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水滸開始 第208章

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可惜我還太小,尚且需要幾年才能外出歷練。”

  “多習武,多看兵書,未來遲早能夠精忠報國。”

  一聽“精忠報國”四字,少年立刻頷首道:“對對對!”

  三人並未多留,很快就告辭而去。

  “鐵臂膀”周侗已經老了,而岳飛又太小,今晚也就是混了臉熟。

  周侗望著黑夜,久久沒有移開目光,突然,他開口問道:“飛兒,你觀那三人,誰是真英雄?”

  “朝堂混亂、軍備鬆弛,大內的公公不是真英雄,那位破虜大將軍,能在遼地起義,助我大宋經略燕雲,是真英雄。”

  少年豎起大拇指,表情很是佩服。

  可週侗卻搖了搖頭,擰眉道:“董將軍英勇非常,然旁邊捉刀人,此乃英雄也。”

  岳飛一驚,疑惑道:“義父,為何?那青州王禹不過是大我幾歲的少年,隨董將軍起義的小將。”

  “有志不在年高啊!”

  周侗仰望夜空:“我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但卻看不透那少年的虛實,況且,我隱隱感覺那董將軍以那少年為尊。未來是英雄,是梟雄,還是奸雄?唉!”

  有詩云:

  生來不喜覓封侯,只把赤心獻神州。

  鐵馬金戈衛疆土,百戰報國竟無後。

  花遲無須怨冬雪,無果只為江山愁,

  瀝泉有幸埋俠骨,卻喜英雄志已籌。

  周侗於深夜躊躇多時,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擔當,屬於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未來在少年!

第277章 王禹二進東京城

  東京,我又來了!

  站在滑州白馬津北岸,王禹望著滔滔黃河水,又抬頭看向烏沉沉的天空,微微皺起了劍眉。

  如今是農曆六月底,這個時段是黃河暴雨致洪的高發期,洪水“峰高量大、來勢迅猛”,對堤防構成嚴峻考驗,重大決口事件多發生於這個時間點。

  又因為汴京在南岸,那麼決口就只能發生在北岸。

  母親河剛剛肘擊了滄州,現在,似乎又要肘擊滑州、濮陽這一帶了。

  王禹眼力極好,可以看到黃河水開始從薄弱之處溢位了河堤,若是防洪不及時,遲早會釀成決堤的大禍。

  滑州若決堤,那可又是上百萬條性命啊!

  董龐兒看得心驚膽戰,問道:“天使,黃河到了下游,怎麼如此……如此潑辣,河套的黃河我見過,那是何其溫婉。”

  李彥的臉色很是難看,誰能想到,今年的汛期來的竟然如此之快。

  而且,下游滄州在春汛中都已經決堤了,這中游滑州莫非還要決堤?

  老母親啊!還有天理嗎?還讓人活嗎?還讓大宋活嗎?

  “董將軍,堤壩堅固著呢!不必擔心。”李彥擠出笑容,佯裝輕鬆道。

  滑州往上,京畿這一段黃河,還真沒決堤過。開封府的水患,幾乎都源於汴河內澇。

  所以,只要不是人為所制,黃河還是會繼續為禍山東河北兩地,絕不會禍害京畿以及淮河流域。

  這裡就要再度鞭屍杜充了!

  十年後,為抵禦金兵南下,他下令扒開滑州黃河南岸大堤,致使黃河奪淮入海。

  死傷無數軍民不算,更是遺禍無窮。

  王禹手指高高的堤壩:“將軍,雖然暴雨將至,但堤壩穩固著呢!那可是陳公堤,你看……大宋軍民已經開始加固堤岸了,老天爺會保佑……”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

  自東南邊而來的烏雲,如墨汁一樣迅速塗抹了滑州大半個天空。

  此刻雖然是正午時分,可天色已然如黃昏般陰沉。

  黑雲壓城城欲摧。

  就在壓抑至極的烏雲下,大雨很快傾盆而下,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夏日的暴雨所覆蓋。

  夏汛就已經讓滑州官吏腦殼疼了,如今又來災害性的天氣,這不是腦殼疼,這是要掉腦袋。

  但凡出現一個紕漏,黃河決了口,那就等著老天爺來收人吧!

  在別的地方大貪特貪的大宋官吏們,在治河上,卻是從來不敢越過紅線。

  縱觀《宋史》及筆記文獻,也只是偶有提及河官“侵盜工費”“虛報物料”等行為,從未形成大規模或制度性腐敗。

  和明清相比,北宋治河名臣多以清廉著稱。

  望著滾滾黃河水,就沒有人不心生恐懼的。

  “轟隆!”

  閃電照亮了烏雲,緊接著,驚雷在頭頂上空炸響。

  驚得人頭皮發麻。

  王禹修煉雷炁,更是清楚知道那雷電蘊含的力量是何其的恐怖。

  天威雖然浩蕩,但人力也是無窮。

  滑州官民源源不斷地湧上出現潰口的堤壩,他們如螞蟻一般,抬著巨石、揹著泥沙,只為堵住那道逐漸撕裂的恐怖潰口。

  恐懼是生物的本能,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五千年來,中國人的大事就是治水,我們與水纏鬥一生!

  特別是黃河水,每朝每代每年每日,都得治。

  這一刻,王禹看到了這個民族的希望。

  因為就在堤壩上,一抹硃紅色出現在了暴雨中。

  身穿緋色官袍,那是知州。

  緊接著,一艘大船出現在了波濤洶湧的黃河河面上,那船首的甲板上立著一個精壯的男子,他雖然沒有著甲,也沒有配劍,可卻給人一種無可匹敵的感覺。

  若是出現在戰場上,必然也是一往無前。

  他嘶吼著,手指潰口方向。

  堤壩上的縴夫也是齊齊怒嘯,表情猙獰,嬰兒手臂粗細的麻繩深深地勒進他們鼓脹的肌肉中,喊著低沉的號子,無比艱難地拖著這艘船向潰口處前進。

  這一幕,是無比震撼的畫面。

  董龐兒都驚呆了。

  李彥絞盡腦汁想要大名府的官兵給他一個下馬威,弄巧成拙,反而讓王禹出了名。

  現在,無心插柳柳成蔭,這才是真正的下馬威。

  船隻終於抵達了潰口,那船首的將軍一聲吼:“砸開艙板,砸沉了戰船……”

  十幾個水兵高高舉起重斧,狠狠地敲擊在只留了最後一層木板的船底上,只是一斧,厚厚的艙板就出現了裂隙。

  下一秒,渾濁的黃河水井噴般湧入船艙。

  十幾條好漢,瞬間就沒有了性命。

  “兄弟們,這輩子值了!”

  那立在船首指揮的漢子快意大笑一聲,就在他那放肆的大笑中,裝滿石頭泥沙的戰船橫著卡在了潰口上。

  一丈高的浪頭轟然打落了甲板上的所有物事,只是一瞬間,好漢就不見了蹤影。

  沒有如阮氏三雄那般的水性,在發怒的黃河大水中,又豈能活。

  王禹此刻離得遠,想要去救也救不成的。

  而隨著戰船決定性的一堵,兩側軍民開始賣力地堵塞潰口。

  慢慢地,潰口處的水流緩和了下來。

  “成功了!”

  “堵住了!”

  “老天爺開眼啊!”

  歡呼聲轟然響起,連雷聲都掩蓋不住。

  李彥也大笑了起來:“官民萬眾一心,何懼這區區黃河水。董將軍,我朝這抗洪治災的能力如何?”

  “讓某欽佩至極,只是可惜了那位將軍。”

  “會有撫卹的,而且,這樣的將軍,我朝不計其數。”

  王禹也是肯定的點了點頭,你可以說大宋武德不興,但在家國存亡之際,拋頭顱、灑熱血的好漢,確實不知凡幾。

  就是完顏構,他賣國啊!

  因黃河夏汛所阻,眾人不得不沿著黃河往上游而去。

  洪峰到了滑州,那上游肯定是有機會過河的。

  汲縣的杏園渡,雖然水面依舊很高,但洪峰已過,波浪也不大,眾人也順利跨過了黃河,抵達京畿地界。

  一路走過酸棗、延津,可前路卻是越發難行。

  黃河發大水,支流汴河自然也難逃此劫。

  於是,開封府一帶就徹底被水給淹了。

  但好在也就是內澇,死不了多少人。

  就是滿目瘡痍,通行受阻。

  李彥無奈解釋起來:“東京城地勢不高,只要有大洪水或者大雨的時候,就會有內澇。但很快,洪水就會退去。到時候,你就會看到八荒爭湊、萬國鹹通的盛世。”

  沒有人來到汴梁是不為之著迷的。

  但在軍事家眼中,這座城其實並不適合作為都城。

  你從歷史上就能得出結論:自從王賁決水灌大梁之後,歷朝歷代以來只要敵軍不能攻佔開封,就會掘開黃河水、鴻溝水來將這座城池淹掉,如今的開封城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建城了。

  所以,東京汴梁的城下也是有城的。

  而那福壽窟,其實就是前朝城池的遺址。

  眾人走走停停,終於抵達了汴梁城外。

  王禹這是第二次來到東京,卻依舊心生憧憬。

  遼國的南京、高麗的開京、大名府的北京,加起來都不及這座城的一二繁華。

  當北宋的畫師張擇端在《清明上河圖》上細細描繪那車水馬龍、商鋪林立的景象時,這座城市的人口已經突破了一百萬。

  這是什麼概念?

  同時期的歐洲第一大港威尼斯,人口不足10萬;而日後大名鼎鼎的倫敦,更是隻有區區2萬居民。

  東京汴梁,是十二世紀名副其實的全球第一大都市。

  這裡的繁華超乎想象。

  城市裡沒有宵禁,夜市通宵達旦。

  來自阿拉伯、波斯、倭國的商隊絡繹不絕。

  甚至,畫卷裡還出現了疑似“外賣小哥”的身影,店家的小夥計提著食盒,匆匆穿行在人群中。

  普天之下,東京汴梁就是天堂。

  作為入朝覲見的義軍首領,王禹跟著董龐兒這次抵達東京,受到的待遇自然不一般。

  宋代的館驛,國家一級的有高階迎賓館,招待來自四鄰的國家使節。

  其中專門接待北方契丹使者的叫“班荊館”,接待高麗使者的叫“都亭驛”,接待琉球貢使的叫“來遠驛”,接待海外諸國使節的叫“懷遠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