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童淵轉過身,揹著手朝不遠處的茅屋走去。
“跟老夫來吧。”
“有些事,你也確實該知道了。”
張皓給甘寧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自己玩去,然後快步跟上了童淵。
茅屋內陳設很簡單。
一張木桌,兩個蒲團,一壺清茶。
童淵盤膝坐下,給張皓倒了一杯茶。
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老人的面容。
“左慈,字元放,道號烏角先生。”
童淵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是老夫的師弟。”
噗——
張皓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童淵承認,還是覺得震撼。
南華老仙和左慈是師兄弟?
這輩分……
“很驚訝?”童淵瞥了他一眼。
第278章 始皇之過
茅屋內,茶香嫋嫋。
張皓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像是吞了個生雞蛋。
“等等,讓我緩緩。”張皓揉了揉太陽穴,“先生的意思是,左慈,是你師弟?那個在江東裝神弄鬼的于吉……”
童淵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那是老夫不成器的弟子。”
“好傢伙!”
張皓一拍大腿,瞪大了眼睛:“合著這東漢末年有名有姓的‘活神仙’,全是你家師門出來的?你這師門也太牛了吧?”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這師門的含金量簡直要突破天際。
童淵放下茶杯,搖了搖頭:“世界何其大,奇人異士如過江之鯽,怎可能全出自我門下?只是大多數修道者深知天道無情,不願拋頭露面,躲在深山老林裡當縮頭烏龜罷了。”
“先生的意思是,這世上到處都是像你這樣的……高手?”張皓試探著問。
要是真這樣,那這天下爭霸還玩個屁?
隨便跳出來幾個老怪物,揮揮手就能滅了一支軍隊,那還不如回家洗洗睡算了。
“是,也不是。”
童淵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悠遠:“自始皇帝強求長生,惹怒天道之後,修道者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一來天地靈氣日漸稀薄,二來……那些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天材地寶,也被霍霍得差不多了。”
張皓一愣:“秦始皇?”
這鍋怎麼能甩到秦始皇頭上?
“他自己作死求長生,那是他個人的事,還能連累後世幾百年的修道者?”張皓一臉不信,“這因果牽扯也太能扯了吧?”
“當然有關係。”
童淵神色一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三皇五帝之後,天道便定下鐵律:人王不得長生。”
“夏商周的人王,全都選擇順天而行,壽終正寢。”
“偏偏到了嬴政這裡,他心比天高,妄圖舉全國之力,集天下氣撸嫣旄拿瑥娗笥郎!�
說到這裡,童淵冷笑一聲:“結果呢?天道震怒。自秦以後,世間再無真正成體系的練氣門派。你說,跟他有沒有關係?”
張皓聽得雲裡霧裡。
他讀過三國演義,也穿越過來這麼久了,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世界還有這樣的一面。
“沒太明白……”張皓撓了撓頭,“天道生氣了,就不讓所有人修煉了?這天道到底是個啥?脾氣這麼大?”
童淵看了張皓一眼,似乎在斟酌用詞。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天道,並非廟堂裡那些泥塑木雕的神祇,它沒有喜怒哀樂,也無所謂的仁與不仁。”
“它更像是一條冰冷、宏大、至公無私的鐵律。”
童淵指了指門外流淌的溪水:“如水往低處流,如日月更迭,如四季輪迴。它規定著盛極必衰,規定著陰陽平衡。”
“修行之人,採擷天地精華以強自身,本就是竊取造化,逆天而行。”
張皓插了一嘴:“那也不至於因為秦始皇一個人,就斷了所有人的路吧?”
“若只是竊取一點,天道或許還能容忍。”
童淵的聲音低沉下來:“但秦始皇不同。他以人間帝王之尊,妄想強奪永生,這打破了‘人王不得長生’這條最根本的底線。”
“於是,天道‘顯化’了。”
“並非降下雷霆懲罰,而是讓這條規則變得更加‘敏感’和‘嚴厲’。”
童淵盯著張皓的眼睛,一字一頓道:“自那以後,任何試圖過分干預世俗、擾亂平衡的修行者,都會被它‘注視’。一旦越界,必遭反噬。”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這方天地為了維繫自身不墜,所設下的最後一道底線。”
張皓若有所思。
這聽起來,有點像是一個精密的防毒軟體。
秦始皇就是那個超級病毒,搞得系統不得不升級了安全補丁,結果把所有“外掛”都給封了。
“可修道者修行就修行,頂多自己活久點,跟天地維繫有啥衝突?”張皓還是有點不解。
“若只是單純修行,倒也無妨。”
童淵苦笑:“但你要知道,修道者求的是長生,甚至是飛昇。他們壽元綿長,無休止地掠奪天地精華——你現在還聽說過哪裡有仙果奇珍?都被前人吃光了!”
張皓恍然:“所以飛昇要渡劫,是天地不想讓他們得了好處就跑路唄?”
“也可以這麼說。”童淵點頭,“修道者飛昇,等於在這世界吸夠了養分直接離開。這方天地自然不願,所以會有天劫阻攔。”
張皓追問:“那人王不得長生,又是為啥?”
“是怕人王活得太久,佔著王位不放?”
童淵搖了搖頭。
“人王,乃人族表率,集萬民氣哽兑簧怼!�
“他若都去修道求長生,這世間萬萬人族能幹看著?”
“上行下效,人人都去深山老林裡打坐修道,天道豈能答應?”
“人道崩塌,天道亦損。”
張皓猛地一拍大腿:“哦!我懂了!是怕人王帶歪風氣,人間遍地是跟吸血蟲一樣的修道者是吧?!”
想通了這一層,張皓長出了一口氣。
這世界觀,倒是挺邏輯自洽的。
“行了,咱不說這些大道理了。”張皓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了現實,“我就想知道,這大漢現在到底有多少真有本事的活神仙?我以後要是遇上了,是該跑還是該打?”
童淵呵呵一笑,重新端起茶杯。
“活神仙?呵呵,姑且算他們是吧。”
第279章 你的路,是死路
童淵伸出三根手指。
“如今在世間活動的,其實不多,我認為主要分為三派。”
“第一派,入世派。”
童淵指了指自己:“我、左慈、五斗米教的張道陵、白雲觀的紫虛上人、還有那個躲在巫山的李意期。”
“這一派,或多或少都還在紅塵中打滾,試圖尋找那一線生機。”
張皓心裡默默記下這幾個名字。
特別是那個張道陵,這可是道教祖師爺級別的人物。
“第二派,世俗派。”
童淵繼續道:“擅長占卜的管輅、現在的五斗米教教主張魯,還有甘始、東郭延年之流。這些人本事不大,但勝在精通術數、醫藥、房中術,混跡於權貴之間,求的是榮華富貴,或者是借紅塵煉心。”
“至於第三派……”
童淵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的群山:“隱世修者。那就多了。但他們連名字都不會透露,更別說見人了。他們在那,是誰,我也不清楚。或許是一個砍柴的樵夫,或許是一個乞討的老丐。”
張皓聽得入神,突然插了一句:“五斗米教是張道陵創的?”
“正是。”
童淵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惋惜:“現在正常修煉難獲長生,天地靈氣枯竭。他便另闢蹊徑,選擇入世創下道統,立教傳道。”
“他是想寄希望於道統長盛不衰,千百年後,靠無盡香火成神——可惜,入世不過百年便羽化了。到底能不能成,誰也說不準。”
香火成神?
張皓心裡一動。
這不就是自己現在乾的事兒嗎?
只不過張道陵是立教,自己是直接造反當“神”。
“至於我……”童淵看了張皓一眼,“我是受天道感召,入世收你為徒,傳你《太平要術》。這便是天人感應,順天而行。”
“那左慈呢?”張皓追問,“他也想另闢蹊徑?”
提到左慈,童淵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既有嫌棄,又有一絲無奈。
“他……哎。”
童淵搖了搖頭:“這老東西,非要走煉丹的路。”
“現在不比千百年前,哪還有草木精華、靈果仙草給他煉?他就用金石這些‘重濁’之物,什麼鉛汞、硫磺、硝石,一股腦往爐子裡塞。”
“這純屬‘假借外物,擾動內真’的下乘之法,煉出來的東西滿是丹毒火害,吃一顆能少活十年也不奇怪,純粹是自損根基。”
張皓嘴角抽了抽:“用石頭金屬煉丹,就不怕把自己練死?”
重金屬中毒啊這是!
“師傅早就明令禁止這種方法,可師傅羽化後,他執意為之。”童淵冷哼一聲,“我阻攔他,反倒鬧成了仇人。他覺得我不懂變通,我覺得他是走火入魔。”
說到最後,童淵話鋒一轉,安撫道:“不過你也不用怕。這世間真有本事的修道者沒幾個,但左慈絕對算一個——而且他雖然與我不合,但你也別怕他會找你麻煩。”
“為何?”
“因為這世上,沒人敢像你這樣毫無顧忌地動用神通。”童淵深深看了張皓一眼,“你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可愛惜羽毛得很。”
張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
自己有系統頂著,只要信仰值夠,隨便浪。
那些土著修仙者,用一次大招就要折壽,誰沒事閒的來跟自己拼命?
想到這裡,張皓心思活絡起來。
既然這世界真有修仙這回事,那自己是不是也能……
“先生。”
張皓搓了搓手,一臉諂媚地湊過去:“你看我……骨骼驚奇嗎?有沒有可能也是個修道的苗子?”
童淵正在喝茶,聞言差點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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