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的面前,單膝跪著一道銀色身影。
正是龍影衛首領,雲鸞。
“陛下,”
雲鸞的聲音清冷而平穩,“徐龍象已於辰時三刻,進入迎賓驛,拜訪離陽女帝趙清雪。兩人密談約一炷香時間,徐龍象方才離開。”
秦牧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聊了這麼久?都聊了些什麼?”
“驛館內戒備森嚴,離陽供奉高手遍佈,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但從徐龍象離開時的神色判斷,談話結果……似乎讓他很滿意。”
雲鸞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徐龍象離開後,李淳風進入了觀星閣,與趙清雪密談片刻。隨後,離陽使團傳出命令,讓所有在皇城的暗線全部靜默,不得有任何動作。”
秦牧笑了。
“全部靜默?”他重複道,手指在扳指上輕輕摩挲,“看來,我們的女帝陛下,是下定決心要趟這趟渾水了。”
雲鸞垂首:“陛下,是否需要……”
“不必。”秦牧打斷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迎賓驛的方向。
晨光灑在他身上,玄黑龍紋常服在光影中泛著暗沉的金色光澤,整個人如同蟄伏在光中的巨龍,平靜,卻蘊含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讓他們聊,讓他們結盟,讓他們謩潯!�
秦牧的聲音很平靜,卻字字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棋手若沒有對手,這盤棋豈不無趣?”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弧度加深:
“況且,朕也很好奇,當徐龍象發現自己所有的謩澏荚陔薜恼瓶刂校斱w清雪發現自己所有的算計都在朕的預料之內時……”
“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雲鸞深深躬身:
“陛下聖明。”
秦牧轉身,目光落在雲鸞身上:
“徐鳳華那邊,如何了?”
雲鸞繼續說道:
“另外,華妃娘娘今日一早,已召王濟民太醫悦}。兩人在殿內密談片刻,王濟民離開時,神色如常,但屬下調査發現,他回到太醫院後,立刻派人打聽了一個老太監的下落。”
秦牧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很好。徐鳳華果然上鉤了。”
他走回御案後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案面上輕輕敲擊:
“讓她查,讓她找,讓她與曹渭接觸。朕倒要看看,這位徐家長女,到底有多少手段。”
“是。”雲鸞點頭,“那雪妃娘娘那邊……”
“姜清雪?”
秦牧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昨夜嚇得不輕,今日恐怕還在驚魂未定。讓她好好休息,不必打擾。”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毓秀宮的看守不能放鬆。尤其是今夜……徐龍象很可能還會有所動作。”
雲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陛下是說……”
“昨夜他親眼目睹了那一幕,以他的性格,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秦牧緩緩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玩味:
“即便明知是陷阱,即便明知危險,他也一定會來。”
“因為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而人,總是會為了那些回不來的東西,做出最愚蠢的決定。”
雲鸞深深躬身:
“屬下明白,這就去佈置。”
秦牧揮了揮手:
“去吧。”
雲鸞躬身退下,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殿內。
養心殿內,只剩下秦牧一人。
他獨自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扳指上輕輕摩挲,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深不見底的天空。
晨光漸盛,將整座皇城染成一片金紅。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這場席捲天下的風暴,也即將拉開序幕。
秦牧緩緩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徐龍象,趙清雪,徐鳳華,姜清雪……
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
都來吧。
讓朕看看,這九州的水,到底有多深。
也讓朕看看,這盤棋,到底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晨風拂過,揚起他鬢角的碎髮。
光影在他臉上跳躍,明明滅滅,如同命叩能壽E,難以捉摸。
........
夜色如墨,深沉的黑暗徽种食恰�
徐龍象坐在臨時居所的庭院裡,望著池塘中倒映的寒月。
月光冰冷,灑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他的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光彩,卻又在深處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世子。”
司空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深深的擔憂。
這位三朝元老一夜之間彷彿又蒼老了十歲,灰袍下的脊背微駝,眼中滿是疲憊與痛惜。
徐龍象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問道:“都準備好了?”
“是,”司空玄躬身道,“三千鐵騎已在城外集結,分批出城,不會引起太大注意。只要世子一聲令下,明日辰時便可啟程。”
“明日……”徐龍象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明日他就要離開這座皇城,離開這個讓他承受了無盡屈辱的地方。
離開……姐姐和清雪。
他的手緩緩握緊,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等坐穩了皇位,等他成為這天下之主,今日失去的一切,他都會百倍奪回。
庭院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夜風吹過,揚起池邊枯黃的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
月光灑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如同破碎的星河。
徐龍象望著那片波光,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我想……再見她們一面。”
司空玄三人同時一愣。
第158章 秦牧一直在虛張聲勢,他根本沒有陸地神仙境強者?
“不可!”
“萬萬不可!”
“世子三思!”
三人幾乎同時出聲,聲音裡充滿了驚恐與堅決!
司空玄急步上前,老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擔憂:
“世子!此時再去皇宮,無異於自投羅網!秦牧必定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您再次潛入!昨夜您能平安歸來已是僥倖,今夜絕不能再冒險了!”
範離也快步上前,手中棋子捏得死緊:
“世子,司空先生所言極是!此去兇險萬分,還請世子以大局為重!”
墨鴉從陰影中走出,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
“屬下已探查過,今夜皇宮戒備比昨夜森嚴三倍。各門禁軍增派一倍,宮牆上巡邏頻率加倍,世子若此時潛入,被發現的可能……超過七成。”
徐龍象靜靜聽著三人的勸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指,卻越握越緊,骨節泛白。
他知道他們說得對。
他知道此去危險。
他知道應該以大局為重。
可是……
“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徐龍象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卑微的祈求。
“就一眼。不跟她說話,不讓她知道,只是遠遠地看著,確認她……還好。”
他的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那雙總是銳利如刀的眼眸深處,此刻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還有姐姐……我也想知道,她今日見過離陽女帝后,是否……是否還好。”
司空玄看著徐龍象眼中那片深沉的痛楚,心中一酸,老眼泛紅。
他何嘗不理解世子的心情?
胞姐被強納為妃,青梅竹馬被迫承歡,這等奇恥大辱,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是難以承受之痛。
世子能忍到現在,已非常人所能及。
可是……
“世子,”
司空玄聲音哽咽,
“老臣知道您心中痛苦,可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啊!您若是出了事,北境三十萬將士怎麼辦?徐家的百年基業怎麼辦?小姐和姜姑娘,還等著您將來去救啊!”
提到“將來”兩個字,司空玄刻意加重了語氣。
他在提醒徐龍象。
只有活著,只有隱忍,只有積蓄力量,才有將來救出她們的可能。
若此刻衝動,一切就都完了。
徐龍象閉上了眼睛。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那張堅毅冷峻的臉龐此刻顯得格外蒼白。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眼中那片痛苦被強行壓下,重新化作冰冷的寒冰。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