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涯本涯
第211章 :起死回生?
兩個太醫在旁邊研墨配藥,手忙腳亂。
銀針盒子打開了,散落了一地。
“脈象細數,心陽不振,氣血瘀滯於膻中......”
陳藥的聲音在發顫。
“臣請用獨參湯急救,先穩住......”
李世民蹲在榻邊,攥著長孫皇后的手。
“觀音婢,你別說話,太醫在呢。”
長孫皇后搖了搖頭。
她張嘴想說什麼,剛吸了半口氣,胸腔裡忽然傳出一聲悶響。
咳!
不是普通的咳。
是那種從肺底往上拽的乾咳,咳完之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快!獨參湯——!!”
“陛下,藥還沒煎——!!!”
“那就現煎!”
李世民猛地站起來,攥著陳藥的衣領。
“朕要你現在就——”
殿門被推開了。
蘇牧拎著砂鍋走進來。
他掃了一眼屋裡的陣仗。
滿地的藥渣、散落的銀針、六七個太監宮女擠在角落裡抖。
蘇牧徑直走到榻前。
他沒行禮。
伸手就去搭長孫皇后的脈。
陳藥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攔。
“放開。”
蘇牧連頭都沒轉。
李世民鬆了手。
他退了半步,嘴巴張著,什麼都沒說。
蘇牧的三根手指搭在皇后腕上。
脈搏很弱。
跳兩下停一下,再跳三下又停。
節律全亂了。
他換了個位置,按住寸關尺三部。
寸脈虛浮,關脈弦澀,尺脈沉細。
蘇牧收回手。
“不用獨參湯。”
陳藥急了。
“蘇先生,此時心陽欲脫,獨參湯是唯一——”
“參湯灌下去,她的心臟扛不住。”
蘇牧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砸得實。
“脈象細數不假,但你摸到關脈了沒有?弦澀。肝氣鬱結化火,上擾心神,心包絡裡頭堵著一團死氣。你這時候灌參湯,等於往堵住的爐子裡猛塞柴火。”
“火上不去,悶在裡頭,能把人活活悶死。”
陳藥的手懸在半空。
“那……那該如何——”
蘇牧沒理他。
他把砂鍋擱在榻邊的小几上,掀開蓋子,把人參須、茯苓片、蓮子、芡實一樣一樣碼進去。
然後開啟那個布袋子。
米粒倒在掌心裡。
不是普通的米,顆粒比尋常粳米小一號,顏色微微發黃,表面有一層半透明的糯質薄膜。
這是系統出品的秘製老米。
陳化三年以上,米性從涼轉平,最養脾胃。
蘇牧抓了兩把米撒進砂鍋裡。
“熱水。”
一個宮女端著銅壺跑過來,手抖得水灑了一地。
蘇牧接過銅壺,自己往砂鍋裡倒。
水剛好沒過食材兩指寬。
“炭爐呢?”
“殿……殿裡沒有。”
“去搬。”
宮女飛奔出去。
李世民站在旁邊,嗓子眼乾得冒煙。
“蘇牧,你要幹什麼?”
“煮粥。”
“這時候你煮?”
蘇牧抬頭看了他一眼。
“陛下,您信我還是信獨參湯?”
李世民閉了嘴。
炭爐被搬進來了。
紅銅的小爐子,裡頭塞著幾塊銀骨炭,火苗躥得老高。
蘇牧把砂鍋架上去。
火太猛了。
蘇牧環顧一圈,目光落在殿門口。
李麗質站在那兒。
她也是剛趕來的,外袍披在中衣上面,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枕頭的印子。
“過來。”
蘇牧朝她招手。
李麗質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把炭爐底下的風口關小。”
蘇牧指著炭爐底部的銅片翻蓋。
“用這個控火,開到一指寬就夠了,火苗不能高過砂鍋底。”
李麗質蹲下去,兩隻手撥弄銅片翻蓋。
“再關一點。”
“太小了會滅......”
“不會,銀骨炭沒那麼容易滅。關到半指寬,保持住。”
李麗質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調整風口。
火苗矮下去,從躥跳變成了貼著爐壁的一層藍焰。
砂鍋裡的水開始冒細密的小泡。
蘇牧拿起一根竹筷,慢慢攪動。
“這粥要小火熬,急不得。熬到米粒全部開花,粥面上浮起一層米油。”
他轉頭看李麗質。
“你就守著這個火,大了關小,滅了吹旺。別讓火忽大忽小,粥最怕火候不勻。”
李麗質點了點頭,她蹲在炭爐邊上,兩隻手扶著銅片翻蓋,一動不動。
殿裡安靜下來了。
砂鍋裡傳來咕嘟咕嘟的細響。
米粒在水裡翻滾,人參須和茯苓片沉在底部,蓮子和芡實浮在中層。
藥草的清香從砂鍋裡滲出來。
不是太醫署那種苦澀嗆鼻的藥味,是那種帶著米香的溫潤氣息。
茯苓的松木氣,蓮子的清甜,芡實的粉糯,人參須細微的回甘,全被米湯裹住了,揉在一起。
陳藥蹲在旁邊看了半天,嘴巴越張越大。
“人參須不入藥典主方……茯苓配蓮子走的是滲溼健脾的路子……芡實固腎縮尿……這四味放在一起,不是治心悸的方子啊!”
蘇牧攪粥的手沒停。
“誰說我在治心悸?”
陳藥一愣。
“心悸是表症,根子在脾胃。”
蘇牧舀起一勺粥湯,看了看濃稠度,又倒了回去。
“皇后的肺疾拖了十幾年,長期服藥,苦寒傷脾。脾胃一垮,氣血生化沒了源頭,心臟拿什麼跳?你們一個勁往心上治,補心陽、通心絡,越治越堵。”
“因為你們沒給脾胃留活路。”
蘇牧把竹筷擱在鍋沿上。
“這碗粥不治心,養脾。脾胃能呋耍瑲庋约壕蜕鰜砹耍呐K的供給跟上了,節律自然回來。”
陳藥跪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李世民蹲在榻邊,攥著長孫皇后的手。皇后的呼吸湺保~頭上的冷汗還在往外滲。
砂鍋裡的米粒慢慢膨脹,開裂。
粥湯從清亮變成乳白色。
李麗質守著炭爐,眼睛盯著火苗的高度,手指頭燙得發紅也沒鬆開。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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