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220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卻在帶著這群活不下去的百姓,在火海里求生,在洪水裡救人。”

  童淵嘆了一口氣,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蕭索。

  “老夫自號‘槍神’,世人尊我一聲‘蓬萊大仙’。”

  “我以為我超然物外,我以為我能看透這天下大勢。”

  “可實際上呢?”

  童淵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那碗白水,一飲而盡。

  “我什麼都做不了。”

  “看著生靈塗炭,我只能躲在深山裡練槍。看著百姓易子而食,我只能嘆一句天道不公。”

  “論救世,我不如你。”

  張皓猛地抬頭,眼眶微紅:“先生……”

  童淵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張角,你何罪之有?”

  老人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洪鐘大呂,在張皓耳邊炸響。

  “褚燕那孩子,我瞭解,他是有血性的。”

  “他不是為你而死,他是為了這天下千千萬萬像他一樣的窮苦人而死。”

  “死得其所,死得光榮!”

  “至於子龍……”

  童淵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鋼鐵般的堅定。

  “他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但他若是因為行俠仗義、匡扶正道而死,那也是他的命,更是他的道!”

  “我童淵的徒弟,若是因為怕死而當了縮頭烏龜,那才是我最大的恥辱!”

  張皓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童淵站起身,走到張皓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雙乾枯的手掌上,傳來滾燙的溫度。

  “只要你別忘了你說過的話。”

  “給這天下百姓,趟出一條活路來。”

  “在那片廢墟上,建起你說的那個……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的太平世界。”

  “只要能做到這一點。”

  童淵盯著張皓的眼睛,一字一頓:

  “別說死一個褚燕,死一個趙雲。”

  “就是把我這把老骨頭填進去,也是值得的。”

  張皓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天靈蓋,他猛地站直身子,眼神從迷茫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先生大義!”

  “張皓對天發誓,此生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永世不得超生!”

  童淵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側過身,對著門外的黑暗處招了招手。

  “既然話都說開了,進來吧。”

  兩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正是之前在戰場上大放異彩的張任與張繡。

  兩人走到近前,齊齊對著童淵跪下,又對著張皓抱拳行禮。

  張任面容方正,神色肅穆;張繡鋒芒內斂,眼神銳利。

  童淵指著二人,對張皓說道:

  “我這把老骨頭,上陣殺敵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但我這兩個徒弟,雖說武藝比不上子龍那個妖孽,但在軍陣統帥之上,卻也有些許心得。”

  “張任沉穩,善守;張繡機變,善攻。”

  “如今冀州剛遭兵災,又遇水患,馬上就要入冬了。”

  “這幾百萬張嘴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我看也指望不上那幫狗官會管”

  “只能靠你了,但光靠你一個人是不行的。”

  “今日,我便將他們二人,也託付給你了。”

  張皓看著面前跪伏的二位少年,心中感動不已。

  他的弟子禇燕剛死在他這邊,現在又送來僅剩的兩位弟子。

  張皓深刻感受到這份信任是什麼分量!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扶起張任與張繡,鄭重道:

  “只要張皓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負先生所託,絕不負二位將軍!”

第225章 黑死病(8)

  就在張皓扶起兩位小將,屋內氣氛肅穆莊重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還沒等人影出現,那破鑼般的嗓門就已經先一步撞進了屋裡。

  “大賢良師!你在不在?我不行了,快給我弄口水喝!”

  “砰”的一聲。

  那扇本就有些鬆動的木門被一隻穿著鐵靴的大腳粗暴地踹開。

  甘寧渾身溼漉漉地闖了進來。

  不知道是雨水、河水,還是敵人的血水,順著他殘破的甲冑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地板上匯成了一灘暗紅色的水漬。

  他一進門,就看見張皓正和童淵相對而坐,旁邊還站著兩個精神抖數男“啄槨�

  甘寧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白牙。

  “喲,童老頭,你也在啊?”

  他也不見外,大步走到桌邊,抓起張皓面前那碗還沒來得及喝的白水,仰頭就灌了下去。

  “哈——”

  甘寧抹了一把嘴,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把那口已經卷了刃的大刀隨手往旁邊一扔,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張皓看著這個渾身浴血的漢子,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臉上卻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他親自提起陶壺,又給甘寧倒了一碗水。

  “我的大都督來了,來來來,慢點喝。”

  張皓把碗推過去,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聊家常:“前線戰事如何?那幫官軍退了嗎?”

  甘寧端起碗,剛想喝,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語氣狂傲至極:

  “退?嘿!那幫官軍算個屁!”

  “大賢良師你就放心吧,那幫孫子也就是人多看著嚇人。真打起來,那就是一群土雞瓦狗!”

  甘寧拍著胸脯,把那件破爛的鎧甲拍得啪啪作響。

  “剛才這一波,官軍有個猛人帶人偷襲側翼,被老子帶著宸珷I的兄弟,硬生生給頂回去了!”

  “你是沒看見,那幫傢伙哭爹喊孃的樣子,被我殺得屁滾尿流,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說完,他又是一大口水灌下肚,彷彿那不是白水,而是慶功的美酒。

  張皓聞言,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

  “好!不愧是興霸!”

  “有你在,這百萬聯軍也不足為慮啊!看來今晚我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聽到“安穩覺”三個字,甘寧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混合著臉上的汙血,刺得傷口生疼。

  他在撒謊。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波防守有多懸。

  宸珷I帶來的一萬多老兄弟,今晚這一仗,折了一千三。

  這還只是第一天。

  甘寧放下碗,臉上的狂傲之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童淵,又看了看張皓,聲音壓低了幾分:

  “大賢良師……”

  “雖然那幫官軍確實是廢物,但我不得不說……廢物太多了也是個麻煩。”

  甘寧伸手指了指門外那漆黑的夜空,苦笑道:

  “實在架不住他們人多呀。”

  “剛才我看了,聯軍大營那邊的火把,連到了天邊。他們是十萬人一輪,輪著班來幹咱們。”

  “咱們這邊守城的兄弟,很多都是帶傷上陣。短時間還能憑著一股血勇頂一頂,可這要是連著打上三天三夜……”

  甘寧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意思誰都懂。

  鐵打的人,也會被磨成鐵屑。

  “所以……”

  甘寧突然往前湊了湊,盯著張皓的眼睛,語氣急切:

  “大賢良師,要不你帶人先撤吧?”

  “剛才我已經讓手下的兄弟去探過了,丹河雖然決堤了,但咱們那十多艘大船還算結實。”

  “趁著現在夜黑風高,官軍又還沒開始封鎖河道,我帶著宸珷I在前面開路,童老前輩斷後,絕對能把你送出去!”

  一旁的童淵聽完,微微頷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也流露出讚許之色。

  “甘寧小子雖然平日裡行事魯莽,但這番話卻極有道理。”

  童淵看向張皓,語重心長地勸道:

  “張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天下百姓的希望都在你一人身上,你若是折在這裡,之前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費了。”

  “聽老夫一句勸,且不可陷此死地,更不可意氣用事。”

  童淵站起身,手中的長槍微微震顫。

  “你先帶著核心教眾從水路撤離。這裡有我和子龍,還有這兩個不成器的徒弟頂著,撐個一時三刻不成問題。”

  屋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皓身上。

  這是一個理智的決定。

  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

  張皓並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陣陣有節奏的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目光掃過甘寧那張焦慮的臉,又看向童淵那關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