大腿邊上的木墩子上,大眼睛隨著蘇牧手裡的刀上下襬動,“篤篤篤……聽著就像肚肚餓了一樣。”

蘇牧樂了。

這聯想能力,絕了。

“餓了就對了。”

蘇牧把剁好的肉往旁邊一撥,拿過旁邊竹筐裡蓋著白布的東西。

掀開白布,裡頭是一摞剛烙好的麵餅。

這餅看著其貌不揚。

白生生的,只有巴掌大,中間微凹,四周有一圈焦黃的火色。拿在手裡硬邦邦的,甚至有點硌手。

“這就是今天的飯?”

李麗質放下食盒,有些懷疑地看著那個發硬的白餅,“這……這能咬得動?看著比父皇賞給大臣的石頭餅還硬。”

宮裡的麵點講究個鬆軟喧騰,這種看著跟死麵疙瘩似的東西,實在是讓人提不起胃口。

“這叫白吉饃。”

蘇牧拿起一個餅。

這餅是半發麵,沒放油,直接在平底鍋上幹烙出來的。

講究個“鐵圈虎背菊花心”,皮薄鬆脆,內心軟綿。

他拿刀尖在餅邊上輕輕一劃。

咔嚓!

一聲極脆的裂響。

那看似堅硬的外殼瞬間裂開一道口子。

蘇牧也沒把餅完全切斷,留了那麼一點連線處,順手用刀面把餅膛往兩邊一撐。

熱氣從餅肚子裡冒出來,帶著股純粹的麥面香。

“看著。”

蘇牧抄起那把剁好的爛肉,用寬大的刀面鏟起來。

那肉碎裡裹著滷汁,顫巍巍的一大坨。

往餅膛裡一塞。

滿滿當當。

肉汁瞬間順著餅內側那些蜂窩狀的孔洞滲了進去。

原本乾巴巴的白餅,在這一瞬間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貪婪地吸吮著那濃郁的油脂。

最後,蘇牧又舀了一勺最上面那層帶著紅油的清湯,順著縫隙澆了進去。

合上餅。

原本白生生的饃,側面露出滿滿的紅潤肉餡,湯汁要滴不滴地掛在餅邊上。

“拿著。”

蘇牧用油紙包住下半截,遞給小兕子。

“有些燙,別把自己舌頭吞了。”

小兕子兩隻手捧著那個比她手掌還要厚實的“大漢堡”,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還有那股子直往鼻孔裡鑽的醇厚肉香。

這味道不似紅燒肉那麼甜膩,也不似叫花雞那麼清雅。

這就是一股子紮紮實實的肉味,混著麵粉被火燎過的焦香,樸實,厚重,讓人心裡踏實。

“啊嗚!”

小丫頭張大嘴巴,卻發現這餅太厚,一口根本咬不過來。

她偏了偏頭,從側面下嘴。

咔嚓!

先是牙齒切開酥脆餅皮的聲音。

緊接著。

噗嗤!

那是牙齒擠壓肉餡,肉汁在口腔裡爆開的動靜。

小兕子整個人僵住了。

並沒有想像中的難嚼。

那看似堅硬的外殼一咬就碎,掉下來的面渣子都是香的。

裡頭的面瓤吸飽了肉湯,軟糯得像雲朵。

而那剁碎的臘汁肉,根本不需要用力嚼,肥肉化成了油,瘦肉化成了渣,滿嘴都是那種鹹鮮濃郁的汁水。

“唔——!”

小兕子猛地跺了下腳,眼睛瞪得溜圓,嘴角還沾著一滴紅亮的油漬。

“好七!這個好七死啦!”

她顧不上燙,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得飛快,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喊:“這裡面的肉肉會跑!一咬就跑到喉嚨裡去啦!”

李麗質看著妹妹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嚥了口唾沫。

她接過蘇牧遞來的第二個。

觸手滾燙。

麵餅表面有些粗糙,摸著很有質感。

李麗質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那種外酥裡嫩、乾溼交融的口感,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

平時宮裡吃肉,要麼太油,吃兩塊就膩;吃麵食,又覺得太乾,得配湯。

可這玩意兒……

麵餅的乾爽完美中和了肥肉的油膩,而肉汁的潤澤又賦予了麵餅靈魂。一口下去,有面有肉有湯,那種滿足感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這是什麼?”

李麗質嚥下一大口,感覺胃裡暖烘烘的,“你說叫……白吉饃?”

“那是餅的名字。”

蘇牧又撈出一塊肉放在案板上,菜刀再次舉起。

篤、篤、篤!

節奏感十足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道吃食,全名叫肉夾饃。”

“肉……夾饃?”

小兕子正忙著舔手上的油,聽到這名字,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她看了看手裡的餅,又看了看裡頭的肉。

明明是兩片大餅把肉肉關在裡面呀。

“鍋鍋騙銀!”

第32章 :為什麼叫肉夾饃,不叫饃夾肉?

小兕子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費勁地嚥下去,一本正經地糾正:“明明系饃夾肉!不繫肉夾饃!”

蘇牧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這問題,大概每一個第一次吃肉夾饃的人都會問。

“這叫古語倒裝。”

蘇牧隨口胡謅,“以前人說話講究,說是肉夾於饃,後來叫順口了,那個於字就給省了,變成了肉夾饃。”

“而且你想啊。”

蘇牧用刀背指了指那鍋深不見底的滷湯。

“這肉才是主角,是靈魂。饃就是個陪襯。沒這肉,這就是個幹餅子。所以肉得排在前面,這就叫排面。”

小兕子聽得雲裡霧裡。

什麼倒裝?什麼排面?

她只記住了一個詞。

“肉……夾……饃?”

小丫頭努力卷著舌頭,想要把那個字念清楚。

可大概是剛才吃得太急,舌頭有點打結,再加上正在換牙期,那個“饃”字到了嘴邊,怎麼聽怎麼彆扭。

“肉夾……摸?”

“肉夾饃。”

蘇牧糾正。

“肉夾摸!”

小兕子非常堅定,甚至還伸出兩隻油乎乎的小手,做了個“合掌”的動作,“就把肉肉摸在裡面啦!”

李麗質在一旁笑得差點岔氣,手裡的餅都要拿不住了。

“對對對,就是摸。”

李麗質拿帕子給妹妹擦嘴,“咱們把肉肉摸進肚子裡。”

小兕子覺得阿姐在笑話自己,氣鼓鼓地哼了一聲,轉頭看向蘇牧。

“鍋鍋,還要摸!”

她指著案板上那堆剛剁好的肉碎。

蘇牧無奈地搖搖頭。

“行行行,給你摸。”

他又切開一個熱乎乎的白吉饃,這次特意多舀了一勺湯,把那餅膛塞得都快合不上了。

“吃吧,吃完了這鍋肉都歸你摸。”

小兕子眉開眼笑,抱著第二個肉夾饃,蹲在門檻上,小口小口地啃著,兩條小短腿晃盪著,一臉的幸福。

李麗質吃完了一個,雖然意猶未盡,但肚子已經有了八分飽。

這東西實在太紮實了。

一個餅下去,頂得上一頓正餐。

她看著蘇牧還在那兒篤篤篤地剁肉,案板旁邊的竹筐裡,還剩著七八個白白的饃餅。

“那個……”

李麗質指了指那鍋滷肉,“這肉,能放多久?”

“這滷水越煮越香,這肉嘛,泡在湯裡三天不壞。”蘇牧頭也不回,“怎麼?又要打包?”

李麗質臉一紅。

這幾次來,又是吃又是拿,確實有點像打秋風的窮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