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210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牧抬頭一看。

小兕子抱著那隻被她追了半天的蘆花雞,蹲在雞窩邊上。

雞被她摟在懷裡,翅膀都夾住了,兩隻爪子蹬著空氣。

小丫頭的腦袋枕在雞背上,眼睛閉著。

又睡著了。

跑了不到一刻鐘就沒力氣了。

蘇牧擱下炭條,走過去把雞從她懷裡抽出來。

蘆花雞掙脫之後撲稜著翅膀跑了,頭也不回。

他把小丫頭抱起來。

輕得沒分量,擱在胳膊上跟抱了床被子差不多。

腦袋歪在他肩窩裡,嘴巴微張著,嘴角還沾著棗泥的甜味,呼吸湝的,胸口一起一伏。

蘇牧把她抱到搖椅上,拿了件薄衫蓋在她肚子上。

然後回到灶房門口,繼續寫單子。

炭條在紙上沙沙響。

搖椅吱嘎晃著,院子裡的水車還在轉。

紙上的食補單子越寫越長,他在最底下加了一行——

“晉陽公主:健脾八珍糕,日服兩枚,連服三十日。忌生冷,忌油膩,忌甜食過量。”

停了筆,又把忌甜食過量劃掉了。

寫上甜食限兩樣。

那丫頭要是一點甜的都不讓吃,能鬧翻天!

蘇牧吹了吹紙上的炭灰,疊好揣進懷裡。

搖椅上的小丫頭翻了個身,薄衫滑下去了,她縮了縮脖子,嘴裡嘟囔了一句。

“鍋鍋……系子要打老虎鴨……”

蘇牧走過去把薄衫重新蓋上。

“打,都給你打。”

......

......

日頭剛過卯時,灶房裡起了火。

蘇牧站在案板前,麵糰醒好了,分成小劑子,一個一個擀皮。

他的擀法和尋常中間厚,邊緣薄完全不同。

擀麵杖從中心往外推,轉一圈,再推,周邊薄得透光。

案板一角放著一碗凝固的褐色凍膏。

豬骨濃湯熬了大半夜,放涼後成了膏凍,切成碎丁裝碗。

這是灌湯包的關鍵,皮凍遇熱化湯,吃的就是那口湯。

包到第三十個,院門響了。

不是小兕子,小兕子拍門是兩下一停、兩下一停,有節奏。

這個是手背輕叩,客氣,有分寸。

王德全去開門。

隔了片刻,腳步聲進了院子,他壓著嗓門報了一句。

“蘇先生,房……房大人來了。”

蘇牧的手沒停,捏著麵皮繼續收褶子。

“讓他進來。”

房玄齡跨進院門,在院子裡站了一下。

他今天沒穿朝服,一件素色圓領袍,腰間只掛了塊普通玉佩,連常帶的那枚官印也沒見。

髮髻一絲不亂,人卻比平時鬆散了些。

他掃了一圈院子。

馬鈴薯苗齊整,水車在轉,蘆花雞在角落啄米,案板上擺著一排白胖胖的包子,蒸灰呀浖苌狭隋仭�

“蘇先生在做什麼好東西?”

“灌湯包。”

蘇牧拿竹夾子把皮凍往麵皮中間撥。

“房大人要不要嘗?”

房玄齡走過來,在石桌邊坐下。

“那便叨擾了。”

第223章 :蘇牧,你小子油鹽不進!

蘇牧瞥他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包。

院子裡安靜,只剩包子落進蒸屜的聲音和水車的吱嘎。

房玄齡坐在石桌邊,兩手疊在桌面上,手指收得整整齊齊,一聲不吭地看了蘇牧好一會兒。

“蘇先生,昨晚皇后娘娘那件事,老夫聽說了。”

“嗯。”

“此番之功,非同小可,陛下定有重賞。”

“陛下已經賞過了,這個月的柴不用我劈,他讓將作監代勞。”

蘇牧捏完最後一個,把蒸屜推進鍋裡。

“大火上。”

王德全在旁邊應聲,拎著銅壺澆水進鍋。

房玄齡沉默了片刻。

“老夫今日來,還有一事想請教。”

他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老夫那個女兒,青君她……近日常來御膳房,可曾給蘇先生添過什麼麻煩?”

蘇牧在鍋臺邊擦手,轉過來看他。

“沒有,房姑娘送的藥材一批比一批好,當歸的研磨細度越來越穩,上回那罐珍珠粉臣用著沒任何問題。”

房玄齡的手指停了一拍。

“那就好,那就好。”

他點頭。

“老夫就是怕她年輕不知輕重,給先生添亂。”

“添不了亂。”

蘇牧搬個矮凳在灶臺邊坐下,等蒸包子。

“房大人要是有別的事直說,您今天這派頭不像是來串門的。”

房玄齡的嘴角動了一下。

這麼多年,朝堂上能讓他繞彎子的事不多。

今天坐在這個小院子裡,面對一個御膳房的雜役,他愣是開了三次口,三次都繞了彎子。

他清了清嗓子。

“蘇先生,老夫直問了。”

“請講。”

“青君那孩子,今年十六了。”

蘇牧嗯了一聲。

“老夫政務繁忙,疏於管教。”

“嗯。”

“所以……有些地方養得不夠精細。”

房玄齡頓了頓。

“廚藝方面,尤其差了些。”

蘇牧沒接話。

房相的聲音緩了。

“不過嘛,雖然笨了點,洗碗應該還挺勤快的吧?”

院子裡安靜了兩息。

蘇牧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一下,慢慢抬起頭,神情裡沒有任何波動。

“房大人,您家這個洗碗工確實不錯,下次多送兩個來。”

房玄齡的鬍子抖了一下。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蘇牧拿竹籤在蒸簧w子邊緣撥了撥冒出來的熱氣,漫不經心。

“您繞了這麼久,前面說藥材,後面說添不添亂,然後說今年十六,現在說洗碗勤快……房大人,您是朝廷宰相,臣實在跟不上這個思路。”

房玄齡把在嗓子裡憋著的那口話嚥了回去。

他在官場打了半輩子,眼前這小子揣著明白裝糊塗,比那些慣會繞彎子的同僚還難對付。

重新開口,這次沒繞了。

“蘇先生,你對青君是個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蘇牧翻了個白眼。

“救治皇后的藥材裡,您家女兒一份力氣沒少出,珍珠粉研磨了兩大罐,當歸也是一個人慢慢磨的,臣對房姑娘,自然是感激的。”

“就是感激?”

蘇牧沉默了片刻。

蒸簧系臒釟庠絹碓酵瑥纳w縫裡竄出來,在早上的光裡飄散。

“房大人,您的意思臣清楚。但臣也跟您說句實話:皇后娘娘的食療還差一半,小公主那邊的健脾糕還要連吃,眼下沒有一樣事是完的。”

他轉過身去掀開一條蒸簧w縫,往裡看了一眼。

“這種時候您上門來談這些,臣真沒工夫接著。”

房玄齡在桌邊坐著,沒有立刻說話。

這話他聽著耳熟。

前幾天女兒回來,神情與往日不同,他多問了一句,青君只說了句蘇先生讓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