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等一個明確的承諾,等一個堅定的盟友,等一個足以與秦牧抗衡的依仗!
而如今,趙清雪親口說出了“盟友”二字!
這意味著,離陽正式表態,正式與北境結盟!
這意味著,他徐龍象不再是孤軍奮戰!
這意味著,復仇的計劃,終於有了實現的可能!
徐龍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秦牧還在皇城,姐姐和清雪還在深宮,墨蜃的死、情報網的暴露。
這一切都還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但至少,他有了盟友。
有了與秦牧抗衡的底氣。
“陛下記得就好,”徐龍象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那龍象就告辭了。”
趙清雪挑眉:“這就走了?”
徐龍象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狡黠:
“如果真的在陛下這裡呆太久了,恐怕某些人真的就要睡不好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畢竟,秦牧派來監視的人,此刻恐怕已經在驛館外急得跳腳了。我得給他們留點彙報的空間,也好讓秦牧……多猜忌一會兒。”
這話說得半開玩笑,但其中的深意,兩人都明白。
趙清雪聞言,也不禁莞爾。
“那就不送了。”她淡淡道。
徐龍象起身,躬身行禮:“龍象告退。”
他轉身,邁步朝廳外走去。
步伐沉穩,脊背挺直,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彷彿揹負了更重的責任。
但無論如何,那雙深褐色的眼眸深處,已經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是昨夜那種瘋狂的、毀滅一切的恨意,而是一種冰冷堅定、足以焚燬一切阻礙的決心。
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樓梯盡頭。
廳內重歸寂靜。
只有晨光依舊,透過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
趙清雪獨自坐在長案後,許久未動。
她緩緩端起面前的青玉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深紫色的鳳眸望向窗外,望向徐龍象離去的方向。
“此子……似乎又成長了一些。”
一個蒼老而空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第157章 這場棋局,對手越多越有意思。
李淳風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廳內。
一身灰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塵,鬚髮皆白,面容紅潤如嬰兒,彷彿從畫中走出的仙人。
趙清雪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國師覺得如何?”
李淳風走到窗前,與趙清雪並肩而立,目光同樣望向窗外:
“昨夜之前,他還是個被仇恨衝昏頭腦的年輕人,雖有城府,但終究難掩鋒芒。可今日一見……”
他頓了頓,緩緩道:
“他學會了將恨意沉澱,將鋒芒內斂,將所有的情緒都化作最堅硬的鎧甲。這份蛻變,雖是被逼無奈,但確實……讓人刮目相看。”
趙清雪輕輕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苦澀與回甘。
“是啊,”
她緩緩道,“被逼到絕境的人,要麼徹底崩潰,要麼……破而後立。徐龍象顯然是後者。”
李淳風沉默片刻,才低聲道:
“陛下真要與他結盟?”
“為什麼不呢?”
趙清雪反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一個對秦牧恨之入骨、手握北境三十萬鐵騎、且剛剛破而後立的盟友,難道不是最好的棋子嗎?”
李淳風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可是,我總感覺,秦牧已經知道徐龍象的計劃....”
“嗯,至少知道了一部分。”
趙清雪點點頭,緩緩道。
她放下茶盞,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輕輕劃過。
李淳風眉頭微皺:
“那陛下還要與徐龍象結盟?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自投羅網?”
趙清雪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狂妄的自信,“國師,你忘了,我們也不是毫無準備。”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宮的方向。
晨光灑在她身上,月白常服在光影中泛著淡淡的光華,整個人如同沐浴在光中的神祇,清冷,威嚴,不可侵犯。
“秦牧以為他是執棋者,我們都是棋子。”
趙清雪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可他忘了,棋手從來不止一個。而這盤棋,也從來不止一副棋盤。”
她頓了頓,深紫色的鳳眸中閃過一道銳利如刀的光芒:
“他要在皇城下他的棋,我們就陪他下。但與此同時,我們也要在離陽,在瀾滄江,在整個九州……佈下我們自己的棋。”
李淳風深深躬身:
“陛下聖明。”
趙清雪轉過身,看向李淳風:
“傳令下去,讓我們在皇城的人全部靜默,沒有朕的旨意,不得有任何動作。另外,讓瀾滄江東岸的二十萬大軍,做好隨時渡江的準備。”
“是。”李淳風點頭,“那徐龍象那邊……”
“照舊。”趙清雪淡淡道,“該給他的支援,一分都不能少。但也要讓他明白,離陽的援助,不是免費的。”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訴他,事成之後,北境三州,離陽要一半。另外,徐鳳華和姜清雪……朕要她們活著離開大秦。”
李淳風微微一怔:“陛下要那兩個女子?”
“不是要,”趙清雪糾正道,“是救。”
她緩緩走回長案後坐下,重新端起茶盞:
“徐鳳華是徐龍象的軟肋,也是他的逆鱗。救了她,徐龍象就欠朕一個天大的人情,將來無論他坐不坐得上那個位置,這份人情,他都得還。”
“至於姜清雪……”
趙清雪頓了頓,深紫色的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那個女孩身上,藏著太多秘密。她就像一顆被多方爭奪的棋子,可偏偏,她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她輕輕嘆了口氣:
“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摺5鄷r候,無知……是最深的悲哀。”
李淳風沉默片刻,才低聲道:
“陛下心善。”
“心善?”
趙清雪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譏誚,“國師,你忘了朕是誰嗎?朕是離陽女帝,是肅清八王、收攏兵權、坐穩江山的趙清雪。朕的心,早就硬如鐵石了。”
她頓了頓,緩緩道:
“朕救她們,不是因為心善,而是因為……她們有用。”
“徐鳳華的才智,姜清雪的身份,都是可以好好利用的棋子。更何況,將她們握在手中,就等於握住了徐龍象的命脈。這樣的籌碼,豈能放過?”
李淳風深深躬身:
“老臣明白了。”
趙清雪揮了揮手:
“去吧。記住,一切按計劃行事。”
“是。”
李淳風躬身退下,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廳內。
廳內,只剩下趙清雪一人。
她獨自坐在長案後,緩緩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茶已涼,苦澀更甚。
但她面不改色,彷彿早已習慣了這種苦澀。
窗外,晨光漸盛。
皇城的喧囂漸漸清晰起來,新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而在這片喧囂之下,無數條暗流正在湧動,無數場算計正在醞釀,無數個人的命撸磳⒃谶@場席捲天下的風暴中,交織、碰撞、破碎、重生。
趙清雪緩緩閉上眼。
腦海中,閃過秦牧那張慵懶含笑的臉,閃過徐龍象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眸,閃過徐鳳華那張蒼白憔悴的容顏,也閃過姜清雪那雙驚恐無助的眼睛。
這些人,這些事,這些愛恨情仇,這些權力爭奪……
最終,都會化作她棋盤上的棋子。
而她,離陽女帝趙清雪,必將笑到最後。
因為她是執棋者。
也是……
最後的贏家。
晨光透過窗欞,灑滿廳堂。
光影斑駁,如同命呓豢椀木W。
而網中每一個人,都在掙扎,都在謩潱荚诘却�
等待那場註定要席捲天下的風暴。
等待那個……最終的結局。
........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養心殿。
秦牧斜倚在御案後的龍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白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