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174章

作者:白涯本涯

她語氣平淡,可那話裡的冷意,連傻子都能聽出來。

房青君回過頭,正好撞上李麗質那複雜的眼神。

她心裡一驚,趕緊把手縮回了袖子裡。

“長樂姐姐說笑了,青君只是看蘇先生勞累……”

“是嗎?”

李麗質哼了一聲。

她轉過頭,看向正打算回灶房拿水的蘇牧。

“蘇牧!”

蘇牧停住腳。

“又怎麼了?長公主殿下。”

李麗質咬了咬下唇,一字一頓地說道。

“本宮明天也來幫你種地。”

“不就是扎籬笆、挑水嗎?”

“本宮學得會!”

蘇牧看著李麗質那副莫名其妙的倔強勁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隨你。”

“只要不把我那幾株馬鈴薯給踩死就行。”

第193章 :李麗質的內心獨白

李麗質一路從御膳房走回了長樂宮。

她的腳步極快,甚至有些凌亂。

裙襬在玉石地磚上拖拽,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

貼身宮女翠兒正端著一盆溫水候在殿門外。

翠兒剛要屈膝行禮,李麗質直接揮了揮手。

翠兒愣在原地,端著銅盆不知所措。

“都退下。”

“本宮要一個人待會兒,沒傳喚誰也不許進來。”

翠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趕緊招呼周圍的宮女太監退出了大殿,順手帶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門。

大殿門一關,周遭瞬間靜了下來。

李麗質走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羅漢床前,整個人重重地坐了下去。

她平時最重儀態,今天卻連背脊都塌了下來。

雙手緊緊攥著那條淡紫色的絲帕,用力到指節泛白。

大殿裡有些悶熱。

角落裡放置的青銅冰鑑還沒加上新冰。

李麗質覺得胸口堵得慌,那種感覺比這殿裡的空氣還要憋悶。

腦海裡全是剛才御膳房後院的畫面。

房青君拿著白色的帕子,墊著腳尖,湊到蘇牧跟前。

蘇牧那個總是對人愛答不理的木頭,竟然沒有躲開,反而大喇喇地接過了帕子。

房青君那張緋紅的臉,還有蘇牧那副隨意的笑。

太刺眼了!

李麗質猛地把手裡的絲帕摔在小案几上。

茶盞被震得發出一聲脆響。

她站起身,在大殿裡來回踱步。

到底怎麼回事?

這事明明不對勁。

房青君是宰相千金,大家閨秀,人長得美,性子也溫婉。

之前兩人在曲江池邊踏青,自己還親口打趣過房青君。

說她若是真看上了蘇牧那個手藝通天的奇人,本宮定要幫她保媒拉縴。

當時是怎麼想的來著?

蘇牧手藝絕頂,連父皇都說他是隱世的神仙。

房府若能招他為婿,那是房家的福氣。

可今天真看到房青君主動出擊,自己這心裡的火氣怎麼就按捺不住了?

當時在灶房裡,自己竟然為了搶著洗幾顆蒜,跟青君冷嘲熱諷。

這哪裡是大唐長公主該有的氣度?

這簡直是個爭風吃醋的潑婦。

爭風吃醋?

這四個字從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李麗質打了個寒顫。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角落那面等人高的水銀銅鏡。

鏡子裡的自己,眼角微紅,嘴唇被牙齒咬出了一道白印,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這模樣,真的太陌生了。

一陣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從脊背竄了上來。

她走到梳妝檯前,雙臂撐著檯面,死死盯著鏡子裡的那個人。

自己已經許了人家。

長孫衝。

那是當朝司空長孫無忌的嫡長子,是自己的親表哥。

大唐最顯赫的家世,最門當戶對的姻親。

長孫衝這人文質彬彬,飽讀詩書,每次見到自己都是規規矩矩地行禮。

“表妹安好。”

“今日春光甚佳,表妹可有興致品茗對弈?”

說話永遠是這套刻板的調子。

以前覺得這叫守禮,叫君子之風。

可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寡淡無味。

寡淡得連御膳房裡最次的一碗清湯麵都不如。

那碗麵起碼還有點油花。

蘇牧呢?

蘇牧從來不講規矩。

他敢把堂堂大唐皇帝指使去澆地拔草,還罵皇帝踩壞了他的寶貝莊稼。

他會隨手拿起一塊抹布拍在案板上,大聲嫌棄自己洗菜把菜葉子都搓爛了。

他那張嘴毒得很。

可他會算準時間做一碗薑汁撞奶,用來驅散倒春寒的寒氣。

他會在油鍋前翻炒出顏色紅亮的油燜春筍,霸道的香味能直接把人肚子裡的饞蟲勾出來。

他還會蹲在地上,給滿嘴漏風的小兕子擦嘴角的餅渣。

小兕子總是黏著他。

“鍋鍋!系子要七飯飯!”

“鍋鍋做的肉肉最香鴨!”

每次小丫頭這麼喊,蘇牧總是翻個白眼,然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小碟最精緻的吃食。

那個畫面太鮮活了。

鮮活得讓人看一眼就拔不出來。

李麗質的手指在梳妝檯上無意識地摳動。

她閉上眼睛,努力把蘇牧的影子從腦子裡趕出去。

不行!

本宮是長樂公主。

身上揹著皇家顏面,揹著長孫家和皇室的聯姻。

對一個御膳房的雜役生出這種心思,這是大逆不道,是痴心妄想。

再說了,蘇牧根本沒把自己當公主看。

在他眼裡,自己可能還不如後院那幾株剛發芽的馬鈴薯苗值錢。

恐懼感加重。

李麗質轉過身,快步走到茶桌旁,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仰起頭灌了下去。

涼茶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刺激著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胃裡還殘留著那頓粉蒸肉的餘味。

那種大米在鐵鍋裡乾炒出來的焦香。

那種荷葉被水汽蒸騰後散發出的清氣。

還有五花肉那種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的醇厚。

李麗質舔了下嘴唇。

嘴巴里全都是那個味道。

對啊。

味道!

李麗質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放下茶盞,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自己怎麼會看上那個不解風情的木頭?

本宮是饞那些好吃的。

一定是這樣!

從小到大,尚食局那幫御廚做的飯菜,永遠都是蒸煮烤那老三樣。

除了鹹就是淡,吃得人嘴裡發苦。

蘇牧做出來的那些東西,酸湯肥牛、醃篤鮮、炸薯條、爆米花。

哪一樣不是驚世駭俗的美味?

本宮這胃口早就被他養刁了。

現在若是讓本宮回去吃尚食局的那些清湯寡水,還不如直接餓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