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149章

作者:Sablin

幾乎不可能!

他想過從三鎮那邊抽調文吏過來主持,但三鎮那點人手還是不會太夠!

而眼下不就有這麼一批人了!

這些人至少都是太學出身,人品和質量先不管,但他們肯定絕大多數都能識字和寫公文。

而且他們對舊的體制充滿了怨氣。

最重要的是,他們暫時和京畿周邊的這些地方,沒有利益勾連。

他們簡直就是現成的清田官啊!

對於憤青而言,給他們一個機會,絕對會比任何人都拼命。

因為,他們已經在太學裡面苦等了六年了。

眼下就有這麼一個機會,他們如果不拼命,難道再等十年嗎?!

張澈看著姚若虛,嘴角微微勾起:“我已經明白了,先生。”

“既然這些太學生如此飢渴的想要做官!”

姚若虛微微一怔,沒接話。

張澈繼續笑著道:“那我就成全他們。”

姚若虛望著張澈,這下他更加疑惑了。

“明公是想給他們授官?”

說完他便自己搖了搖頭,他了解張澈。

這位大帥是不會平白無故給人發官帽子的。

那樣只會讓更多人學會“鬧事換官”這門手藝。

到時候來個“狗尾續貂”,可就不太妙了!

張澈微微搖頭,笑著道:“當然不是!”

“先前,咱們不是商議過,清查京畿各路的田畝嗎?”

“咱們沒有人手,無法騰出手來!”

“這不正好可以讓這些太學生下去幹!”

“讓他們負責清查土地不就行了!”

“他們本就是太學生,授予他們一個臨時差遣也不算逾越了規矩!”

“清查完了土地,咱們也好趕緊組織分地!”

“只要他們把活幹好了,便優先授予實官。”

姚若虛仔細一琢磨,發現似乎還真的可行。

他補充道:“如果這事兒真的妥善執行完了,或許還真能從他們中遴選出來一批能堪用的人才!”

“三鎮的文吏還是太少了,有能力的更少,治天下是遠遠不夠的。”

“況且,明公也需要一批不屬於舊黨,也不屬於新黨,而只屬於明公自己的班底!”

“這些太學生都很年輕,渴望出頭,對於明公來說,確實是個好利用點!”

姚若虛說完,張澈看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笑著道:“先生知我也!”

張澈這個想法,不能說沒有操作空間。

這些太學生的質量可能參差不齊,但是底子絕對比大字不識的農民要強。

能識字並且能夠流暢地書寫文書,就已經超過了這個時代百分之七八十的人了。

培養他們比直接培養文盲更划算,也更容易!

張澈也算是精準地瞄準了他們的需求,大家各取所需。

姚若虛思索了一下,接著道:“這件事兒,明公不好自己出面去談。”

“反而降了威信,讓那學生有了討價還價的底氣。”

“需要一個人去斡旋,讓他代替明公去!”

他沉思了一下,提出了人選建議:“不如,讓那個叫秦燁的御史去和太學生們交涉!?”

“那位秦御史在太學任教過,與那些學生相熟!”

“那些太學生,或許會更信任一些。”

張澈愣了一下,腦海裡瞬間回憶起來,貌似就是那一天在朝會上和那個姓江的臺官吵架的傢伙。

張澈聞言,微微頷首,對著李鐵牛吩咐道:“你去叫人,把那位秦御史請過來!”

“是!”李鐵牛轉身就走。

而張澈則是不急不緩地朝著正廳而去...

第90章 別拿大帥壓我!

宣德門外,此刻已經聚攏了數百名太學生了。

這些人大多數的模樣都十分年輕,幾乎都是二十歲到三十歲左右的模樣。

嚴崢站在城門樓上面,低頭俯視著下面那烏泱泱一片的腦袋,眉頭緊緊蹙起,握緊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把情緒強行壓制了下去。

一旁的都頭,壓低了聲音焦躁問道:“嚴指揮,要不還是直接驅趕了吧?”

“任由這些大頭巾這樣鬧下去,感覺真的要鬧大開來!”

嚴崢轉頭,瞥了他一眼,語氣深沉道:“這些都是太學生,清貴著咧,動手?”

“咱們三鎮出來的這些丘八,在下面這些大頭巾眼裡本就是伲 �

“動手了就是如了他們的願了!”

“咱們要是動了手,這罵名不光要擔著,大帥也得跟著沾一身腥。”

那都頭又道:“那...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們鬧騰?”

嚴崢的性格還是相當穩重的,並不是純粹的莽夫,腦子裡面還是有政治敏感的,知道如果對這些太學生動手,可能會造成極度不良的政治影響。

正常情況下,這種時候如果不想背鍋,就該請示領導,千萬不要隨意做決斷。

所以,嚴崢只能是站在城門樓上,看著這下面烏泱泱的一片。

這群太學生刻意選在白天的宣德門,擺明了就是要鬧給整個大梁看的。

嚴崢無奈說道:“讓人趕緊去給大帥報信吧!”

“在大帥的回覆沒到之前,誰都不準動。”

“把宣德守死了,一隻耗子也不準放進去。”

“讓弟兄們把盾牌立好,讓他們鬧就是了,別去主動找他們麻煩,聽明白了沒有?”

都頭愣了一下,隨即抱拳應道:“明白了!”

那幾百名太學生,倒也不可能真的闖入大內。

這其中有一部分人,甚至參加過當初神宗朝最後一次太學生叩闕。

所以,他們還是相當有經驗的。

只見數百名太學生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宣德門外的御道。

人群的最前方,一個年輕人正承受著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把這位年輕人當做了主心骨。

此人模樣年輕,也就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臉型偏長,但是五官十分的端正,眉眼當中帶著一股子凜然正氣。

他穿著的太學襴衫,上面打了幾塊補丁。

顯然,他是一個並不怎麼富裕的太學生。

此人名叫程冬,太學上舍生,在太學裡面候缺已經等了六個年頭了。

他出身貧寒,為人刻苦,憑藉才學考入縣學,隨後從縣學升入州學,再從州學貢入太學“辟雍”就讀。

他到了辟雍,也就是外舍後,很快就又升入了內舍,接著又升入了上舍,幾乎是一考一升。

在太學這個匯聚天下英才的地方,他的成績雖然不是最拔尖的那一個,卻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人。

只不過,因為他為人太過正直。

因此得罪了人,遭到了打壓,所以這幾年來一直沒有機會授官。

否則以他的成績早就該授官了。

“同學們!”

程冬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開口道。

“今日我等匯聚於此,不是逞一時之勇,更不是與朝廷作對。”

“我等今日來此,乃是為了天下大義!”

程冬繼續道:“王相公為人清廉自守,剛正不阿。”

“他在相位上這幾年,更是從未以權炙竭^!”

“家中老小一直都是租住他人屋宅,丫鬟僕婦更是屈指可數!”

“這樣的人,豈會是貪官汙吏?”

“王相公為國操勞一生,有功於社稷!”

“晚年卻還要蒙冤受屈!”

“我輩讀書人豈能眼睜睜的瞧著,這樣的清流之臣,遭受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說著,他的眼眶開始發紅,彷彿將自己帶入了其中。

“王相公肯定是冤枉的,陳相公他們也是冤枉的...”

“他們不是奸佞,他們才是大晟真正的忠臣。”

程東這番話,瞬間點燃了這些太學生們的氣氛。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聲喊道:“程兄說得對!”

“王相公何罪之有?”

“無非是擋了某些人的路罷了!”

又有人接話道:“我等讀了那麼多聖賢書!”

“今日若不為王相公出頭,後人在史書上又會如何看待我等?”

“別忘了,若無王相公徹查太學貪腐,我等許多人這輩子都升不了內舍!”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對!”

“必須懇請官家釋放王相公等人!”

秋日撒在了程冬的身上,他背對著陽光,身影長長地拖在了地上,那雙眼睛看著這些同學們,閃爍著光芒。

他此刻心潮澎湃,因為在他看來,自己就是在做對的事兒!

這都是為了天下大義!

程冬真是個有正義感的好人,而他此番是真的沒有什麼壞心思,真就是想要替王黜等人申冤。

他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面朝著眾人接著道:“諸位同學皆乃忠義之士,我等今日便再次叩闕請願,為王相公他們申冤!”

“若查實有罪,這忤逆的大不道之罪,我等甘願認罰!”

“若查明冤枉,便該還忠臣一個清白,還天下士人一個公道。”

說罷,他整了整衣襟,撩起衣襬,轉過身朝著地上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