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205章

作者:白涯本涯

蘇牧把燉盅擱在榻邊的小几上,聲音不大,但殿裡每個人都聽清了。

“閻王爺還沒點頭呢,你們急什麼?”

陳藥的腦袋抬起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蘇牧沒給他機會。

“全出去。”

陳藥愣了,六個太醫面面相覷。

“太醫、宮女、太監,全給我出去。”

蘇牧走到榻前,蹲下來搭脈。

“藥爐子也撤了,滿屋子苦藥味把人最後那點陽氣都嗆散了。”

陳藥急了。

“蘇先生!此時此刻怎可......”

“出去。”

李世民開口了。

聲音嘶啞,但命令沒打折扣。

陳藥咬了咬牙,帶著太醫們退了出去。宮女太監魚貫而出,藥爐被端走,銀針收進盒子。

殿門合上了。

屋裡只剩三個人。

蘇牧的手指搭在長孫皇后腕上。脈搏弱得幾乎摸不著。跳三下停兩下,再跳一下又停。

他換了寸關尺三部。

寸脈幾乎沒有了,關脈澀得粘滯,尺脈細如遊絲。

蘇牧收回手。

“陛下,起來。”

李世民沒動。

“放心吧,你在這我也施展不開,起來坐到椅子上去。”

李世民的手指還攥著長孫皇后的手,指節都攥變了形。

蘇牧伸手掰開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地掰。

“你攥著她的手,血脈流通受阻,鬆開。”

李世民的手被掰開了。

他盯著自己的手心,掌紋裡全是汗。

蘇牧拽他的胳膊,把人從地上拉起來,摁到旁邊的圈椅上。

“坐著別動,別出聲。”

蘇牧掀開燉盅的蓋子。

殿裡瀰漫著苦藥的殘味,但燉盅蓋子一揭開,一股清冽的藥香從盅口冒了出來。

不是苦的。

宣木瓜特有的果酸氣,被髮酵原液的醇厚裹住了。

茯苓的松木清香浮在最上層,蜂蜜的甘甜墊在最底下。

蘇牧用竹籤挑起一片宣木瓜。

薄得透光,木瓜的紋理在燭火下清晰可見。發酵原液浸透了整片果肉,表面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把木瓜片擱在長孫皇后的嘴唇上。

果肉的汁液滲進乾裂的唇縫。

第一片。

第二片。

蘇牧的手穩得不正常。

他用竹籤把木瓜片一片一片地喂進去,每一片的間隔不超過十息,不低於八息。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閃爍。

【雲糕強化療程,緊急模式啟動】

【千年宣木瓜藥引生效中……】

【肺絡修復進度:31%……32%……】

慢。

太慢了。

蘇牧把燉盅端起來,用竹勺舀了半勺底部的發酵原液。

濃稠的液體在勺背上掛壁,顏色深紅,散發著濃烈的當歸和紅棗的氣息。

他托起長孫皇后的後頸,微微抬高。

另一隻手把勺子湊到她嘴邊。

原液順著唇縫淌進去。

長孫皇后的喉結動了一下。

吞嚥反射還在。

蘇牧又餵了第二勺、第三勺。

喂到第五勺的時候,他停了。

把皇后的頭放回引枕上,手指重新搭上腕脈。

過了一會兒。

寸脈有了。

微弱,但有了。

關脈的澀滯感減輕了兩成,脈搏從斷斷續續變成了勉強連貫。

蘇牧的後背被汗浸透了。

繼續喂。

木瓜片和發酵原液交替著灌,間隔精確到蘇牧自己數心跳。

李世民坐在圈椅上,兩手扶著扶手。他的指甲掐進木頭裡,十指的指節全泛著白。

他什麼都做不了。

天下都是他的,千軍萬馬一句話的事。可這間屋子裡,他連替妻子擋一下都做不到。

蘇牧的手沒停過。

喂完最後一片宣木瓜,他把燉盅放下來,從袖口裡掏出茯苓蓮子粉。

粉末倒在掌心,加了幾滴蜂蜜,用拇指揉成膏狀。

他把藥膏抹在長孫皇后的膻中穴上。

掌根按住,緩慢地揉。

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力道不大,但每一圈都沉穩。

系統面板跳了一下。

【肺絡修復進度:35%……37%……40%……】

數字在往上爬。

蘇牧的掌根從膻中穴移到中脘穴,再到氣海穴。三個穴位依次按揉,每個穴位停留三十息。

長孫皇后的呼吸開始變了。

喉嚨裡那聲尖細的喘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綿長的呼氣聲。

嘴唇上的紫色在退。

一點一點地退,從深紫退成暗紅,從暗紅退成淡粉。

......

......

殿外。

小兕子蹲在門檻上。

她是被動靜吵醒的,奶孃抱著她跑過來的時候,殿門已經關了,誰也不讓進。

小丫頭穿著中衣,頭髮亂糟糟的,兩隻腳光著,縮在門檻石上。

她沒哭。

一開始沒哭。

但是蹲的時間越來越長,殿裡一點聲音都沒有。旁邊站著的宮女在抹眼淚,陳藥蹲在臺階下面,兩手抱著腦袋。

小兕子的鼻子開始酸了。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

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然後眼淚就下來了。

沒出聲,就是掉。

一顆一顆地掉在中衣的領口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李麗質什麼時候到的,小兕子不知道。

長姐蹲在她旁邊,摟著她的肩膀。李麗質的手也在抖,但摟得很緊。

“阿孃會沒事的。”

李麗質的嗓音發緊,說出來的話連自己都不信。

小兕子的腦袋從膝蓋裡抬起來。

臉上全是淚,鼻涕糊了一嘴。

“鍋鍋在裡面鴨……”

她吸了吸鼻子。

“鍋鍋在裡面,阿孃就不會死鴨。”

李麗質的手指攥住了小兕子的袖口。

這時候小兕子摸到了什麼東西。

袖子裡塞著一個油紙包。

她不記得這東西什麼時候被塞進來的。

剛才被奶孃抱著跑過來的路上,經過御膳房院門口,蘇牧衝出來往她袖子裡塞了一下。

她當時沒顧上看。

現在拆開了。

油紙裡頭是紅色的條狀物,指頭粗細,辣椒粉的味道直衝鼻子。

油紙內側寫了一行字。

蘇牧的筆跡,歪歪扭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