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一般實行“一國一館”制。
這些高階賓館,裝置豪華,有時還會舉行國宴,宴請各國使臣和朝內大臣。
但董龐兒乃是義軍首領,自然不能住在館驛裡。
所以朝廷安排的招待場所是大相國寺。
作為皇家寺院,大相國寺有很多不對外開放的場所,正好用來安排董龐兒、馬植這樣的不能公開的重要人員。
這回,王禹也算是得到了大宋最高等級的待遇。
這裡紅牆碧瓦,殿宇巍峨,有“汴京八景”之“相國霜鍾”、“資聖薰風”,再加上吳道子親手繪製的文殊菩薩像,只“吳帶生風”這一條就讓這座規模宏大的皇家寺廟聲名遠播。
大相國寺的素齋更是天下聞名。
入朝覲見這種大事,自然只有董龐兒能見到趙佶了,王禹這回是純玩。
“阿彌陀佛,施主這部燃指經,乃是佛門經典,是對《楞嚴經》、《法華經》的補充,頓悟可直通明王大道。”
“智清長老,我這也是偶然所得。弟子還在遼國見到一幅寶月光王佛,端的玄妙異常,若不嫌棄弟子繪畫粗湥冶惆凑沼洃洰嬒聛怼!�
“怎會嫌棄,這是老衲的造化。”
身具【佛修】天賦,王禹對佛門功法的領悟極深,真經中刻畫的寶月光王佛的玄妙之處,信手捏來。
一時間,讓智清長老驚訝連連,引為知己。
和大相國寺的方丈成了知己,那行動也就真的自由了。
而且,智清長老也拿出了大相國寺的珍藏秘本,其中有一部明王傳承,最是讓他看重。
倒也不是貪戀明王戰力,而是武二郎觀想明王,修煉燃指經,既然遇到了,那就要取到手,送給武松去修煉。
對於佛門功法,王禹雖然也只是渿L輒止,但在【佛修】天賦的加成下,短短一夜便入了門。
略一施展,一股強烈的忿怒便從心底升騰而起。
在強烈的憤怒之中,神情化為明王相,同時,真經經文在心中流淌著。
轟隆!
識海中猛地一震,一個一頭四面,八臂,眉心一隻豎眼,無比龐大的金色魔神從虛空中升騰而起。
這個金色魔神一顯現,眉心豎眼立刻睜開,從豎眼之中,射出了無窮無盡的紅色火焰。火焰燃燒到哪裡,哪裡的虛空就開始崩塌,瓦解!
轉眼之間,識海中全部都是火焰,火焰之中,是無比憤怒的念頭,燃燒一切的憤怒念頭。
王禹就在大相國寺中清修,幾日時間一晃而過。
“官家準備在初五日接見我。”
“嗯,就按計劃好的做就是,其他不必多考慮。如有變故,你可自行裁量。”
“我知道。”董龐兒點了點頭,又道:“等入朝覲見結束,會有國宴,再過了乞巧節,我們便回燕雲。”
“嗯!燕雲不能離了你,再苦一兩年,未來就好了。”
王禹這邊正在耐心等待,蔡京卻發現了關於“青州王禹”的真實資訊。
“政和四年考中了青州府的童生,以一句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聞名山東,年僅二十歲,不發憤圖強,爭取東華門外唱名,竟然去了遼東,輔佐董龐兒發動起義?”
要是屢試不第,跑去遼國還情有可原。
這考都不考就去造反了?
雖然造的是遼國的反,但對蔡京這種傳統文人而言,實在無法理解,也無法尊重。
又很快,蔡京得到了更加重要的資訊,他那眉頭皺的更深。
“武道高手?能夠百步穿楊,轅門射戟?”
“啪!”
蔡京怒拍書案,喝道:“如此人物,不想著報效朝廷,竟然去遼國造反。”
“父親,大局為重。況且,在遼國造反,也是為我大宋經略燕雲。”
長子蔡攸,年僅四十,已經是宣和殿大學士,益得徽宗寵信。
“也罷!人各有志,那董龐兒的實力非同尋常,有兵上萬人,在燕雲振臂一呼,便有無數遼地漢人揭竿而起。日後我朝奪取燕雲,也是一大助力。這青州王禹,該唤j還是得唤j。”
“父親所言極是,我看他造遼人的反,大概也是想要一刀一槍在邊庭搏個封妻廕子。那便隨了他的願。”
大宋的武官是不值錢的,縱然給個節度使又如何,都是虛職。
“如今還未和遼國撕破臉皮,給不了他官職和爵位啊!”
蔡京沉吟了一下:“馬上便是七夕乞巧節了,便邀他參與文會吧!他在遼國搏出身,所圖也不過是名與利,我等送他便是,幫他揚名。”
“就怕他寫不出思項羽的佳作了。”
“若是寫不出,那便是個武夫,若能再寫佳作,倒是讓我高看他一眼。去安排便是!也讓他有時間多多思慮思慮,可別到文會那天,一句詩詞都憋不出,讓我的好意成了歹意。”
蔡京揮了揮手,蔡攸立刻便會意,拜道:“是,父親,我這便親自去寫請帖。”
說罷,出了書房,順手掩上了門。
當王禹拿到請帖,讀完之後,不由嘴角一揚,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溞Α�
“邀我參加七夕文會?”
“揚名就在今朝了,我得好好想想作哪首詩詞……”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算抄呢!
第278章 董龐兒朝見趙佶
七夕文會前惟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等著朝見趙佶。
中國古代封建王朝的更迭過程,實際上正是專制主義中央集權制度的加強過程。
隨著朝代的發展,皇帝對於掌控天下大事的慾望會愈發強烈。因此,地方權力收歸中央,中央權力收歸皇帝,這也成為了封建社會的一大特徵。
在宋朝,太祖杯酒釋兵權,中央集權便不斷加強,統治階層也因此而推出了頗具特色的政治制度。
“朝見”與“朝辭”,這正是宋代特殊的政治產物。總體上來看,不管是朝見還是朝辭,這都是皇帝和地方官員之間的一種直接的交流方式。
透過這一獨特的交流方式,皇帝實現了對於地方政治的全面掌控,也實現了招攬人才的需要。
君臣之間,直接溝通,不僅提高了政治效率,更加強了中央集權。
仁宗、神宗、哲宗,都是略有作為的皇帝,知州以上官員的赴任都需要入朝覲見,才能走馬上任。
但皇帝的寶座落到了那些懶惰的君王屁股下,則往往會將這兩項制度視為負擔和累贅。
比如宋徽宗,他就是政治懶惰的典型。
此人其實並不懶惰,他在自己真正喜愛的事情上總是抱有莫大的熱情,譬如研究書法,譬如吟詩弄月。
可是在政治上,他始終提不起絲毫的興趣。
缺少了興趣的內驅力,那入朝覲見的制度便也就荒廢了。
要不是燕雲實在太過重要,哪會用寶貴的時間來見董龐兒這樣的武夫。
修道、畫畫、寫字、蹴鞠,對了,還有勾欄聽曲,自高坎高公公入宮之後,趙佶便分身乏術了!
這一等,就等得董龐兒都上火尿黃。
直到七月初五日黎明時分,董龐兒才入了宮,被李彥安排在文德殿外等候。
“董將軍,交代的可記牢了?”李彥再度提醒道。
“李公公,都記牢了。”
“好!你提出的要求,大半朝廷都能滿足。見了官家,問你什麼,你便如實作答。”
“是!”
今日,宋徽宗算是起得早了,他昨晚三修,累得夠嗆,此刻不免打起哈欠。
董龐兒眼觀鼻、鼻觀心,邁著小碎步靠近,雖然隔得不遠,但也難以看清皇帝老兒的模樣,只覺得那龍椅上坐著的是尊神。
嫋嫋香霧升騰,陣陣涼風滌盪。
如此盛夏,銅爐中竟然堆著厚厚一層冰。
“遼地破虜將軍董龐兒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趙佶微微一拂袖,頷首道:“董將軍率眾來投,朕心甚慰。如今正值朝廷用人之際,來年必將經略燕雲,將軍忠良,待我朝大軍奔赴遼地,將軍可領一路兵馬,做個都總管。”
這是實權官職,高階武將,再進一步,立下大功,做個太尉也說不一定。
“得蒙官家信任,卑職必以收復燕云為己任,百死不悔。”
“朕知道將軍悍勇,遼地義軍也是精良。李彥……”
“臣在!”
“賞將軍山文甲一副,寶馬一匹,寶劍一柄,迮蹆商住V领秾④娝璧能娦栉镔Y,儘量滿足,不可寒了義軍的心。”
“臣親自督辦,絕不會壞了收復燕雲的大事。”
“嗯!”
趙佶又有點想打哈欠,但他忍住了,又問道:“遼地漢民,可心向我朝?”
“契丹人因為金國女真人造反立國,連敗十數場,便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充作軍資,叫漢民難以活命。我朝大軍若是北上,遼地漢民必將簞食壺漿,以待王師。”
“好!”
趙佶很是滿意,又問道:“若我朝大軍抵達燕雲,該著重攻佔哪些城池?”
“以臣來看,雲州以南各州,必要收復。奪了雲州,那便是退可守之,進可攻之,禦敵於塞外。臣以性命擔之,大軍若伐遼,臣做先鋒來取雲州。
至於遼東之地,則必取營州。其地位等同於雲州,萬萬不可拱手讓人。”
趙佶再度點頭,他顯然也做過功課,頷首道:“唐太宗把營州捏在手裡,遼東的胡人就不敢亂動,武則天丟掉營州,瞬間連遼河都過不去,眼睜睜看著靺鞨人把渤海國建起來。現在的遼東,聽說那娑竭龍王協助渤海高永昌擊敗了金國女真,正是奪取營州的好時機啊!”
說到這裡,他微微搖了搖頭,內心對西北的進度有些不滿。
因為只有解決了西北党項人,大宋才有餘力北上啊!
解決不了西夏,一切都是枉然。
又問了幾句,董龐兒如實回答。
終於,趙佶那僅剩的一點耐心耗完,這場跨越上千里路途的入朝覲見,便算結束了。
董龐兒出了大內,用力抓了抓腦袋:這就完了?!
但不管怎麼說,大宋是拿真金白銀來援助義軍的,糧草、兵器都做出了保證。
大內,剛剛略有些倦怠的趙佶,此刻又精神了起來。
高公公諂媚的上前,手裡拎著個鳥唬中的八哥正念著道經。
“官家,祥瑞啊!真祥瑞,此鳥竟念得道德經。”
趙佶逗弄了一下,笑道:“呂祖飛昇的仙人洞是否建起來了?”
“咱家上月底便去催了,說還要一點時間,但應該不耽誤官家八月的修行。對了,後日便是七夕乞巧節,咱家斗膽為官家安排了些驚喜,咱家……”
“唉!”
趙佶擺手道:“既然是驚喜,那就留到七夕再揭開便是,此刻告訴朕,又算個什麼驚喜?對了,乞巧節,京中都有些什麼活動?”
“亦如每年那般,乞巧、觀燈。不過,京中文人弄了個文會,也不知熱鬧不熱鬧。”
“文會啊!”
趙佶用小金勺舀起鳥食,繼續逗弄著能讀道德經的八哥,隨口道:“若有佳句,及時呈來給朕。”
“喏!”
過了初五,到了初六,明顯就能發現街上的年輕女子多了起來。
她們穿著豔麗的羅裙,挽著精緻的髮髻,結伴出沒在廟宇之中。
大相國寺更是她們祈求姻緣的場所。
“真是個美好的季節啊!”
王禹一身書生裝扮,手裡拿著摺扇,感到甚是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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