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6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你說,你們想死?”

  黃子澄聞言昂起頭,視死如歸,“臣等為大明社稷,寧死不屈!殿下若執迷不悟,請先飲下我等的鮮血!”

  齊泰緊隨其後,大喊道:“仁政不可廢,綱常不可亂!今日我等以此殘軀,證我儒家風骨!”

  周圍的武將們一個個瞪大眼睛,王弼忍不住冷哼一聲,邁步上前,只等朱允熥一聲令下就要把這幫酸儒拖出去砍了。可朱允熥卻擺了擺手,制止了武將們的衝動。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黃子澄面前。

  黃子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隨即又挺直了腰桿,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朱允熥看著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冷冷道:“你不會以為今日死在奉天殿就能名留青史了史書吧?黃學士,你太高看自己了。”

第27章 代天理政,九族消消樂正式開啟!

  黃子澄聽著這話猛地瞪著雙眼,那張原本視死如歸的臉漲得紫紅。

  高看自己了?

  這……是什麼話?

  他黃子澄,翰林學士,帝師之尊,未來要輔佐新君開創盛世的棟梁之才,在這奉天殿上以死明志,為的是大明的綱常,為的是天下正統!

  這等壯舉,不說感天動地,也足以在青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怎麼到了這個黃口小兒的嘴裡,就成了……高看自己了?

  朱允熥沒給他繼續醞釀悲壯情緒的機會,冷淡的目光掃過黃子澄,而後緩緩看向剛那幾個叫得最歡的文官。“諸位大人,都說要為大明社稷,那孤便考校諸位幾樁實務。”

  “第一,遼東軍餉缺口幾何?”

  “第二,黃河去歲決堤,今年若要大治,需從何處調撥錢糧?”

  “第三,北元殘部於捕魚兒海一帶蠢蠢欲動,若孤要發兵五萬北伐,兵部需備多少戰馬草料,戶部需支應多少隨軍錢糧?”

  這三個問題砸下去,奉天殿裡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這些翰林院出來的清流,平日裡張口堯舜禹湯,閉口孔孟之道,寫起青詞文章花團宕亍U嬉獑査麄儜舨抠~冊、兵部錢糧?那就是對牛彈琴。國家大事在他們眼裡,全是可以被簡化為“德行”二字的抽象符號,至於具體的柴米油鹽、刀槍劍戟,那是俗務,不配髒了他們高貴的筆墨。

  黃子澄聞言直接懵了,啊啊兩聲,愣是沒憋出個屁來。

  武將佇列裡,王弼實在沒忍住,“噗嗤”樂出了豬叫。他這一帶頭,常升、傅友德等人也跟著籼么笮Α�

  “怎麼?諸位大人都啞了?”朱允熥跨前一步,手指點著下方那群穿紅著綠的朝廷大員,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連大明國庫的家底都一問三不知,你們拿什麼為生民立命?憑口舌之利,還是憑那些粉飾太平的酸腐文章?”

  文官陣營裡起了一陣騷動,有人羞憤低頭,有人怒目相視。朱允熥這番話太毒了,直接扒了他們“道德完人”的底褲,把他們釘在了“無能廢物”的恥辱柱上。

  “你們口中的綱常倫理,救不了塞外的餓殍,擋不住蒙古人的彎刀。孤昨夜帶兵靖難,你們說孤不忠不孝。孤倒要反問一句,任由那等毒婦把持東宮,任由國政敗壞連邊關將士的棉衣都發不下去,這就是你們盡的忠?”朱允熥步步緊逼,言辭鋒利如刀。

  奉天殿龍椅後方,那扇雕龍畫鳳的巨大黃花梨屏風內。

  朱元璋身上披著件夾遥篑R金刀坐在軟榻上,哪有半點虛弱模樣。他透過屏風木雕的縫隙,將殿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這小子昨夜那番大逆不道的話,他聽完之後確實一夜沒閤眼。今天稱病不出,就是想掂量掂量,這橫空出世的三皇孫到底能不能鎮住這幫長了八百個心眼的文官。

  目前看來還可以,若真是上來就殺人可不合格。

  他朱元璋殺了一輩子人,結果呢?胡惟庸案殺了三萬,空印案殺了一萬,殺到最後,朝堂上該貪的貪,該斗的鬥。

  “不過,只是這點本事可不夠。”朱元璋低聲呢喃,端起旁邊的小茶壺抿了一口,眼睛繼續死死盯著屏風外的朱允熥。

  朝堂上,短暫的沉默過後,終於有人站不住了。

  漢中教授方孝孺大步出列。他素來以大儒自居,被朱允熥這般當眾羞辱,書生骨子裡的那股執拗徹底爆發。

  “殿下此言差矣!”方孝孺昂首挺胸,大袖一揮,端的是正氣凜然,“治大國若烹小鮮,君王當垂拱而治。我等臣子,各司其職。具體錢糧事務,自有六部有司負責核算排程。君王只需正心找猓缘禄瘢煜伦匀缓j毯忧濉:雾毜钕略谶@朝堂之上,拿這些瑣碎賬目來詰難臣等?此乃捨本逐末!”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周圍的文官們紛紛點頭附和,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方大人說得對!”

  “君王不與民爭利,不以瑣事勞心,此乃古訓!”

  “殿下不修德行,專鑽錢眼,實乃大明之不幸!”

  眼看文官們又要起勢,朱允熥卻樂了。他雙手背在身後,繞著那張紫檀木椅走了半圈,隨後猛地停下,視線越過方孝孺,看向了六部尚書的佇列裡。

  “兵部尚書茹瑺,出來答話。”

  茹瑺是個務實派,平時不怎麼摻和翰林院那幫人的清談。被點到名字,他只覺得後脊梁背竄起一層白毛汗,硬著頭皮從佇列裡擠出來,躬身行禮:“臣在。”

  “你來告訴方大學士。”朱允熥指了指方孝孺,“如果朝廷垂拱而治,邊關的將士吃什麼?穿什麼?你兵部的賬本上,如今是個什麼光景,照實了說,錯一個字,孤拿你是問。”

  茹瑺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了。但他是個明白人,昨晚的動靜他聽得清清楚楚,眼前這位爺可是連禁軍統領都一刀砍了的主兒。

  “回……回殿下。”茹瑺嚥了口唾沫,聲音在大殿裡迴響,“洪武二十五年秋,遼東邊軍軍屯崩壞,七成荒廢。入冬以來,欠發軍餉共計一百三十萬兩。許多士卒連禦寒的夾叶紱]有,只能裹著乾草在雪地裡放哨。各衛所缺編嚴重,逃兵數量……居高不下。至於戰馬草料,庫中存量不足三成。”

  這幾句話一出來,奉天殿裡的溫度跟著往下降了幾度。

  方孝孺的臉色瞬間變了。王弼收起了笑臉,拳頭捏得咔咔響。常升咬著牙,眼眶子直冒火。

  “聽清楚了嗎?”朱允熥猛地轉身,手指幾乎戳到方孝孺的鼻尖上,“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垂拱而治!將士們在邊關流血凍死,你們在京城秦淮河畔喝花酒、作黃詩!這就是你們的各司其職!”

  “你們拿著大明的俸祿,享受著百姓的供養,天天在這大殿上談論什麼聖賢之道。邊關吃緊,你們拿不出禦敵之策;黃河水患,你們拿不出治水之方。現在孤要動一動這死水一潭的朝堂,你們就跳出來喊祖宗成法,喊綱常倫理!”

  “你們護的不是大明,是你們自己那點可憐的特權!是你們不用幹實事就能指手畫腳的安逸!”

  句句見血,刀刀入肉。

  方孝孺被罵得連連後退,身子搖搖欲墜。黃子澄和齊泰更是把頭埋在胸前,連個屁都不敢放。那層披在文官集團身上幾十年的神聖遮羞布,被朱允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扯得稀巴爛。

  武將那邊,常升扯開嗓子吼了一句:“殿下罵得好!這幫撮鳥就是欠收拾!咱們在前面拼命,他們在後面拖後腿,還嫌咱們殺氣重。真該把他們扔到遼東去喝西北風!”

  朱允熥沒有理會武將的起簦麖街弊呋刈咸茨疽吻埃痈吲R下地俯視著群臣。

  “孤今日代天子理政,不是來聽你們講大道理的。”朱允熥的聲音陡然轉冷,不帶半點人情味,“不管你們心裡服不服,在這奉天殿上,就得按孤的規矩來辦事。”

  他直起身,丟擲了今天真正的殺招。

  “傳孤的令,即日起,清查京城及江南各道田畝、鹽鐵賬目。孤倒要看看,國庫空虛,那些銀子到底流進了誰的口袋!”

  這句話一齣,不亞於在奉天殿裡扔下了一顆天外隕石。

  黃子澄猛地抬起頭,眼珠子外凸,半張著嘴發不出聲。齊泰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就連剛才還信誓旦旦的方孝孺,也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清查江南田畝?

  大明的賦稅,大半出自江南。而江南的田地,八成掌握在當地士紳和朝中官員的家族手中。這些年來,為了逃避賦稅,他們隱瞞田產、勾結地方官員做假賬,早就成了公開的秘密。

  朱元璋不是不知道,但他這些年精力全放在殺功臣、防武將上,加上江南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一直沒下狠手去掀這塊鐵板。

  現在,朱允熥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剛掌權第一天直接就拿江南士紳開刀!這是要挖整個文官集團的祖墳啊!

  “殿下不可!”黃子澄徹底急了,連滾帶爬地衝出佇列,腦袋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江南乃國家財賦重地,牽一髮而動全身。若強行清查田畝,必將引起地方騷動。江南士紳若生變,社稷危矣!此乃亂國之政,萬萬不可行啊!”

  “亂國之政?”朱允熥冷笑,那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緩緩走下御階,一步步逼近黃子澄。玄色的雲紋常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明明是個少年,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卻逼得黃子澄喘不過氣來。

  朱允熥停在黃子澄面前,彎下腰,盯著那張佈滿驚恐的臉。

  “亂?誰敢亂?”朱允熥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錘,“孤昨夜單槍匹馬,殺穿了三千御前衛。你們口中的江南士紳,手裡的護院家丁比御前衛還精銳嗎?”

  黃子澄渾身顫抖,哆嗦著嘴唇,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孤把話放在這兒。”朱允熥直起身,視線掃過全場,“誰敢阻撓清查,誰敢在賬目上動手腳,孤就殺誰。一個不留,九族褫奪。孤倒想看看,是你們江南士紳的脖子硬,還是孤手裡的刀硬!”

第28章 哪來這麼多廢話?不服就砍了你的狗頭!

  霸道,極致的霸道。

  沒有彎彎繞繞的政治妥協,沒有和稀泥的權制胶狻V煸薀字苯影岩幘卦以谒腥四樕希銈兿胫v理,我拿事實打爛你們的臉;你們想講勢力講背景,我拿刀子砍掉你們的腦袋。

  “殿下聖明!”王弼激動得滿臉通紅,第一個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臣等願為殿下手中利刃,斬盡天下貪腐!誰敢作亂,末將第一個擰下他的狗頭!”

  傅友德、常升、馮勝等一眾淮西勳貴對視一眼,盡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熱,嘩啦啦跪倒一大片:“臣等萬死不辭!”

  聲震屋瓦,殺氣沖天。

  文官們一個個面如死灰,他們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局勢。這個坐在紫檀木椅上的少年,根本不是什麼被逼無奈才造反的可憐蟲。他是一個比洪武帝更不講理、更不要命的瘋子。洪武帝殺人還需要羅織個罪名,找個由頭;這位爺,直接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問你服不服。

  屏風後,朱元璋手裡的茶盞端不穩了。

  茶水晃盪出來,灑了幾滴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這位戎馬一生、心思深沉的開國大帝,此刻心裡翻起了滔天巨浪。

  清查江南田畝。

  他朱元璋算計了一輩子,為了給朱允炆鋪路,費盡心機清理武將集團。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江南那幫讀書人、大地主,才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毒鱉。只是他老了,折騰不動了,怕逼急了這幫人,天下大亂,新君壓不住陣腳。

  可這小子呢?上來第一把火,直接燒向了最硬的骨頭。

  “這膽識,這氣魄……”朱元璋喃喃自語,乾癟的嘴唇微微顫動。他看著屏風外那個負手而立的少年,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在濠州城頭扯起反旗,發誓要將蒙元趕出中原的自己。

  不,這小子比當年的自己還要毒辣。自己當年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小子明明已經掌控了局面,卻偏要往死裡得罪江南的世家大族。因為他清楚,大明的病根在哪。

  “王福啊。”朱元璋突然出聲。

  王福趕緊湊上前:“奴婢在。”

  “你說,這小子若是真把江南查個底朝天,能刮出多少銀子來?”

  王福腦門上冒汗,這哪是他一個太監能隨便接茬的話。他只能賠著笑臉:“皇爺,三殿下這手段雷霆萬鈞,奴婢估摸著,國庫怕是要被銀子撐破了。”

  朱元璋沒理會太監的奉承,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

  朝堂上,威懾已經足夠,朱允熥走回紫檀木椅坐下,神色緩和了幾分。

  “孤剛才的話,是對那些國之蛀蟲說的。”朱允熥換了個語調,不再那麼咄咄逼人,“各位大人只要安分守己,實心用事,這官你們接著當,孤不會無故找你們的麻煩。”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老掉牙的招數,但在絕對的武力威懾下,偏偏最管用。

  文官們繃緊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

  “但有言在先。”朱允熥話鋒陡轉,刀子再次架了上來,“若是讓孤查出,誰背地裡搞串聯、給地方通風報信、做假賬糊弄朝廷……孤保證,午門外剝皮實草的刑場上,絕對有他一個位置。誅九族,也是孤一句話的事。”

  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文官們,再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退朝。”

  朱允熥沒有給他們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乾淨利落地扔下兩個字。

  太監尖細的嗓音隨之響起:“退朝——”

  文官們如蒙大赦,一個個腿軟得直打擺子。黃子澄是被齊泰和方孝孺架著拖出大殿的,他走的時候失魂落魄,嘴裡還在嘀咕著“不行,不行,要去見皇太孫!”。

  偌大的奉天殿,轉眼間走得乾乾淨淨。

  晨光穿過高大的殿門灑在金磚上,空氣中還殘留著方才劍拔弩張的餘熱。

  朱允熥沒有離開。他依舊坐在那張紫檀木椅上,伸手端起旁邊案几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

  大殿內寂靜無聲。

  半晌,朱允熥放下茶杯。他站起身,轉過頭,面向那張空蕩蕩的龍椅,以及龍椅後方那扇巨大的黃花梨屏風。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孫輩禮節。

  緊接著,他抬起頭,那張年輕俊朗的臉上,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皇爺爺。”

  “這出戲,您在後面聽得可還滿意?”

  屏風後。

  朱元璋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王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這小子,早就知道皇上藏在後面?!

  朱元璋把茶盞重重擱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沒有發怒,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反而燃起了一團火。他站起身,推開王福攙扶的手,一把掀開屏風側面的帷幔,大步走了出來。

  一老一少,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目光在空氣中轟然相撞。

  “你什麼時候知道咱在後面的?”朱元璋的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喜怒。

  “從王公公說‘全憑殿下做主’開始。”朱允熥答得毫不避諱,“您若真病得起不來床,這大殿四周的御前衛絕不會撤走一半。您撤了人,就是想看看孤被文官圍攻時的窘境。既然您想看戲,孫兒自然要賣力演好。”

  朱元璋死死盯著他,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賣力演戲!”朱元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朱允熥,“你拿江南氏族開刀,就不怕真逼反了天下讀書人,讓咱大明的江山不穩?”

  “江山穩不穩,不在讀書人的嘴裡,在將士的刀裡,在百姓的碗裡。”朱允熥迎著朱元璋的目光,毫不退縮,“他們要是敢反,孫兒就讓他們知道,大明的刀比蒙元的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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