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23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朱樉翻身下馬,扯開領口,滿臉不耐:“太孫,這急吼吼把咱們叫來,到底出了什麼事?”

  人群后方,周王朱橚揹著一個碩大的藥箱,跑得氣喘吁吁。

  朱棡回頭瞪他:“老五,你又不領兵出海,湊什麼熱鬧?”

  朱橚擦了一把汗,兩眼放光:“琉球孤懸海外,盛產異蛇和海草。咱去采采風,為太醫院充實藥典!”

  朱棡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個醫痴。

  朱樉抬頭看向江面,只見三艘五桅福船橫在港中。黑漆船身高如城牆,炮門一排排開啟,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朱樉喉嚨滾了滾,扯了扯晉王朱棡的袖子,壓低聲音道:“老三,你說太孫這是唱的哪出?不會嫌咱們礙眼,打算把咱們弄上船,一股腦扔海里餵魚吧?”

  李景隆剛好從馬上下來,聽見這話,他腳步一頓,翻了個白眼。

  “秦王殿下。”李景隆慢條斯理地收起摺扇,在掌心敲了敲,“您把心放肚子裡。太孫殿下真想弄您,東宮裡一杯鴆酒的事,何必費這三艘大船的極品鐵木?這船,可比您金貴多了。”

  “李九江!”朱樉怒目圓睜,正要發作,藍玉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推開擋路的秦王。

  “都磨蹭什麼!太孫殿下還等著呢!”他虎目一掃,嗓門震天響:“誰敢誤了時辰,老子先按講武堂軍法抽他二十鞭!”

  朱樉臉皮抽了抽,到底沒再開口。

  棧橋盡頭,朱允熥負手而立,他沒有寒暄,直接轉身指向三艘福船。

  “諸位。講武堂的課,你們上了半個月。羅盤、季風、火炮,你們都背得滾瓜爛熟了吧。”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七王,也不等眾人答話,聲音陡然一沉:“但紙上得來終覺湣=袢眨掖竺髁鹎蛟赓量芤u擊,王城告急。孤帶你們去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海戰!”

  朱樉眼神一動,眾人死死盯著福船,有些蠢蠢欲動。

  朱允熥轉身,朗聲道:“登船!”

  一聲令下,金吾衛先行踏板。

  兩百親衛列盾護住甲板中央,火藥艙、救生小舟、旗語退路早已驗過三遍。

  鄭和一身軟甲,快步走上指揮台。他拔出腰間佩劍,直指蒼穹。

  “升帆!”

  “起錨!”

  “目標,琉球那霸港!”

  嘎吱——嘎吱——

  巨大的絞盤轉動,粗壯的鐵錨被緩緩拉起,巨大的主帆藉著秋日的東北季風,驟然鼓脹。

  三艘炮艦劈開江面,浩浩蕩蕩駛向深海。

  甲板上,朱樉走到船舷邊,伸手摸了摸那粗大冰冷的火炮炮管,嚥了口唾沫。

  “這玩意兒在岸上能打,本王信。可海上風浪這麼大,真能打準?”

  朱允熥命人搬來一把太師椅,穩穩坐在甲板中央,端起一杯熱茶,吹了吹浮沫。

  “二叔,那等開戰之時你可看仔細了。”朱允熥抿了一口茶,“這大炮的射程、威力和準頭,就是你們未來在海外安身立命的本錢。”

  ......

  出海第一日,諸王還有幾分新鮮。

  第二日入深海,風浪漸重。秦王朱樉吐得扶著船舷直不起腰,晉王朱棡也臉色發青,嘴上還吐槽著:“這海上,真他娘不如草原痛快!”

  朱允熥從他身邊走過,淡淡丟下一句:“三叔,草原上摔下馬能爬起來,海上掉下去,可連屍首都未必能撈到。”

  朱棡瞬間閉嘴。

  反倒是寧王朱權和周王朱橚適應得極快。朱權天天跟在鄭和屁股後面看海圖,追著火長問季風,朱橚則忙著給暈船的將士發藥,還順手記下水手的病症。

  第四日夜,風向轉穩。鄭和下令減燈,全船靜航。

  第五日拂曉,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嘶聲大喊。

  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高喊。

  “前方見島!”

  “港口有煙!”

  鄭和取出兵仗局試製的單筒遠鏡,快步登上船首。

  遠鏡之中,那霸港外停著密密麻麻的倭船。

  關船,安宅船,雜亂擠在港口,岸上濃煙翻滾,隱約可見奔逃的人影。

  瞭望手連續報數,旗語兵核過三遍。

  “敵船四十七艘,輕型木船為主。”鄭和放下千里鏡,大聲下令,“傳令!‘鎮海’、‘平波’兩船左右包抄,切斷敵軍退路。旗艦直衝中軍!”

  旗語兵迅速揮動紅黃兩色令旗。

  三艘福船在海面上劃出三道白色的尾跡,呈“品”字形,藉著風勢如猛虎下山般壓向倭寇船隊。

  倭寇終於發現了這不速之客,淒厲的海螺聲在海面上響起。十幾艘關船迅速調轉船頭,迎了上來。

  它們船身輕快,速度極快。船上浪人光著膀子,臉上塗著油彩,揮舞武士刀,發出癲狂嚎叫。

  朱棡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拔出腰刀,雙眼通紅:“太孫,敵船靠近了!該準備接舷肉搏了!”

  朱允熥坐在太師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三叔,把刀收起來。比起刀,大明的水師,更擅長打炮。”

  朱棡動作一僵,翹首看著。

  指揮台上,鄭和麵無表情地盯著逼近的倭寇船隊。

  “左舷炮門全開!”

  “裝填散彈!”

  “距離兩百步,準備!”

  甲板下傳來整齊劃一的炮車推拉聲,二十個黑洞洞的炮口瞬間探出船身。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距離拉近,倭寇船上那些光著膀子、揮舞著武士刀的浪人已經清晰可見。他們臉上塗著油彩,發出癲狂的嚎叫。

  鄭和猛地揮下佩劍:“放!”

  轟!轟!轟!

  二十門火炮同時咆哮!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整個“破浪號”猛地一顫。大團的濃白硝煙噴湧而出,遮蔽了半個船身。

  無數鐵砂、碎鉛彈、碎鐵釘,貼著海面掃過去,最前面的五艘關船瞬間被打穿。

  船板炸裂,桅杆折斷。

  倭人被掃得成片倒下,有人半截身子掛在船舷上,有人連刀都沒握住,便被打進海里。

  朱棡瞪著眼,握刀的手微微發抖。

  朱權死死盯著海面,呼吸越來越重。

  鄭和的聲音依舊冷靜:“轉舵!右舷換實心彈!”

  舵手大吼應令,龐大的福船壓著浪頭轉向,右舷炮門依次開啟。

  “放!”

  又是一輪炮響,實心鐵彈砸入倭寇安宅船。

  一艘大船水線處被轟開窟窿,海水倒灌,船身很快歪斜。

  另一艘倭船試圖繞後,被平波號一炮打斷船桅,帆布砸下,將甲板上的倭人壓成一團。

  半個時辰後。

  那霸港外漂滿碎木、斷槳和屍體。

  海水被血染出一片暗紅。

  剩下的二十多艘倭船徹底亂了,瘋狂往岸邊逃。

  鄭和沒有追,他轉身看向朱允熥,彙報道:“殿下,外海已清。”

  朱允熥頷首,放下茶盞,站起身,拍去衣襬上的灰。

  他走到諸王面前,笑意盈盈道:“諸位,這海戰,如何?”

  朱樉喉嚨發乾,他看著遠處沉沒的倭船,半晌才擠出一句:“太孫,這仗……刀拔慢一步,敵人就沒了。”

  朱權眼睛通紅,猛地一拍大腿:“痛快!太痛快了!若有此等艦隊,東瀛算個屁!臣能把他們的島炸沉!”

  朱允熥看著他,嘴角緩緩揚起。

  就在這時,瞭望手再次嘶聲大喊:“殿下!”

  “那霸港內,還有倭人大旗!”

  “王城方向,正在殺人!”

第210章 你一個流寇,配得上大明天團?

  那霸港內,濃煙猶如粗壯的黑色巨蟒,死死纏繞著低矮的城牆。殘餘的幾艘倭寇木船正在溗畢^瘋狂打轉,試圖尋找逃生的縫隙。

  鄭和站在破浪號的指揮台上,任由夾雜著血腥味的海風吹拂著身上的軟甲。他舉起千里鏡,目光越過燃燒的船骸,死死鎖定在那霸港的灘塗上。港口水深不足以讓五桅福船直接靠岸,密密麻麻的倭寇正舉著簡陋的木盾和竹弓,在沙灘上聚集,企圖半渡而擊。

  “傳令,拋錨,降帆!”鄭和放下千里鏡,聲音沉穩,“三艦橫列,左舷炮門全開,換葡萄彈,給走舸清出一條道來!”

  旗語兵手中的紅黃小旗瞬間翻飛。龐大的福船在海面上緩緩橫過身軀,粗大的鐵錨轟然砸入海中,激起沖天水柱。

  甲板上,秦王朱樉死死抓著船舷,他看著下方深邃的海水,嚥了口唾沫:“這水湹眠B船都過不去,怎麼打?難不成讓咱們游過去?”

  “二叔,看仔細了。”朱允熥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打仗,腦子要轉得比刀快。”

  轟——!

  朱允熥話音未落,三艘福船的側舷同時噴吐出刺目的火舌。數十門輕型火炮將裝滿廢鐵釘、碎鉛塊的葡萄彈狠狠砸向灘塗。密集的金屬風暴貼著海面席捲而過,瞬間將沙灘上聚集的倭寇掃倒了一大片,淒厲的慘叫聲甚至蓋過了海浪的咆哮。

  “放走舸!遠洋衛登艇!”鄭和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那霸港。

  船舷兩側,粗大的絞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數十條吃水極湹钠降鬃唪幢谎杆俜湃牒V小T缬袦蕚涞倪h洋衛精銳順著繩網如猿猴般滑下,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點慌亂。

  寧王朱權站在甲板邊緣,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走舸,瞳孔劇烈收縮。他發現每條走舸上都配著兩面蒙著鐵皮的巨盾,士兵們不是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而是刀盾手在外,火銃手在內,陣型嚴密。

  “這鄭和,竟能把陸上的陣法搬到船上。”朱權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朱允熥,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深的敬畏。

  走舸猶如離弦之箭,藉著海浪的推力直撲灘塗。

  倖存的倭寇頭目揮舞著太刀,聲嘶力竭地驅趕著浪人上前阻擊。稀稀拉拉的箭矢軟綿綿地射在走舸的鐵皮盾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連一點白印都沒留下。

  “擱湥×嘘嚕 弊唪磩傆|碰到鬆軟的沙灘,遠洋衛百戶便發出一聲怒吼。

  我的刀盾手率先翻身下船,沉重的鐵盾狠狠砸進沙子裡,瞬間築起一道鋼鐵城牆。緊接著,火銃手踩著同伴的肩膀躍出走舸,從後背解下兵仗局最新配發的燧發槍,熟練地咬開定裝紙殼彈,將火藥和鉛彈懟進槍管。

  緊接著,火銃手踩著船沿躍出,從後背解下火銃,咬開定裝紙殼彈,倒藥,壓彈,舉銃。

  一切都有條不紊。

  “三段擊!預備——放!”

  砰砰砰砰砰!

  整齊的排槍聲在那霸港的灘塗上炸響。濃烈的硝煙瞬間瀰漫開來,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名倭寇武士胸口瞬間爆出一團團血霧,仰面栽倒。

  第一排火銃手開槍後立刻退下裝彈,第二排迅速上前,動作沒有絲毫凝滯。連綿不絕的火銃聲猶如死神的鼓點,將倭寇本就脆弱的防線徹底撕裂。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士刀,甚至連大明士兵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這就是新軍的火器?”晉王朱棡瞪大了眼睛,他也不是沒玩過火銃,可大明的火銃哪有這麼絲滑的。

  “三叔,時代變了。”朱允熥放下已經見底的茶盞,站起身來,理了理身上的月白常服,眼神平靜,“走吧,灘塗已經乾淨了。”

  殘破的深水棧橋上,太孫的專屬座船平穩靠岸。

  朱允熥雙手負後,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踏上這片久違的土地。緊隨其後的,是按刀而行的涼國侯藍玉和搖著摺扇的曹國公李景隆。再往後,秦王朱樉、晉王朱棡、周王朱橚、寧王朱權......七位大明最具權勢的實權藩王依次走下跳板。

  這群人沒有披掛重甲,有的穿著繡著團龍的常服,有的甚至只穿著講武堂的粗布短打。但他們身上那種從屍山血海中滾打出來的滔天煞氣,卻比任何堅船利炮都要令人窒息。

  港口外圍的街巷裡,數百名殘存的倭寇正依託著幾處堅固的石屋,企圖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島津家的一名下級武士龜田,正雙手握著沾滿鮮血的太刀,躲在一處倒塌的矮牆後大口喘息。他轉頭看著身邊那些抖若篩糠的浪人,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著自己瀕臨崩潰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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