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若你只想考個秀才,這般書法已然夠用;可若是想在揚州府考上案首,還是好好練練書法罷!”
第十一章:落筆有神,風骨皆具!
賈化此言出口,眼底頓時浮現出瞭然之色的林玄心道:
‘師尊稱我書法不錯,乃是在瞧一六歲孩提。’
‘西席先生言我一塌糊塗,則是立足科舉啊!’
念及如此,林玄面向賈化拱手行禮開口:
“學生一葉障目,不見泰山,還請先生教我書法。”
物盡其用,雖說曹公筆下的賈化是個亂判‘葫蘆案’的為官不正之輩。
然,其文采書法,卻足以稱道。
且賈化點出自己書法一塌糊塗。
林玄自是解鈴還須繫鈴人地向賈化尋求書法進步之道。
“書法一道博大精深,非得積土成山,水滴石穿不可。”
賈化見林玄如此知禮節,勤學問,抬手輕撫闊面鬍鬚說道:
“當然這說的是俯首書案,積年苦練者,而你現如今的水平,我還是有些竅門,能助你一二。”
賈化有門道,林玄自然不吝懇求,再次行禮拜道:
“萬望先生賜教。”
林玄拜求許久,賈化方才鬆口道:
“你且用最舒服的姿勢握筆書寫。”
林玄聽命起身,抓起筆桿,書寫一列文字。
“看你這握筆姿勢,便知當初教你書法者,本身便是個無才之輩。”
林玄方才寫罷,賈化便眉頭緊皺,大搖其頭地道:
“筆怎麼能如此持握,須得指實掌虛,腕平掌豎,且瞧我的握筆。”
說著,賈化探手,自筆架上,拿起一隻毛筆。
林玄瞧見,賈化拇指擫在筆桿左上側,食指押在筆桿右上側,中指鉤住筆桿右下側,無名指頂住筆桿左下側,小指依附無名指抵在筆桿左下側。
“握筆不能緊,這便是所謂的指實非指死。”
緊握筆桿之後,賈化將握筆的手掌,遞至林玄眼前,令林玄觀看道:
“筆桿如人不能偏斜,掌心亦需戒實用虛。”
“這便是王羲之所著《筆勢論》之:凡作字,須虛掌實指,令掌心可走馬。”
“除卻握筆之外,你的坐姿也有問題。”
“書法坐姿,需身正、臂開、足安,且看我是如何坐寫文字的。”
言完握筆姿勢,賈化便令林玄起身,脊背挺直,雙肩平齊地坐在座椅之上。
抬手指著自己的脊背與雙肩道:
“這便是所謂的身正。”
接著雙臂自然分開,肘部懸空道:
“此為臂開。”
最後示意林玄低頭瞧向自己的平放地面的雙足道:
“此為足安。”
“最後便是咄蟆!�
說著賈化手腕輕貼桌面,書寫出一列小楷道:
“此為枕腕,最適宜寫小楷。”
接著賈化肘部貼桌,手腕懸起,書寫一列中楷道:
“此為提腕,適宜中楷。”
最後手臂懸空,龍飛鳳舞地書寫出一列行草開口:
“此為懸腕,最宜寫大楷、行草……”
滔滔不絕的講述了半晌,書法書寫基礎執筆法、坐姿、咄蠓绞降馁Z化,扭過頭瞧向滿臉認真的看向自己的林玄道:
“當初為你書法開蒙者是怎麼回事兒,怎滴連這基礎中的基礎都未曾教授。”
“學生家貧,購置典籍之銀錢,都是慈父母厚顏自師尊手中借取。”
若干涸的海綿一般,自賈化身上汲取書法知識的林玄,沉默片刻回道:
“自無餘錢為學生尋求書法開蒙先生……”
不等林玄言辭道盡,筆走龍蛇的為林玄演示咄蠓绞降馁Z化瞳孔微縮的道:
“什麼?你未曾書法開蒙?”
語落,賈化視線挪移,放在了林玄方才書寫的文字之上。
雖說賈化方才評價此文刻板無變,毫無風骨,一塌糊塗,
然而,放在六歲這個年齡段,哪怕是自小得名師教誨的金陵甄家甄寶玉,都無法寫出。
縱將年齡段擴充到十歲,將甄家那幾個靈秀斐然的小姐納入其中,也僅僅只是堪堪相提並論。
而寫出這般文字的林玄,竟然未曾書法開蒙?
近乎是禁不住的,賈化瞧向林玄問道:
“那你是如何練習書法的?”
瞧著賈化面上的驚愕之色,林玄敏銳地意識到這是一個樹立新人設的好機會,當即目露追憶之色,一臉自然的道:
“自然是照貓畫虎的跟著慈父母購置的四書五經模仿啊!”
“學生家貧,用不起紙墨,只得是以水為墨,以石為紙,日日書寫。”
說到這裡,林玄面上浮現出不好意思之色地低頭扭捏道:
“不過學生天資不足,足足摹寫了三四個月,還是寫得一塌糊塗……”
說這話時,低頭的林玄,眼角餘光瞥向賈化。
當時便看到,這高中二甲進士,曾任一府知府的賈雨村,臉上像是開了染坊一般,五顏六色輪番上演不說,嘴角亦是不住抽搐。
‘什麼叫摹寫了四個月還是一塌糊塗!’
‘什麼叫天資不足?’
‘若未經書法開蒙,只是閉門造車的對著印刷版經卷,用水在石板上摹寫了四個月,便勝過請來書法大家日日教授的甄家眾人的你,都是天資不足的話。’
‘那從四歲書法開蒙,日日書寫直至十二歲,方才有你現如今水平的我,豈不是蠢材一個?!’
念及如此,賈化的眉角都抽搐了起來。
明顯,林玄方才所言,令賈化破防了。
更令林玄感到驚喜的是,就在賈化一臉黑人問號的瞧向自己之刻。
林玄的腦海之中,諸般詞條的下方,緩緩綻放出了一道瑩白微光。
片刻不到,那瑩白微光塌縮,凝聚出了新的詞條【書法之才(白)】。
【書法之才(白):所寫文字,風骨自成。五指、手腕力量小幅度增強,坐姿小幅度矯正。】
瞧著新凝聚的詞條,林玄眼眸倏的一亮。
不枉我矯揉造作一番,終於是從這賈化身上薅到了羊毛啊!
“先生方才所言,學生已然銘記於心,且有所得。”
感知著五指、手腕之中所湧現的暖流,林玄抬頭做出一副感激的表情,看向賈化道:
“還請先生檢閱,學生所悟是否有誤。”
見林玄開口,方才因林玄所言,整個人都被搞破防的賈化,暗自深吸一口氣道:
“你且寫來瞧瞧。”
賈化言辭方落,林玄便以賈化方才教授之法,指實掌虛,腕平掌豎的五指握筆。
接著脊背挺直,雙足平放地面的自賈化所書例文一側,書寫了起來。
第一筆落下的瞬間,賈化便瞧出林玄這是在臨摹自己的字。
剛發現林玄臨摹自己的字,賈化心中還感慨林玄不自量力,
自己苦練至今的書法,又豈是如今不過六歲的林玄能夠摹寫的?
然而,當字畫補充完整,第一個文字撞入眼簾後,賈化愣住了。
只因,那個字竟然有了自己的兩分神韻。
不僅僅只是神韻,甚至自己拜求書法大師,苦練十數個寒暑,方才書寫而出之風骨,竟然也被林玄摹出了一分有餘……
第十二章:初見黛玉
瞧著著脊背挺直,雙足平放地面,揮毫潑墨間,書寫愈發流暢,神韻、風骨同自己愈發接近的林玄。
苦練十數個寒暑的賈化只感覺,自己的人生觀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望著林玄筆下,那連自己幼時右臂遭創,每逢書寫文章之刻,下意識勾勒筆墨之刻的習慣,都盡皆摹寫而出的文字。
縱然賈化心中再怎麼不可置信,卻也不得不信。
林玄這個年不過六歲的孩提,竟然真的是在自己教授了書法一道基礎中的基礎常識之後。
便獲得瞭如此駭人的進境。
可想而知,若是林玄此子,於書法開蒙時,得一良師授業的話。
時至如今,其於書法一道的造詣,恐怕是自己都難以企及了啊!
賈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奮筆疾書的林玄眼底卻是盈滿了喜意。
只因,伴隨著林玄的奮筆疾書。
其腦海之中,方才凝聚成型,散發著微弱白光的【書法之才(白)】詞條。
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綻放耀光。
不過寥寥二十餘字的功夫,那微白輝光,便徹底穩定,並朝著亮白光芒,穩步逼近。
‘西席先生是個寶藏啊!’
‘獨不好的一點便是,曾任一府知府的西席先生,抗壓能力過強,只是片刻,便穩定了心神。’
‘若不然,我今日便能令【書法之才(白)】詞條完成蛻變。’
見賈化不再為自己提供羊毛,林玄適時停筆,而後面上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樣,扭過身來,刺激賈化道:
“還請先生指點一二,學生所悟,可有可取之處?!”
瞧著情真意切,滿眼求知慾的面向自己恭敬行禮的林玄。
再看看宣紙之上,那已然有自己此刻,三分神韻,兩分風骨的最後一字。
賈化原本平靜的心潮再次翻湧,那背在身後的手掌微掐指肚,半晌方道:
“汝之所悟,甚佳。”
“然,書法一道,博大精深,需積水成淵,滴水石穿方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言至於此,賈化微微抬頭,瞧著房梁,聲音微澀地道:
“往後,汝需勤學苦練,萬不可驕傲自滿。”
賈化的羊毛,就如同海綿裡的水,看似已然乾涸,可若是擠上一把,卻會發現水量驚人。
賈化此言出口,躬身行禮的林玄,便瞧見原本滯澀的詞條之光,再次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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