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219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這種累,和在江上搏擊風浪不一樣。

  在水上,那是拼爆發,拼技巧。

  而在這裡,這就是純粹的體力消耗。

  哪怕你武功再高,面對這種密密麻麻、根本不需要瞄準就能砍到人的環境,每一刀都要用盡全力。

  “老大!頂不住了!這幫孫子怎麼越殺越多啊!”

  一名親信滿臉是血地湊過來,手裡的鬼頭刀都砍捲刃了。

  甘寧放眼望去。

  原本生龍活虎的宸珷I兄弟,此刻也是動作遲緩。

  這短短兩個時辰,哪怕他們佔據地利,哪怕他們個個武藝高強,也經不住這種不間斷的衝擊。

  地上躺滿了屍體。

  有官軍的,也有宸珷I的。

  雙方的屍體糾纏在一起,把這道原本就不高的臨時防線,硬生生墊高了兩尺。

  腳踩下去,全是軟綿綿的肉和黏糊糊的血。

  “頂不住也得頂!”

  甘寧一腳將一架剛剛搭上來的雲梯踹翻,上面掛著的四五個官軍慘叫著摔下去。

  “咱們要是退了,身後的百姓可就遭了殃了!”

  話雖這麼說,但甘寧心裡清楚,這種打法,別說是一晚上,就是一個時辰也難以為繼。

  人的體力是有極限的。

  而山下的官軍,就像是無窮無盡的螞蟻。

  剛把這一波殺退,下一波新鮮的、精力充沛的敵人就踩著同伴的屍體衝了上來。

  他們根本不給你任何喘息的機會。

  就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殺啊!”

  就在這時,防線左側傳來一陣騷亂。

  一隊身披重甲的丹陽兵,藉著夜色掩護,竟然硬生生衝上了一處坍塌的缺口。

  為首的一名武將,手持大斧,勇不可擋,瞬間砍翻了三名宸珷I的兄弟。

  “不好!缺口破了!”

  甘寧眼皮一跳,剛想衝過去支援,卻被面前五六根長矛死死纏住。

  眼看著那缺口就要被撕大,越來越多的官軍湧了進來。

  突然。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一陣沙啞卻堅定的怒吼聲響起。

  只見那些原本躺在後方休息的太平道教眾,不知何時已經爬了起來。

  他們互相攙扶著,有的手裡甚至沒有兵器,只抱著一塊石頭,或者半截燒焦的木樁。

  “兄弟們,跟這幫狗官拼了!”

  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漢子,紅著眼睛,用僅剩的左手抱著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咆哮著衝向那個缺口。

  他根本沒想活。

  衝到那丹陽武將面前,他直接連人帶石頭撞了上去。

  “噗!”

  大斧劈開了他的胸膛。

  但他卻死死抱住那武將的大腿,張開嘴,用牙齒狠狠咬在對方的甲裙縫隙裡。

  “啊!!!”

  那武將吃痛,動作一滯。

  下一秒,無數個太平道教眾像是瘋狗一樣撲了上去。

  他們用手抓,用牙咬,用身體去堵那鋒利的刀刃。

  硬生生地,用人肉牆把那個缺口給堵了回去。

  那名勇猛的丹陽武將,甚至沒來得及揮出第三斧,就被淹沒在黃色的頭巾之中,最後被亂刀分屍。

  甘寧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那個之前給他們分發乾糧的老頭,此刻正抱著一個官軍跳下城牆,同歸於盡。

  這就是太平道嗎?

  這就是那幫被天下人稱為“蛾佟钡哪嗤茸訂幔�

  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流,順著甘寧的脊樑骨直衝天靈蓋。

  “他孃的,都是好漢子!”

  甘寧大吼一聲,手中的大刀揮舞得更加瘋狂。

  “兄弟們!連這幫帶傷的兄弟都在拼命,咱們要是拉稀了,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殺!”

  宸珷I計程車氣再次暴漲。

  終於。

  第三波攻勢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潮水般的官軍丟下幾千具屍體,緩緩退去。

  關牆上,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傷員壓抑的呻吟。

  甘寧一屁股坐在那具無頭校尉的屍體上,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脫力後的痙攣。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依舊燈火通明的聯軍大營。

  那裡,新的戰鼓聲正在醞釀。

  第四波攻擊部隊,那整整齊齊的十個方陣,已經在營門口列隊完畢。

  在那火光的映照下,那一片片槍林如黑森林般恐怖,那一面面旌旗如烏雲般壓抑。

  絕望。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第一次湧上甘寧的心頭。

  “這才剛過了兩個時辰啊……”

  “這天,還得多久才能亮?”

第224章 黑死病(7)

  關牆之外,喊殺聲如滾雷般未曾停歇。

  但在關隘的一處偏房內,卻靜得有些詭異。

  燭火搖曳。

  將昏暗的石室照得忽明忽暗。

  一張缺了角的方桌上,擺著兩碗冒著熱氣的白水。

  沒有茶。

  在這種情況下,一口乾淨的熱水,已是最高的禮遇。

  張皓坐在下首。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顏色,泥漿裹著血痂,硬邦邦地貼在身上。

  他對面,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童淵。

  這位名震天下的槍神,此刻卻像是個鄰家老翁,正端著那碗白水,輕輕吹著浮在上面的熱氣。

  張皓深吸了一口氣,起身。

  他沒有用大賢良師的身份,而是恭恭敬敬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童淵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這一拜,直到額頭觸地。

  “先生。”

  張皓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煙燻壞了嗓子。

  “晚輩,有愧。”

  童淵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陶碗。

  張皓依舊跪在地上,沒有抬頭。

  “先生本是世外高人,不該捲入這紅塵殺劫。今日卻為了救我張皓一人,涉險入關。”

  “如今,關外重圍如鐵,百萬教眾十不存一。”

  張皓的手指死死扣進地面的石縫裡,指節發白。

  “子龍為了救我,險些命喪黃泉。褚燕兄弟……更是屍骨無存。”

  說到這裡,這個在萬軍面前呼風喚雨的神棍,肩膀微微顫抖。

  “是我張皓無能。”

  “是我累及了先生,也辜負了先生昔日的託付。”

  屋內一片死寂。

  只有燈芯炸裂的輕微聲響。

  良久。

  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托住了張皓的手肘。

  那股力量並不霸道,卻讓人無法抗拒。

  張皓被扶了起來。

  “坐。”

  童淵指了指凳子。

  待張皓坐下,老人才緩緩開口。

  “你知道這一個月,我在冀州看到了什麼嗎?”

  張皓默然。

  童淵轉過頭,目光透過那扇小小的窗戶,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我看到劉岱的軍隊為了搶糧,屠了一座村。”

  “我看到呂布的兵馬為了修築營寨,拆了百姓的房,讓老人凍死在野。”

  “我看到那所謂的州牧聯軍,滿口仁義道德,高舉清君側誅反俚拇笃臁!�

  童淵回過頭,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露出了譏諷的神色。

  “可他們所過之處,赤地千里。”

  “反倒是你。”

  童淵指了指張皓。

  “被他們稱為‘蛾佟惶煜氯送倭R為‘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