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史阿苦笑一聲。
“張寶將軍,問題是,他們一走,原本的官吏體系,幾乎癱瘓了。”
“我們的人,識字的本就不多,有治理地方經驗的,更是鳳毛麟角。”
“如今人口暴增,流民安置、開荒屯田、治安巡防……各種事務堆積如山,許多縣城已經陷入了半癱瘓的混亂狀態,偷盜、搶掠之事時有發生。”
張寶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知道史阿說的是事實。
太平道最大的短板,就是人才。
尤其是能夠治理一方的文官。
“軍師,你看……”張寶將目光投向了賈詡。
賈詡終於有了動作。
他拿起那份世家外逃的名單,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光。
“想走?”
他發出了一聲輕笑,笑聲裡不帶絲毫溫度。
“可以。”
“史阿。”
“在!”
“傳我將令。”
賈詡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所有欲攜家財離開冀州的世家富戶,其財產,必須由審判衛與當地官府聯合查驗!”
“查什麼?”史阿下意識地問。
賈詡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查他們的財產來歷,是否清白。”
“查他們名下的田產,是否是巧取豪奪而來。”
“查他們這些年,有沒有欺壓、盤剝百姓,所得的不義之財!”
“凡是查實者,不義之財盡數沒收,充入府庫,用於安置流民!”
“若有反抗,或罪大惡極者……”
賈詡的目光落在史阿身上。
“按我太平道律法,嚴懲不貸!”
史阿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賈詡的意圖。
這哪裡是查驗,這分明就是一場針對世家大族的“清算”!
用他們的錢,來養活湧入冀州的流民!
賈詡此令一下,不知多少所謂貴人得人頭落地!
真不愧毒士之名。
“屬下,遵命!”史阿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張寶看著賈詡,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軍師,如此一來,我太平道與天下士人為敵,便再無轉圜餘地了。”
賈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張寶將軍,你以為,我們還有退路嗎?”
他淡淡地說道。
“至於地方混亂……”
賈詡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特殊時期,當用雷霆手段。”
“調動軍隊吧。”
“以軍管之名,協助地方官吏,維持治安,彈壓不法。”
“誰敢作亂,殺!”
“誰敢鬧事,殺!”
“亂世當用重典,先撐過這段時間再說。”
張寶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對著賈詡,重重一抱拳。
“我明白了!”
一個針對整個天下的巨大棋盤,在賈詡的手中,已然落子。
而此刻的趙雲,尚不知曉冀州的風雲變幻。
他只知道,眼前的每一張面孔,都是一份責任。
黃昏時分,最後一艘滿載流民的船隻,緩緩離開渡口,向著孟津的方向駛去。
趙雲站在岸邊,目送著船隻遠去,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個信念,在他的心中,愈發清晰。
這世道,病了。
而大賢良師,和他身後的太平道,正是醫治這個世道的唯一良方。
為此,哪怕會死,吾往矣。
第190章 兵臨虎牢
八月十五,中秋。
本該是家人團聚,對月祈福的日子。
但在陳留,這一天的月亮,似乎都被沖天的殺氣染上了一層血色。
城外,一座新築的高臺拔地而起。
高臺之下,是望不到盡頭的軍隊海洋。
旌旗如林,刀槍如麥。
兗州、豫州、徐州、荊州、揚州……各路州牧與豪強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匯成一股足以令天地變色的鋼鐵洪流。
盟主,兗州牧劉岱,身著威嚴的甲冑,站在高臺的最中央。
他身後,是陳留太守張邈,東郡太守喬瑁,以及……身形並不算高大,但眼神卻銳利如鷹的曹操。
“蒼天在上,厚土為證!”
劉岱的聲音透過十幾名傳令兵的接力呼喊,傳遍整個大營。
“國購堊尅⒍≡瑨冻痔熳樱渷y朝綱!致使天下災禍不斷,民不聊生!”
“我等漢室宗親,天下臣僚,深受國恩,豈能坐視不管!”
“今日,會盟於此,共舉義兵,西入洛陽,清君側,扶漢室!”
“清君側!扶漢室!”
“清君側!扶漢室!”
臺下,近四十萬大軍振臂高呼,聲浪滾滾,直衝雲霄。
曹操站在劉岱身後,面容肅穆,眼神中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看著臺下那些群情激奮計程車兵,看著那些慷慨陳詞的諸侯,心中卻在想著另一個人。
那個在庭院月下,醉眼朦朧,卻一語道破天機的青衫少年——郭嘉。
這一切,都在奉孝的劇本之中。
一場完美的,足以欺騙過全天下人的盛大演出。
包括此刻正在虎牢關內,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呂布。
也包括遠在冀州,自以為能坐山觀虎鬥的太平道。
匡扶漢室!
曹操在心中默唸著這四個字。
為了這個目標,些許的犧牲,是必要的。
比如,陳留郡那些被“勞軍”之名搜刮一空,在飢餓中絕望死去的百姓。
比如,那些被強徵為民夫,累死在壕溝旁的青壯。
他的心,並非鐵石。
每當夜深人靜,他也會為那些無辜者的慘狀而感到刺痛。
但郭嘉的話,言猶在耳。
“主公,慈不掌兵。欲救天下,必先有踏破煉獄的覺悟。今日陳留之痛,是為了明日天下萬民,不再有此切膚之痛!”
是啊。
曹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絲不忍。
與匡扶大漢江山社稷的偉業相比,這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代價。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個忠於漢室,急公好義,為了“清君側”大業不惜散盡家財的忠臣。
誓師大會結束。
翌日,大軍開拔。
四十萬兵馬,連營百里,如同一條吞天巨蟒,浩浩蕩蕩地向西碾壓而去。
沿途的第一個重鎮,中牟縣。
縣令聽聞聯軍將至,連夜棄官而逃。
大軍兵不血刃,輕鬆拿下。
緊接著,是滎陽。
這裡本是趙雲兩萬騎兵的駐地,也是聯軍預想中會遭遇的第一場硬仗。
然而,當聯軍的先鋒部隊抵達時,迎接他們的,只有一座空城。
城內,百姓早已逃散一空,糧倉府庫裡,更是連一粒米都找不到。
曹操騎在馬上,看著這座死寂的城池,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個趙子龍,倒是機警。”
他身邊的夏侯惇甕聲甕氣地說道:“跑得倒是快!不過,一座滎陽城,換他兩萬騎兵的性命,值了!”
曹操搖了搖頭。
“不,元讓,你錯了。”
他目光深邃地望著北方,那是冀州的方向。
“他不是跑,而是退。”
“賈詡的棋,下得很穩。他讓趙雲駐紮滎陽,本就是一步閒棋,進可襲擾我軍側翼,退可保全實力,順便收攏流民,賺取人心。”
“如今見我軍勢大,他毫不猶豫地壯士斷腕,棄城而走,不與我軍做任何無謂的消耗。此人,是個聰明人。”
曹操心中清楚,趙雲的撤離,同樣在郭嘉的預料之中。
甚至,這正是計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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