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魚,被兕子曝光了 第166章

作者:白涯本涯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灶房裡聽得格外真切。

“這就是篤。”

蘇牧拿了個小馬紮坐在灶臺邊,手裡拿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

“小火慢燉,湯汁冒泡的聲音,吳語裡唸作篤。這菜得靠時間熬,把鹹肉裡的鹽分和香氣逼出來,鑽進鮮肉裡,再把兩者的油水,都被這春筍吸飽了,那才叫大功告成。”

房青君聽得入神。

她從沒想過,做個菜還能有這麼多講究,甚至連聲音都能成個名堂。

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蘇牧旁邊。

灶膛裡的火光映著兩人的臉。

窗外,倒春寒的風還在颳著,吹得窗紙嘩啦啦作響。

灶房裡卻暖烘烘的。

那股子鮮味還沒完全出來,空氣裡先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肉香和酒氣。

“阿嚏!”

房青君突然身子一顫,捂著嘴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她今日為了好看,穿得確實單薄了些。

這一路走來出了點汗,現在坐下來一歇,寒氣就順著腳脖子往上鑽。

蘇牧手裡的蒲扇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了看房青君那有些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她那為了顯腰身而系得緊緊的絲帶。

“這天兒還沒暖透,怎麼不多穿點?”蘇牧語氣平平,聽不出太多情緒,手裡卻也沒閒著。

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架子上。

那裡放著早晨剛擠的一罐子牛乳。

房青君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出門急,忘了添衣。”

其實哪裡是忘了。

那件厚實的披風太臃腫,若是披上了,哪裡還看得出這身新裁的裙子樣式?

蘇牧沒戳穿她,只是搖了搖頭。

第185章 :姜撞奶,撞進了誰的心裡?

砂鍋裡的湯還在不緊不慢地吐著泡泡。

房青君揉了揉鼻尖,剛才那個噴嚏讓她眼眶有些發紅。

“春捂秋凍,這道理房相沒教過你?”

“穿這麼點兒就在宮裡亂晃,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蘇牧拍掉手上的碎屑,語氣聽著硬邦邦的,卻站起身走向了後廚的案板。

房青君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裙角。

“只是出門時太陽還亮堂,沒成想轉頭就起了風。”

她小聲辯解著,視線卻緊緊跟著蘇牧的身影。

蘇牧從竹筐裡翻出一塊老薑。

那姜皮上還帶著泥,姜肉乾癟發暗,是放了些日子的老薑。

他拿過一柄小巧的剔骨刀,刀尖靈活地在姜皮上游走。

刷刷幾下,辛辣的氣味就在這窄小的灶房裡散開了。

姜皮剝盡,露出裡面深黃色的肉質。

蘇牧手裡的動作極快,刀背對著姜塊一陣猛拍。

砰!砰!

姜塊碎裂。

他抓起那一堆碎姜,塞進一團乾淨的細紗布裡。

手腕一擰。

濃稠的、帶著刺鼻辛辣味的深褐色薑汁,順著紗布的縫隙滴進了一隻白瓷小碗裡。

不多不少,剛好鋪滿碗底一層。

“這是要做什麼?”

房青君好奇地挪動小板凳,又往灶臺邊湊了湊。

“嫌冷就老實待著。”

蘇牧指了指旁邊的空位,轉身從冰鑑裡提出一罐鮮牛奶。

這是系統今早刷出來的極品鮮奶,奶皮子厚得能掛在罐子邊緣。

他把牛奶倒進一隻洗得發亮的紅銅小鍋裡。

捏起一撮白糖撒進去。

“這薑汁是藥,牛奶是引子。”

“喝了這一碗,你那點寒氣也就散乾淨了。”

蘇牧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晃動紅銅鍋。

灶膛裡的炭火溫和地舔舐著鍋底。

牛奶的香味漸漸散發出來,混著糖的甜意,在空氣裡勾勒出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房青君看著蘇牧的側臉。

火光在他臉上打出一層橘紅色的影,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正穩穩地握著鍋柄。

她心裡那股子因為寒冷而生出的畏縮,突然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先生對女子都這般體貼?”

房青君問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蘇牧手裡的勺子攪動了兩下。

“體貼談不上。”

“你要是在我這兒凍出個好歹,房相明天就得帶著兵部的人來拆我的院子。”

“我這是為了保命。”

房青君咬了咬唇,這種帶著刺的回應,她早該習慣了。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人的話得反著聽。

鍋裡的牛奶開始冒細小的泡泡,邊緣微微卷起。

蘇牧眼神一凝。

他沒用筷子試,只是看著那奶皮顫動的頻率。

就是現在。

蘇牧端起紅銅鍋,動作極其迅猛。

他手腕抬高,那鍋滾燙的牛奶順著傾斜的角度傾瀉而下。

白色的液柱劃過半空。

帶著一股子勁道,精準地撞進了盛著薑汁的瓷碗。

咚的一聲悶響。

牛奶與薑汁在碰撞中迅速融合,旋渦在碗裡轉了幾圈,慢慢平復。

一圈白色的泡沫散開,露出底下平滑如鏡的表面。

“別動它。”

蘇牧攔住想要伸手去摸碗的房青君。

“等半炷香的時間。”

灶房裡一時間靜得出奇。

窗外的風聲似乎都小了許多。

房青君數著自己的心跳,眼巴巴地盯著那碗看起來還是水狀的牛奶。

蘇牧倒是一點兒不急,又回去擺弄他的砂鍋去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蘇牧拍了拍手,走回來。

他從筷子筒裡抽出一把細柄的小瓷勺。

在房青君驚愕的注視下,蘇牧將那柄瓷勺輕輕地放在了牛奶的最中心。

勺子穩穩地立在那兒。

沒有下沉,沒有傾斜。

原本稀薄的牛奶,竟然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凝固成了厚實的凍。

“這……這是變了戲法?”

房青君忍不住驚撥出聲。

她從未見過這種景象。

沒有放任何凝固的藥材,僅僅是牛奶和薑汁,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

“這不是戲法,是天理。”

蘇牧把瓷碗往房青君面前推了推。

“姜裡有東西能讓奶停住,道理複雜,你也聽不懂。”

“趁熱吃,涼了就腥了。”

房青君有些急切地拿起瓷勺。

勺尖切開表面的那一層奶皮。

底下的質地順滑到了極點,在瓷勺裡微微顫動。

她舀起一小塊,送入口中。

牛奶的醇厚在舌尖炸開,還沒來得及咀嚼,就化成了一股暖流。

緊接著,姜的那股子辛辣勁頭從喉嚨深處反了上來。

甜、香、辣,三種滋味揉碎在一起。

房青君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食道,飛快地鑽進了四肢百骸。

原本冰涼的手心,竟然在這瞬間生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她舒服地眯起眼,兩頰上的紅暈愈發濃郁了。

“好暖和。”

房青君輕聲呢喃。

她看著蘇牧,那人在燈影裡忙碌著,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反應。

可這薑汁撞奶的溫度,明明是算得剛剛好。

若非時刻留意著自己的冷暖,又怎會在這寒潮天裡,特意做這道費功夫的吃食?

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