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問問他們是否願意跟著你去禁軍!”
“如果願意,你可以帶一隊人馬過去!”
“然後,明日便去找柳琮去吧,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
張澈這麼做,沒啥毛病,禁軍雖然被清洗了一遍,但是他也不可能把禁軍完全交給柳琮他們。
調派一些真正的“自己人”過去,肯定是要的,否則這些人合起夥來欺上瞞下,他又該怎麼辦?
而且禁軍也要打散重新整編,把他安插進去現在是最好的時候。
而趙存忠這個人選,他是早就想好了的。
他簡直太適合了,反正他留在三鎮,張澈也不敢著急用他,只能這樣冷處理,時間長了他自己就會被邊緣化。
如此安排,算是給了他一個新的機會。
同樣也是給了弟兄們一個都能勉強接受的體面。
趙存忠躬身拜謝道:“謝大帥!”
然後,便不再多言!
他不需要什麼豪言壯語來表明忠心,因為那一刀已經替他表盡了心意。
張澈微微頷首,又與他寒暄了兩句。
隨後,趙存忠再度躬身,抱拳告退。
離開的時候,他的腳步彷彿都輕快了起來。
張澈抬起腳還未挪動步子,便又聽見了腳步聲朝著這邊而來。
一個小廝跑了過來!
“相公!”那小廝腳步很急,走到張澈跟前的時候,已經開始氣喘吁吁了。
他一邊喘氣,一邊稟報道:“相公...剛剛外間又有軍士來報,說是那些太學生...太學生們正在朝著宣德門而去!”
“好像是要去...去叩闕為奸佞王黜請願!”
叩闕?
給那個王黜請願?
這不明擺了要跟他作對嗎?
王黜不是奸佞,難道他張大帥就是嗎?
這些太學生是抽什麼瘋了?
這些太學生前幾日,明明都還很安分呀!
張澈蹙著眉,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搧風點火,是一場有組織有預值年幹活動!
李鐵牛雖然不知道啥是太學,但聽見“學生”這兩個字後。
他的腦子裡面,立刻就知道是那些“大頭巾”了。
在河北的時候,他見的那些讀書人,有的便喜歡自稱什麼“學生”。
“哼!”李鐵牛冷哼了一聲,“這些大頭巾一天天,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
“不給這些大頭巾一點顏色瞧瞧,他們只會更加蹬鼻子上臉!”
“大帥放心,俺最會收拾他們了!”
“這就帶著人馬過去,把他們攆回去!”
李鐵牛的話音還未落下,就又有一個聲音響起。
“鐵牛,莫要衝動了!”
“這些太學生可都是清貴人。”
“你這一衝動,反倒是正中了他人的下懷!”
說話的人正是姚若虛。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倆人走來。
此刻,他已經緩步走到了近前。
他得到太學生鬧事兒的訊息之後,便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
接著,姚若虛一臉平淡的朝著張澈一揖。
張澈見到他這副樣子,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氣。
“先生,情況到底如何了?”
姚若虛搖了搖頭:“這些太學生恐怕已經到了宣德門外了!”
“這背後肯定有人在組織!”
“我也是這般想的。”
張澈也跟著道。
李鐵牛聽完倆人的話,忍不住的嘟囔起來:“一群大頭巾,還能翻起什麼浪來不成!?”
“依我看就是欠收拾了,把打一頓他們,一個個的就老實了!”
姚若虛他懶得跟李鐵牛這個憨貨講,講了他也不一定能夠聽得懂。
這一旦動手,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這些太學生的政治影響力可不一般啊!
大部分出身都是門第顯赫的官宦世家。
姚若虛轉頭看向來張澈道:“明公,這些太學生很多家世不凡,祖上多少都是出過一兩個人物的。”
“他們的父兄叔伯,不是在朝為官,就是在地方擔任要員!
“其中,大部分都還是江南各路世家的子弟。”
“傷了他們,不止會讓大帥名聲受損。”
“還會徹底得罪死那些南方士人。”
“雖然如今南方各路,還不在咱們的控制範圍內,但這些人留著更好,說不定將來就有大用處呢?”
張澈見到姚若虛那淡定的神色,便知道他心中定然有了主意,便問道:“先生的意思是如何處理他們?”
姚若虛微微一笑道:“這些太學生此番,是為了那王黜請願,認為他不是奸佞,而是被冤枉的清流!”
姚若虛繼續道:“其實,這或許只是藉口!”
“他們當中,大部分都已經候缺六年,前途渺茫,心中自然一腔怨氣。”
“依貧道之見,他們不過是想要藉此發洩心中的怨念罷了。”
姚若虛接著道:“這些太學生雖然官宦子弟居多。”
“這些人大部分才學不足。”
“林相公執政後,嚴查太學授官,嚴厲打擊了其中的貪腐問題,導致他們沒辦法花錢買官補缺。”
“他們又捨不得太學生這個等同進士的身份,害怕轉頭去考科舉又不第,故而留了下來。”
“而寒門士子,不敢離開大梁,也是害怕離開就錯失了補缺的機會。”
他頓了頓,看著張澈語氣稍緩:“依貧道之見,不可硬來!”
而太學的問題極為久遠。
神宗曾經廢除科舉長達二十三年,這二十三年,國家只依靠太學的三舍法取士。
天下士子想要入仕,只有進太學這一條路可以走。
然後在太學一級一級地升舍,等待朝廷授官。
這導致天下計程車子,都聚集在了大梁太學。
而這太學制度很快就弊病叢生了。
因為這個制度對於權貴天生有利,官員子弟可免試入學。
並且賄賂盛行,“奔競之患起,而賄賂之私行;賄賂之私行,而獄訟之端作”,便是真實寫照。
還有極其嚴重的財政負擔。
地方州縣因為養了大量學校,為維持郀I給官府帶來極其嚴重的財政包袱。
所以,教育改革是極難的,張澈也不可能一下就搞出一個較為現代化的義務教育制度。
這是要花錢養的,華夏人口太多了,以一個農業國家的生產力,養不活這麼龐大的教育體系。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神宗晚年才恢復了科舉,也就是他駕崩前的那一年。
梅公瑾就是那一年的進士。
科舉雖然恢復了,但那些已經在太學熬了多年的太學生卻並沒有散去。
因為,他們還要等候缺補官,他們這些太學畢業生,就等同於進士出身,可以直接做官的。
但官位就那麼多,還有新科進士要安排,老的太學畢業生也要安排。
僧多粥少,有人已經等了六年多了,還在太學裡面等著。
張澈思慮了一下,發現姚若虛說得確實對。
他對這個大晟太學不太瞭解。
剛剛他是真的動了,用強硬手段鎮壓這些學生的念頭。
一群學生衝擊皇宮正門,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踩了紅線。
也是打皇帝的臉。
所以,他的想法是先迅速彈壓,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化。
這些太學生都已經敢衝宮門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太學生了,必須要出重拳!
但是,現在他收回了這些想法。
這些太學生,他還真不能亂碰。
至少現在碰不得。
碰了他們,就是真的在全天下結仇了。
而且張澈腦子靈光一閃,已經想到一個法子了。
這些太學生為什麼要鬧?
姚若虛其實已經講得很明白了,他們就是想做官而已。
他們苦等了這麼多年,無非就是想擠進朝廷做官。
就是太想進步了!
這些學生自認為讀了一肚子聖賢書,可這滿腹經綸卻無處施展。
他們看著別人坐上了官位,自己卻等了數年卻連個候補資格都沒有!
他們心中因此嫉妒,然後徹底憤怒了起來!
說白了,就是“憤青”。
但他們的憤怒,卻不一定要朝著他張大帥發洩呀!
他們不就是想要當官嗎?
他張大帥現在缺的就是當官的人啊!
前些日子,他和姚若虛商議清查京畿周邊土地問題的時候,最頭疼的問題之一,就是人手不夠。
京畿各州縣的官吏,張澈怎麼可能信得過?
那些人在舊體制裡混了這麼多年,跟地方上面的利益牽扯太多了。
指望他們老老實實地,幫著張澈丈量土地、清查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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