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蹋頓回過神來,忙道:“跑,往山上跑!”
那天他被關羽追了大半夜,心中早已喪膽,此時聽聞是關羽殺來,哪裡還升得起抵抗的心思?
張新一直關注著烏桓的狀態,見烏桓後撤,大聲喝道:
“裹蹄!”
黃巾騎兵紛紛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布條等物,裹在馬蹄上,防止馬蹄打滑。
“殺!”
烏桓沒有糧草,戰馬數日沒有吃鹽,馬力不足,只跑出不到十里地,便被黃巾騎兵追上,一陣衝殺。
“上山!快上山!”
蹋頓令一員部將斷後,趁著黃巾被攔住的時候,領著剩下的三百餘人,放棄大部分馬匹,只牽了十餘匹馬當做口糧,狼狽的逃到了孤竹城邊的燕山上。
張新在山下清剿完斷後的烏桓,趁勢攻山。
燕山地勢險要,馬匹不能過,黃巾只能下馬步戰。
蹋頓親自率人扼守山道,又命人從山上取石投擲,黃巾死傷數十人,不得寸近。
張新見狀只能放棄強攻,改為圍山,收斂馬屍充作軍糧,同時派人去無終和漁陽送信,讓左豹和張牛角帶人來援。
若是數日內攻不下此山,他將要面對的,就是丘力居的援軍了。
到第七日,左豹率領八百騎兵趕到。
張新見援軍到來,士卒們又休整了兩日,再次下令攻山。
兩個時辰後,黃巾死傷百餘人,不得不再次撤了下來。
張新頓時陷入兩難。
此時若是撤軍,他心有不甘,山上烏桓的馬已經殺完了,只要再圍上幾日,他們就沒有力氣了。
可算算時間,快則三日,慢則五日,丘力居就要到了。
一番權衡後,他決定再攻三日,若是三日之內攻不下此山,他再撤軍。
第八日,黃巾攻勢愈盛。
山上烏桓知援軍將至,皆奮起死戰,將黃巾又打了下去。
第九日。
下雪了......
烏桓人看到皚皚白雪,爆發出一陣歡呼,士氣大振。
張新試著攻了一下,山路積雪溼滑,黃巾士卒多有滑倒摔傷,只能無奈收兵。
第十日,張新繼續攻山,突然斥候來報,丘力居率五千大軍已過臨渝,距離此地已不足三十里。
“撤軍吧......”
張新無奈長嘆一聲。
第44章 進軍漁陽
三十里的距離,騎兵最快半個時辰就能到,已經沒法再攻了。
張新傳令收兵,帶好傷員和戰死士卒的遺體,向西撤離。
蹋頓見黃巾撤軍,兩腿一軟,癱在地上。
他知道,他活下來了......
看著身邊僅剩的數十烏桓,蹋頓不由悲從中來,放聲大哭。
來時三千鐵騎意氣風發,不料竟在短短月餘之間,幾近全軍覆沒。
最要命的是,黃巾走了,那就意味著他的叔父要來了。
蹋頓不知如何向丘力居交差,心下彷徨四顧,突然看見烏延倚在一棵樹下休息,不由怒從心頭起。
“都是你這老貨!”蹋頓大步上前,揪住烏延衣領,碩大的拳頭接連砸下,“若不是你這老貨挑動我叔父出兵,我又怎會有如此之敗!”
蹋頓一邊打,一邊大罵道:“烏延啊烏延,你說你惹他做什麼?”
那是我惹他嗎?
烏延心中破口大罵。
明明是他殺了我的兒子和我使者,還他孃的送女裙羞辱我!
這些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我惹他的嗎!
啊!
(╯‵□′)╯︵┻━┻
烏延心下鬱悶,但又不敢反駁,索性雙手抱頭,直接往地上一蹲,任由蹋頓施為。
蹋頓打累了,順手將烏延扔到一邊,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過了半個時辰,一陣轟隆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數千烏桓騎兵在一名白髮老者的帶領下朝著這裡而來。
“叔父,我在這裡!”
蹋頓見到援兵,連忙帶著人連滾帶爬的下了山。
“什麼人!”
丘力居見到山上突然衝出數十個野人來,嚇了一跳。
“攔住他們!”
百餘名烏桓上前,攔住蹋頓等人。
“叔父,是我啊。”蹋頓邊哭邊喊,“我蹋頓啊!”
“你是蹋頓?”丘力居一愣,自己那英武雄壯的侄兒,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眼窩深陷,臉頰消瘦,滿身血汙,狼狽不堪。
丘力居又看向蹋頓身邊的數十烏桓,不可置信的問道:“我給你的三千勇士,就剩這點人了?”
“是......”
蹋頓艱難的點了點頭。
丘力居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不是還有七百人嗎?不是還有七百人嗎!”丘力居揮起馬鞭,狠狠抽向蹋頓,“短短數日,竟只剩下這些?”
馬鞭落在蹋頓臉上,抽出一道深深地血痕。
蹋頓不敢躲避,只能站在原地緊閉雙眼,任由丘力居鞭笞。
一旁的烏延見狀,心中幸災樂禍。
丘力居年老,只抽了十幾鞭就抽不動了,騎在馬上,氣喘吁吁。
蹋頓這才敢說話,“叔父,不是侄兒無能,而是黃巾太狡猾啊!”
丘力居深吸一口氣,問道:“你這仗是怎麼打的?”
蹋頓不敢隱瞞,從出兵漁陽,到最後被張新圍在山上,全部說了一遍。
“你是說,漁陽之戰時,那黃巾只有五百騎兵。”丘力居問道:“到了上元節的時候,竟然有了兩千?”
“是。”蹋頓點頭,“侄兒逃出來後問過其他人,黃巾兵分三路,分別劫了三部大營,每一路都有六七百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丘力居斷然道:“騎馬作戰有多艱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等烏桓從小皆在馬背上長大,這才能來去自如。”
“那黃巾都是漢人,不擅騎射,短短半月時間,如何能練出這麼多騎兵來?這點時間,漢人恐怕就連上馬都費勁,遑論作戰?”
“叔父,完全有可能!”蹋頓急道:“這幾日侄兒被圍在山上,看到黃巾騎兵似乎都配備了一種新的馬具,此物有兩個像是......”
蹋頓想了想,“像是秤一般的東西掛在馬腹兩側,騎士靠它上馬,十分輕鬆。”
說著,蹋頓又將黃巾馬具的模樣詳細的描述了一下。
丘力居按照蹋頓的描述腦補了一番,又看向自己的雙腿。
那裡空空如也,沒有絲毫支撐。
每次長途行進,亦或者衝鋒作戰時,他的雙腿都得夾緊馬腹,才能保證自己不會掉下馬來。
想來若是能有兩個馬鐙在側踩著,騎馬作戰不僅會方便許多,還能節省不少體力。
“那張新竟有如此奇思妙想?”
烏桓人騎了數千年的馬,也沒有人想到過馬鐙這種東西,因此他很清楚,蹋頓沒有騙他。
丘力居心中熾熱:“我烏桓祖祖輩輩,皆在馬背之上長大,都沒有人能想到,他一漢人,竟能思得如此之物?”
“若是能得此人為我所用,烏桓必將強盛!”
“眼下他身邊僅有千餘士卒,良機難得,決不能讓他回到城裡!”
思及此處,丘力居下令,大軍繼續向前,追擊黃巾騎兵。
蹋頓不解,問道:“叔父為何追擊?”
丘力居將自己想要收服張新的想法告訴了蹋頓。
“可黃巾騎兵早已撤離。”蹋頓又道:“他們一人雙馬,我們追不上啊。”
“放心吧。”丘力居哈哈一笑,“他此刻定在濡水岸邊等著我呢。”
“什麼?”蹋頓驚訝道:“叔父領大軍前來,他非但不逃跑,還膽敢在濡水等我們?”
這個侄子還是有些太嫩了。
丘力居心中嘆了口氣,但一想到自己也沒有其他合適的繼承人,只好耐心的給他上上課。
讓人給蹋頓牽來一匹馬,大軍向前行進,叔侄二人邊走邊說。
“那支黃巾,是剛到漁陽不久吧?”丘力居問道。
“是。”蹋頓點頭。
當初烏延來借兵的時候,已經把情況都說過了。
“那我問你。”丘力居看向蹋頓,“黃巾初來乍到,根基不穩,為何殺了烏延之子後,還要殺他的使者,再給他送女裙,把他往死裡得罪?”
被丘力居這麼一問,蹋頓心裡也納悶。
是啊。
為什麼呢?
這人有病吧?
蹋頓搖搖頭。
想不明白。
“他之所以如此,就是為了逼迫烏延起兵來攻。”
丘力居說完,靜靜的看著蹋頓。
“啊?”蹋頓愣住,“這,這怎麼可能?他本就根基不穩,再逼烏延起兵攻他?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好處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麼?”丘力居淡淡道:“現在叫你再去漁陽,你還敢去嗎?”
蹋頓能擔任後來的烏桓大人,腦子自然是有的,經由丘力居這麼一提醒,猛地反應過來。
無緣無故羞辱烏延,兵馬遲遲未到的難樓,五百騎兵半個月就能變成兩千騎兵,寒風黑夜中奔襲二百餘里......
蹋頓將這一切串聯起來,猛然發現,這一切似乎是張新早就謩澓昧说摹�
“此人心機竟然如此深沉?”蹋頓失聲道:“難怪,難怪......難怪他就像和我有死仇一樣,緊追不放。”
“恐怕為的就是全殲我三部烏桓,好讓我等不敢再去窺視漁陽啊!”
丘力居見蹋頓反應過來,點頭道:“他辛苦謩澾@一切,為的就是這個,現如今我大軍來到,他若不在此擋住,我五千大軍長驅直入,他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費了麼?”
“現在的兵力是五千對一千多,優勢在我啊,他敢擋嗎?”蹋頓還是有些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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