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據林如海先前所言推演,其目的若想達成,除卻以甄家為首的兩淮勳親集團外,
還需要在這百多年光陰之中聯絡有親、扶持遮飾的寄生蟲集團口中,虎口拔牙!
林玄此言出口,林如海面上卻無有任何異樣,反而很是平靜的點了點頭,認可了林玄此言:
“為師自知,人性本貪,哪怕為師成功,每斤二十五文,也必然無法成為慣例。”
“但是為師成功之後,只要為師這杆旗幟,仍舊豎立,官鹽鹽價便不超此價!”
“且,有為師平抑鹽價這十數,乃至幾十載光陰的存在,縱然為師壽終,亦或是為師這杆旗幟,因人攻訐,而轟然倒塌。”
此言剛落,林如海便話鋒一轉,聲音之中滿是希望的斷言說道:
“也定會有後來者,為國為民,再平鹽價!”
“荀子言:路雖遠行則將至,事雖難做則必成。”
言至於此,雙眸之中似有兩團烈焰在熊熊焚燃的林如海扭過頭,面容溫和且堅定的向林玄笑著說道:
“為師終此一生,能成此一事,平生無憾矣。”
此言落地,窗外燦陽,透過視窗,傾灑林如海之身。
直將林玄眼中的林如海,鎏上了一層金燦燦的暖光,
不論林如海先前所欲,也不管林如海日後是否會因他事更改己志;
只論今日之言,此時的林如海,在林玄心中,已然足以同那些,名垂青史的名臣良將並列。
你將百姓放在心裡,百姓將你高高舉起。
若能如其所言,終此一生踐行今日之言。
其之名望,甚至能同宋之包公同列,抵達萬家生佛之境地!
念及如此,林玄不由得感慨道:
“師尊之志,弟子佩服……”
“什麼志向?為師這不過是在贖罪而已。”
然而,不等林玄感慨聲落地,滿臉堅定的林如海,便輕輕搖頭截斷林玄所言道: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我既以鹽政為刀,劈斬兩淮鹽商,以致鹽價飆升,民生不穩。”
“自是應當將此因果一肩擔之……”
“師尊此言卻是有些偏激了,正所謂,君子論跡不論心。”
林如海已然建立起嶄新信念,林玄言辭講述,自然不用再顧忌那麼許多,
甚至不等自認贖罪的林如海言辭落地,林玄便微微搖頭地截斷其言說道:
“不論師尊起意如何,若師尊真能以自身為旗,令國庫鹽課激增的同時,長時間平抑鹽價,大益民生,青史留名自是理所應當。”
“除名垂青史之外,對受師尊仁政惠及之百姓而言,師尊更是足以封神的大賢之人!”
第四十八章:鹽商之財,富可敵國!
名垂青史,萬家生佛。
此二者,無不是參政入仕之人,夢寐以求之殊榮。
然,林玄卻瞧得清楚,自己道出此二詞時,自家師尊面上僅僅只是浮現了一瞬的動容,
下一瞬,林如海面上便恢復原有的溫和表情道:
“為師如今,諸般心神,大半放在汝與汝師母及汝師妹之身,剩下心思則是推敲綱鹽諸法……餘者,為師卻是無有精力顧及了。”
林如海說話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順聲望去,卻是方才前來提走江元道審訊的巡鹽御史衙署官吏至了。
同樣瞧見來人的林如海暫止言辭,向其瞧去。
方同林如海對視,那衙署官吏便忙道出來意,原是那江元道招供了:
“林大人,那江元道對其:賄賂鹽丁,越支鹽引,興販私鹽等事供認不諱。”
“且,供認稱:其因天涯莊園之刻,林大人您看他不起,遂動了惡念……”
“遂靡費銀錢,引那甄家忠僕,蠱惑您府上丫鬟硨磲,給林夫人下了藥……”
雖早有預料,那江元道既然被推出來做了替罪羔羊,餘下人等,定會將諸般罪責,盡推其身。
然而真個聞聽江元道供認之罪,林如海仍舊禁不住眉頭一皺:‘汝等還真是拿我當傻子哄啊!’
暗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忿,林如海抬眸瞧向衙署來人道:
“供狀何在?”
衙署來人,忙取出一摞墨跡尚新的紙張呈道:
“供狀在此。”
翻閱一番,確定供狀之言,同其講述一般無二的林如海道:
“既諸罪皆供,便以律懲處罷。”
乾承明制,單這越支鹽引一項,越支一千斤以上,便可處流放三千里。
而江元道之供述,其越支之數,何止萬斤?
再加賄賂鹽丁,興販私鹽,趾J差正妻,其之罪責,早已累加至抄沒家產,秋後凌遲處死,夷其三族之境地。
然而,林如海此言落地,對面兒衙署來人,面上卻是猛地一僵:
“回林大人的話,那江元道供認後,被押回牢房便觸壁自戕了……”
江元道獻銀依附至今,業已十數載光陰,手中自然是捏著許多,以甄家為首的兩淮勳親世家作惡證據。
縱然為了家小,江元道成為替罪羔羊後,便將諸般證據交了出去,但甄應嘉等人,仍認為江元道須儘快去死。
畢竟,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也只有死人,才能死無對證。
林如海也知,江元道必定會死。
可是其所未曾想到的是,江元道會死在巡鹽御史衙署的牢房之內?
這無疑證明,那以甄家為首的兩淮勳親,甚至在巡鹽御史衙署內,都留有暗手。
念及如此,林如海心眸中浮現出一抹急切:那以甄家為首的兩淮勳親,在此地勢力過於龐大,必須儘快送玄兒他們上京了!
林如海皺眉不語,那衙署來人卻是被駭得額頭汗水沁溢,唯恐林如海追問其他。
“呵,以為畏罪自戕,便能躲過律法刑懲了嗎?做夢!”
然而,沉默半晌的林如海,卻未曾過於追究,而是冷笑開口:
“既然其死了,那便以律,將其家產罰沒,收入國庫,以抵其越支鹽引,導致兩淮鹽課驟減之罪責!”
本身目的,便是令甄家一應人等,推出一個替罪羔羊,查抄其家,
並以被查抄的替罪羔羊家產,換取宣靖帝支援自身變法的林如海,
心中雖惱怒甄家等人,竟膽敢在巡鹽御史衙署留有暗手,
但是其表面上卻好似根本未曾意識到這點一般,盯著衙署來人怒道:
“不僅僅只是其家產,那江氏族人,也給我拿了,扭送有司,以律懲處!”
心中慶幸林如海並未因江元道之死,追責包括自己在內的衙署諸人的來人,忙應聲而去。
其方越過穿山遊廊至儀道,便見林府下人,腳步匆匆,面色慌亂,詢問方知,
竟是那林大人那身為都中榮國公嫡女的正妻賈敏病症反覆,林大人忙遣下人請醫師去了。
傍晚時分,兩淮有心之人,便已然得知賈敏病症反覆,揚州諸多醫師,皆無計可施之事。
未曾等那有心人探查真假,不久之前,方才因賈敏遭害,於兩淮一地鬧出偌大動靜的林如海,
竟親率巡鹽御史衙署官吏,以欽差權柄,調遣兵卒,查抄江元道諸般資產。
旦夕之間,僅揚州一地,便有六家鹽鋪,三家典當行,四家糧油店,被林如海查封。
江元道自揚州購置的莊園,田畝,以及江元道的家人親眷,亦未曾躲過林如海魔掌。
眼瞅著那已然殺瘋了的林如海,要領著那虎狼一般的衙署官吏,及一應兵卒,出揚州前往江元道其他產業所在之地。
那得甄應嘉等兩淮勳親承諾,江元道倒下之後,其之資產當由自己等人分割的馬德興,黃遜等鹽商,亦盡數急了眼。
幸好,當夜金陵大醫王濟世抵臨,穩住了賈敏的病情,將殺紅眼了的林如海理智喚了回來,不然自己就要顆粒無收了。
獨令黃遜等鹽商心驚肉跳的是,哪怕是金陵大醫王濟世都言自己只能暫穩其病症。
幸而過了些許光陰,便傳出王濟世言若想令其性命無憂,非親往京都,求請太醫院諸位國手不可。
接著,林府下人,便紛紛出府,找尋揚州渡口的商船商議包船至京諸事,方才令心驚肉跳的有心人鬆了一口氣。
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確定甄家等兩淮勳親世家,連巡鹽御史衙署,都留有暗子之後。
將妻女以及愛徒林玄送往神京城之心,愈發蠢蠢欲動的林如海。
便令賈敏裝病,而後藉機發怒。
將江元道在揚州置辦的一應資產,盡數查抄。
事後統計,單揚州一地,查抄江元道之資產,便能折銀兩百二十五萬兩白銀,
就這還沒算上江元道家中的古董金條,以及江元道在兩淮其他州府所置辦,業已被馬德興等人,以借據先一步奪取的產業。
雖未曾將江元道家產盡數查抄,但僅憑揚州一地的近三百萬兩的資財,
便已然是去歲兩淮鹽區,全年為國庫繳納鹽稅的兩倍之數了啊!
當然,藉機查抄江元道在揚州置辦產業,並非林如海主要目的。
其主要目的還是令兩淮眾人相信,賈敏上京的合理性,從而堂而皇之地將賈敏、林黛玉、林玄三人,一併咚蜕暇瑪貐s自己後顧之憂。
第四十九章:賺賈雨村入夥,乘船上京
人非聖賢,自有弱點。
而林如海自身之弱點,無疑便是愛妻幼女,
當然,現如今還要加上林玄這麼一個徒兒。
唯有此三者安全無虞,林如海才能專心致志,心無旁虻亟逯傅壑гσ愿暗匾跃V鹽法為刀,
將以甄家為首的兩淮勳親世家等一應人等,盡數掃除,一個不留!
也因如此,借賈敏病情反覆發揮,查抄江元道家產,遣派下人至揚州渡口商討包船事宜後。
林如海便去尋賈敏。
雖說林如海明白,賈敏等人此往都中,或有數載光陰不能得見。
此時或許是自己夫婦數載光陰之內,唯一能夠親暱獨處之時光。
林如海也未曾過分表達,僅僅只是將賈敏攬在懷中,靜謐地瞧看著穹天銀月,靜靜享受這安謐時光。
一邊仰望天空明月,一邊喋喋不休的同賈敏講些有的沒的,
同其夫妻同心,舉案齊眉至今賈敏自然聽出夫君的離別之意,柔聲道:
“夫君,我在……”
“夫君你且放心,妾身在賈府時,得榮府父祖,及寧府大祖伯父寵愛,手裡也積攢有些許底牌。”
見林如海眉頭仍舊緊緊蹙起,賈敏伸手,輕柔的撫平林如海蹙起的眉頭,溫柔且堅定的說道:
“且我寧榮賈氏雖不復鼎盛,仍為四王八公一十二侯武勳一脈中堅,這至了神京城,妾身自有人脈、人情,護持玉兒與玄兒。”
言至於此,賈敏俏皮一笑,微微歪頭的瞧看林如海道:
“乃至,除卻護持家人之外,妾身或能在都中為夫君轉圜一二……”
都中得寧榮二府萬千寵愛於一身,乃真正千金大小姐的賈敏,也是自小得父祖耳濡目染,
自然瞧出了林如海的狀態不正常,旁敲側擊之下,便已然明瞭,自家夫君準備為己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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