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也就在這個理學剛剛萌芽的時代,在全天下供養一城的大宋,才能見到如此盛景了吧!
第279章 美豔帝姬趙金奴
七夕,是女兒節,可不是情人節。
宋朝的情人節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正月十五元夕。
七夕又名乞巧節,是登高望月,拜牛郎織女,祈求家中女郎們能心靈手巧的節日。
當然,自融入牛郎織女的愛情傳說之後,逐漸也衍生出祈求良緣、婚姻美滿的習俗。
或許是受內澇的影響,前兩天沒有熱鬧起來。
若是往年,七夕前三五日東京就已經很熱鬧了。
《東京夢華錄》這樣寫道:“車馬盈市,羅綺滿街。旋折未開荷花,都人善假做雙頭蓮,取玩一時,提攜而歸,路人往往嗟愛。”
不止如此,還有很多女兒家的乞巧活動:製作生花盆兒、穿七孔針、做乞巧果子以及供磨喝樂,等等等等。
王禹就站在大相國寺兩人伸手都不能合圍的大樹下,欣賞著這個充滿了美好景色的夏日。
我站在樹下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廟裡看你。
從王禹面前路過的少女、少婦,不說百分百,那也有是七八成用團扇擋著臉,微微挺起胸,邁著婀娜端莊的步伐,等緩緩走了過去,這才藉故偷偷打量那個立在樹下的英姿公子。
甚至有那幾個膽大的,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還直往樹下瞧。
英雄愛美人,美人也愛美男子啊!
這個東京,確實有點熱。
雖然明日才是七夕,但入廟祈求良緣、婚姻美滿,可等不到七夕這天才前來。
因為七夕的活動更多,沒時間做乞巧之外的事。
就在這時,一群宮女、嬤嬤、太監擁著幾個貴不可言的少女進入了大相國寺。
畢竟是皇家寺院,帝姬們前來祈福也是正常。
帝姬,也就是大宋的公主。
政和三年因蔡京建議,宋廷仿照周代的“王姬”稱號,宣佈一律稱“公主”為“帝姬”。這一制度維持了十多年,直到南宋初才恢復舊制,仍稱帝女為“公主”。
畢竟,帝姬的諧音是帝飢,而趙佶那時候正在金國餓著肚子呢!
很快,大雄寶殿不再容許外人進入,清場了。
當然,王禹算不得外人。
方丈智清長老的小友,精通佛法的大師,這個名頭就足以讓他在大相國寺通行無阻。
“院主,這都是帝姬?”王禹好奇問道。
對於宋徽宗的那三十來個女兒,王禹還真記得幾個。
執事僧雙手合十,攔在王禹面前,苦笑道:“施主,都是帝姬,可不要讓小僧為難,萬萬不能再靠近了。”
王禹停住腳步,但停不住眼神的掃視,那五個帝姬,也就一女成年,結著婦人的髮髻,顯然已經成婚。
其餘四個帝姬,則是少女裝扮。
“敢問,哪位是趙金奴?”
金奴這個名字實在太好記住了,也不知趙佶那廝究竟是怎麼想的,好好的給女兒取這麼犯忌諱的名字。
一語成讖,最後一大家子都成了金人的奴隸。
宋徽宗在被押送的途中,受盡了凌辱,先是愛妃王婉容等被金將強行索去。接著,到金國都城後,被命令與趙桓一起穿著喪服,去謁見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廟宇,意為金帝向太祖獻俘。
甚至,史書中有記載:“皇室貴女作價賣給金軍,以充金銀之數”、“茂德帝姬穀道破裂而亡”、“徽宗囚禁九年死於五國城”……
只能說:活該!
執事僧一聽王禹此言,頓時頭皮一麻,眼神不自覺地望向那為首的年輕婦人。
“哦,原來是她!”
少婦好啊!我王某人就愛這款!
這位榮德帝姬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容貌自然是無可挑剔,衣裳、髮飾、妝容,都無比的尊貴。
契丹貴女和大宋的帝姬還是不能相比的,縱然是蕭瑟瑟這個契丹文妃,在端莊氣質上也是略遜一絲。
天壽公主答裡孛那更是放養的公主,野著呢!
眼前這種,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能是王禹的打量實在是太過放肆了,兩個兇悍的嬤嬤當即迎面走來,而帝姬中也有個少女扭頭望來,正好與王禹那雙星眸一對視。
“福金,在看什麼呢?該給佛祖上香了……”
“沒什麼!”
茂德帝姬趙福金迅速收回目光,低垂下那張雖然稚嫩,卻已然嬌豔的臉,只是那張英武的面孔卻徹底地映入了腦海。
趙金奴順著妹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皺起眉頭:“廟裡怎有外男?”
很快,剩下的幾個還未出降的帝姬齊齊望了過來。
都是十來歲的少女,正是懷春之時。
京中的衙內,都是溫室裡的寶寶,哪見過如此英武的少年郎。
一時間,個個的眸光都像被擦亮了一般。
“他是哪家的衙內?竟然如此不知禮,速去查明。”
頓時,嬤嬤們、太監們都朝著王禹大步而來。
“施主,你可真是害苦小僧了。”
執事僧主動迎了上去,好生解釋了一番。
“這位大師雖未剃度,卻真是精通佛法的大能,便是方丈也引為座上賓,時常交流佛法。這才破例留在了此處,非是故意冒犯了帝姬。”
倒不是王禹在孕神上有特別高的造詣,而是在他這個歲數,能有如此佛法造詣,在智清長老看來,那就是了不得的佛門天才了。
幾十年之後,說不定便又要出一名活佛。
有執事僧背書,嬤嬤不敢拿主意,立刻又去彙報給榮德帝姬趙金奴。
“方丈的小友?佛門的貴客?青州王禹?”
“二姊,這個名字好熟悉啊!”
趙福金眼前一亮:“對了,是他,那個寫下‘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的青州童生。”
好詩是會主動流傳的。
趙金奴朝著嬤嬤們一點頭:“莫要讓他再靠近了,我等上了香,祈了福,便回府!”
“二姊,素齋還沒吃呢!”這是個大饞丫頭。
“回府後阿姊便安排,明日我們一起做生花盆兒、乞巧果子。”
做“生花盆兒”是七夕的風俗之一。
根據宋代呂原明《歲時雜記》的記載:“京師每前七夕十日,以水漬綠豆或豌豆,日一二四易水,芽漸長至五六寸許,其苗能自立,則置小盆中,至乞巧可長尺許,謂之‘生花盆兒’,亦可以為菹。”
其實,這是供奉給牽牛星,祈求巧藝與豐收的貢品,象徵生命的繁衍,供完後也能作為醃菜來吃。
而“乞巧果子”,其實就是麵點。麥面做的叫面巧,糯米麵做的叫粉巧。
大饞丫頭對宮裡的美食不感興趣,好不容易出了一次宮,那自然要吃大相國寺的素齋。
“二姊!”大饞丫頭拉著趙金奴的手,撒起嬌來。
“也罷!也罷!安排素齋,吃過了再回府。”
大相國寺的素齋,那是天下聞名。
帝姬們也吃得盡興。
“帝姬,這是寺中偶得的香茗,甚是清新淡雅,適合飯食後飲之。”
積香廚的執事僧殷勤地奉上了清茶。
趙金奴望著清湯寡水的香茗,問道:“清茗,乃是行腳途中或者百姓家中自飲時,為求方便才採用的飲茶之法,難以體現茶道之美,寺中莫非尋到了新的茶道?”
眾所周知,後世的沏茶法成為茶道的主流,是明清時候的事。
唐宋時代,人們還是習慣在茶葉裡放各種佐料,諸如鹽、姜、蔥、蕪荽、木樨、青豆、花瓣一類的東西。
有煮茶法、煎茶法、點茶法之別。
大致就是當代倭國的茶道。
積香廚的執事僧,前些日子得王禹指點,煉精養炁之法大有突破,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幫個小忙再正常不過。
於是介紹道:“這是寺中一位小友所創,方丈說化繁為簡,其中有道。只是貧僧手藝不佳,只能以粗湹臎_泡之法來對待此等珍物,實在可惜。”
“哦!”
趙金奴立刻有了興趣,端起了豆青色茶盞,用寬袍大袖遮住,湝飲了一口。
頓時,一股略帶苦澀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可還未等她擰眉,一股板栗香便在喉間迴盪。
“咦!”
也就再等她準備回味這種滋味,淡淡的蘭花香便在舌尖綻放了。
足足品味了十數個呼吸,趙金奴再度端起茶盞,望著那漂浮的毛峰,問道:“此茶是寺中哪位高人所創?”
“創出泡茶法的小友正在寺中,喚作青州王禹,帝姬要見嗎?”
“是他?!”
趙金奴沉吟了一下,點頭道:“此茶頗為素雅,本宮要獻給父皇一品,還請院主將此人請來,本宮親自請教。”
很快,王禹便見到了這位頗為美豔的帝姬。
面對面而坐,才能感受中原大國公主的風華。
趙金奴也在細細打量著這個“登徒子”。
但卻見眼前英武之人只是一掃而過,便收回了目光,拜道:“所謂泡茶之法,其根本在於炒茶,炒制技藝的高低,決定著香味的複合程度。各地的茶有各地的風味,此乃黃山毛峰,一位友人所贈,炒制技藝勉強合格吧!”
王禹面前放著一把綠茶,一個裝滿泉水的銀壺,一把紫砂壺,一套天青色汝窯茶盞。
也不必生火,雙手火炁一激,銀壺很快就咕嚕嚕冒起了水泡。
先燙杯溫壺,然後放茶、搖香、洗茶、沖泡。
一個鳳凰三點頭,再春風拂面將泡沫颳去,封上壺蓋,最後分杯。
如同行雲流水一般。
“請!”
‘此人好磅礴的火炁!’
趙金奴心中嘀咕一聲,伸出青蔥玉指,捏起茶盞遞到嘴邊,寬袍大袖依舊遮蔽了大半張臉。
但很快,那露出來的雙眸明顯亮起了兩點光來。
“請再飲!”
又飲小小一杯,滋味竟然又有轉變,只是回味依舊無窮。
連飲三杯,毛孔中出現了細細的汗珠子,但一股清涼自身體內部湧起,竟然有飄飄欲仙之感。
“好茶!”
口舌之中更是透著一股香甜。
王禹並不回答,而是繼續沖泡了一杯,這才道:“剛剛那是功夫茶,數人圍坐品茶,這是沏茶,自個兒來欣賞。帝姬且看,這毛峰輕如蟬翼,嫩似蓮鬚,一槍一旗,可賞可品,別有一番滋味。”
此刻,趙金奴已經喝不下了。
再喝,那就是如牛飲水,所以,只賞。
歷史早已經證明了,沏茶法才是未來的主流。
宋人崇尚簡約之美,肯定會喜歡上清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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