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436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到處是焦糊味。

  老兵們在廢墟邊上圍著吃東西、喝酒,有說有笑的。

  有人說今天殺了十幾個。

  有人說搶了兩車糧。

  說的時候,跟聊今天地裡收了幾擔麥子一樣隨便。

  李二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上面全是血。

  他使勁往衣服上擦。

  搓不掉。

第435章 逃兵

  接下來幾天,隊伍又連著掃了四個村子。

  每到一處,都是同樣的流程。

  殺。燒。搶。走。

  李二郎學會了揮刀。

  不是學會了怎麼砍。

  是學會了不去想。

  腦子放空,手上動作就利索了。

  第三天,他第一次自己動了手。

  第四天,對面是個拿鋤頭衝過來的中年漢子。

  李二郎一刀過去,人就倒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人手裡的鋤頭還是新的,柄上刻了個“豐”字。

  他的視線從鋤頭移到那人臉上。

  普通的臉。

  曬得黑,皺紋多。

  跟他爹長得差不多。

  他轉身走了。

  沒吐。

  前兩天就把能吐的都吐光了。

  到第五天,隊伍來了個大鎮子。

  這次碰上太平道的人了。

  鎮上的信徒組織起來,拿著鐵叉、木棍、甚至菜刀,堵在鎮口。

  隊長皺了皺眉:“強攻。”

  雙方攪在一起。

  李二郎被夾在隊伍裡,跟著往前衝。

  一個人從側面撲過來,他本能地一刀橫過去。

  那人倒在地上。

  李二郎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釘在原地。

  是個少年。

  十五六歲的樣子,比他還小。

  胸口被砍開一道口子。

  少年睜著眼看著天,嘴裡一直在唸叨。

  “大賢良師……會給我報仇的……”

  聲音越來越小。

  然後不動了。

  李二郎蹲下去。

  他看著那張臉。

  黃瘦,嘴唇乾裂,手上全是老繭。

  脖子上掛著根紅繩,紅繩上拴著一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了個“平”字。

  李二郎伸手把木牌翻過來。

  背面刻著:太平。

  他忽然想起自己出徵前那晚寫的家書。

  “兒子定要手刃妖人。”

  ——這就是妖人?

  一個比自己還小的種地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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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子破了以後,又是老樣子。

  屠。

  李二郎坐在鎮口的石墩上,背對著鎮子。

  身後全是動靜。

  他不看。也不想聽。

  但耳朵關不上。

  王五晃過來,坐他旁邊,遞了個餅子。

  “吃點。”

  李二郎沒接。

  “吃不下。”

  王五自己啃了一口。

  “第一回上戰場都這樣。再過幾天就好了。”

  李二郎盯著地上。

  “王大哥,這叫打仗嗎?”

  王五嚼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殺的都是百姓。”李二郎的聲音很輕。“種地的,做飯的,還有小孩。”

  “他們哪是什麼妖人啊。”

  “就是信了張角,這也算大罪?犯得著這麼殺?”

  王五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灌了口酒。

  “你以為我想殺?”

  李二郎抬頭。

  王五盯著遠處的天。

  “我當兵八年了。上頭說殺誰就殺誰。不殺?不殺你就是下一個。”

  他又灌了口酒。

  “別想太多。想多了活不長。”

  他拍了拍李二郎的肩,站起來回營了。

  李二郎一個人坐著,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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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紮營。

  李二郎躺在地上睜著眼。

  他看著頭頂的星星。

  冀州的星星跟洛陽的一樣亮。

  旁邊幾個老兵在聊天。

  “今天那個小娘們身段不錯……”

  “你快拉倒吧,人家都嚇死了你還……”

  “嘿,你管她怕不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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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胳膊裡。

  他想起父親送他出門那天說的話。

  “二郎,到了戰場上要聽上官的話。但記住,咱李家世世代代是莊稼人,不能做惡事,丟了祖宗的臉。”

  他的鼻子很酸。

  “爹,兒子做的這些算什麼?”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他躺在那裡想了很久。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兩句話。

  一句是主將說的:“冀州人都是妖人,殺之有功。”

  一句是那個少年臨死前說的:“大賢良師會給我報仇的。”

  上官說的都是對的麼?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再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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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

  營地裡安靜下來,只有巡夜兵的腳步聲。

  李二郎悄悄坐起來。

  他摸了摸貼身衣裳。棉衣裡襯上那四個字。

  平安歸來。

  他站起來。

  躡手躡腳走到拴馬的地方,解開一匹馬的砝K,把馬牽到營地外圍。

  巡夜的老兵轉過身的間隙,他翻身上馬。

  馬蹄被他裹了布,沒什麼聲響。

  他夾了一下馬腹,往來時的方向走。

  走出去百十步,他忍不住回了一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