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鑑寶 第21章

作者:史料不跡

  看著錢鐸上樓的背影,林月嘴角微微上揚,哼哼唧唧的嘀咕道:“錢鐸,我的奶茶你喝定了!”

  走上樓梯時,錢鐸聽見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直到引擎聲徹底消失,他才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泛黃的銀票,對著樓道燈仔細端詳。

  紙面上“崇禎年制”幾個字清晰可辨,邊緣處還有幾個模糊的印章。

  “七百萬......”他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回到出租屋,錢鐸立刻撥通了王權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和女子嬌媚的笑聲,顯然這位富二代正在某個聲色場所快活。

  “錢兄弟!”王權的聲音透著醉意,“正想找你呢!那銀票怎麼說?七百萬,我明早就能轉賬!”

  錢鐸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城市燈火:“不急,老王。我想問問你之前提到的拍賣會......”

  “下週六!京城高階的私人拍賣會!”王權突然壓低了聲音,“錢兄弟,說實話,我對你這銀票的來歷很好奇。這種儲存完好的明代銀票,市面上幾乎絕跡了。”

  錢鐸眯起眼睛:“祖上傳下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王權意味深長的笑聲:“行吧,你說是就是。”

  他頓了頓,“這樣,拍賣會前我先帶你見幾個圈內人,他們對這類稀罕物特別感興趣。價格.....絕對讓你滿意。”

  結束通話電話,錢鐸的思緒又回到林月身上。

  兩年過去,他以為自己早已放下,但今晚重逢,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又鮮活起來。

  他想起大學時兩人一起在圖書館熬夜,想起她為他煮的第一碗麵,也想起分手時她決絕的背影。

  手機突然震動,是林月發來的訊息:“到家了嗎?”

  錢鐸盯著螢幕看了許久,最終只回了一個簡單的“嗯”。

第31章 裁撤驛站?自毀長城!

  凌晨四點,寒風依舊如刀。

  錢鐸穿著那身漿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官袍,再次出現在宮門外。

  百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偶爾有人目光掃過錢鐸,也只是微微頷首,便不再留意。

  系統的偉力依舊在發揮作用。

  在眾人的記憶裡,錢鐸前幾日因“言語衝撞”被皇上罰入詔獄,捱了板子,如今不過是傷愈歸來,實在是尋常得很。

  甚至有幾個相熟的官員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調侃道:“錢御史,詔獄的板子滋味如何?身子骨還挺硬朗嘛!”

  錢鐸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還行,逡滦l的兄弟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

  他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王瀏,老王正搓著手哈著白氣,見到錢鐸,湊過來低聲道:“錢御史,今日可莫要再觸怒皇上了,聽說皇上近來心情不錯,為省了銀子的事正高興呢。”

  “省銀子?”錢鐸眉頭一挑,“省什麼銀子?”

  “你還不知道?皇上採納了刑科給事中劉懋的建議,要大力裁撤驛站,說是能省下數十萬兩銀子,充盈國庫呢。”王瀏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以為然,卻也僅此而已,大多數官員對此並無太多感覺,甚至覺得能省下銀子是好事。

  錢鐸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裁撤驛站!果然是這件事!

  歷史上,正是因為崇禎為了節省開支,大規模裁撤驛站,導致大量驛卒失業,其中就包括了那個後來攪得天翻地覆的李自成!

  這可是自毀長城的昏招啊!

  他原本還在琢磨今天找什麼由頭懟崇禎,這下好了,現成的素材送上門了!

  “嗚——嗚——”宮門緩緩開啟,百官魚貫而入。

  建極殿內,炭火燒得噼啪作響,驅散了些許寒意。

  崇禎端坐龍椅之上,相比前幾日的陰鬱,今日眉宇間確實舒展了不少。

  一番禮儀過後,很快便有官員出列,奏報裁撤驛站的進展。

  “啟奏皇上,依劉給事中所奏,整頓驛遞以來,已初見成效。據初步核算,歲省驛遞銀錢幾達二十八萬八千餘兩,於國用不無小補……”出列的是戶部的一名郎中,聲音洪亮,帶著邀功的喜悅。

  龍椅上,崇禎微微頷首,嘴角甚至牽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幾十萬兩銀子,對於如今捉襟見肘的國庫而言,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源源不斷的銀子流入國庫,支撐起他重整山河的雄心。

  “好!劉懋此事辦得妥當!”崇禎難得地出聲讚許,“驛遞糜爛,虛耗國帑,早該如此整頓!各省當以此為範,大力推行!”

  “皇上聖明!”殿中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節省開支總是沒錯的,尤其是在這艱難時世。

  然而,就在這一片“祥和”的氣氛中,一個清朗卻帶著明顯譏誚的聲音從百官後方響起:

  “皇上,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果然,又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崇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怎麼又是這個錢鐸?陰魂不散!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泛起的不快,冷聲道:“講!”

  錢鐸大步流星地走到丹陛之下,無視周圍那些或詫異、或厭惡、或等著看熱鬧的目光,直直盯著崇禎。

  “皇上,您以為裁撤驛站,省下這幾十萬兩銀子,是佔了天大的便宜嗎?”錢鐸開門見山,語氣尖銳。

  崇禎臉色一沉:“節省開支,充盈國庫,以資國用,有何不對?莫非在你錢鐸眼中,朕做什麼都是錯的?”

  “若皇上做的是對的,臣自然無話可說!”錢鐸聲音陡然提高,“可裁撤驛站,看似省了銀子,實則是挖我大明的根基,是自毀長城!”

  “放肆!”不等崇禎發作,兵部尚書梁廷棟便站了出來,厲聲呵斥,“錢鐸,休得危言聳聽!整頓驛遞,清除積弊,乃利國利民之舉,怎到了你口中就成了自毀長城?”

  “利國利民?”錢鐸嗤笑一聲,轉向梁廷棟,“梁本兵,你執掌兵部,難道不知驛站於我大明何等緊要?傳遞軍情,轉呶镔Y,接待官員,哪一樣能離得開驛站?如今一刀切地裁撤,各地驛卒頃刻失業,驛路近乎廢弛,若有緊急軍情,如何傳遞?邊關告急,訊息延誤,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梁廷棟被噎了一下,強辯道:“整頓並非廢棄,乃是剔除冗員,保留緊要……”

  “保留緊要?”錢鐸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如何界定緊要?由誰來界定?只怕是銀子省下了,驛站也半癱了!此為其一!”

  他不再理會梁廷棟,重新看向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崇禎:“皇上,您可曾想過,那些被裁撤的驛卒,該當如何?”

  崇禎冷哼一聲:“朝廷自有法度,他們自去稚闶牵 �

  “稚空f得輕巧!”錢鐸臉上滿是嘲諷,“這些驛卒,多是健壯漢子,習於奔走,通曉各地路徑。他們失了朝廷的飯碗,沒了約束,您讓他們去何處稚渴侨ソo地主家當長工,還是去山裡墾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只怕他們中的許多人,會拿起刀槍,落草為寇!或是被那些心懷不軌之人輕易煽動,成為流寇、亂民!如今山陝流寇之勢未平,皇上此舉,豈不是火上澆油,為我大明再造出成千上萬的敵人?”

  “皇上省下幾十萬兩銀子,轉頭就要花幾百萬兩銀子去剿匪!這筆賬,皇上可曾算過?!”

  “你……你胡說八道!”崇禎被錢鐸這番話說得心頭火起,更是隱隱生出一絲不安,但他絕不能承認自己可能做錯了,尤其不能在錢鐸面前示弱,“朕裁撤的是冗餘驛卒,整頓的是驛遞弊政,怎會生出亂民?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錢鐸踏前一步,幾乎是吼了出來,“臣是不是妖言,時間自會證明!皇上只看眼前幾十萬兩銀子,卻看不到這銀子背後,是無數被逼上絕路的壯丁,是可能燃遍天下的烽火!”

  “皇上您這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不,是自掘墳墓!若因裁驛而生出大亂,皇上您就是大明的罪人!”

  “混賬!”崇禎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氣得渾身發抖,“錢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罵於朕,詛咒朝廷,真當朕不敢殺你嗎?!”

  就在這時,之前提議裁驛的劉懋站了出來,義正辭嚴地指著錢鐸:“皇上!錢鐸屢犯天顏,誹謗聖躬,更汙衊朝廷大政,動搖國本,其心可誅!臣請陛下,立斬此獠,以正視聽!”

  “臣附議!”

  “錢鐸狂悖,罪不可赦!”

  立刻有幾個官員出列附和。

  看著群情洶洶,以及龍椅上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錢鐸心中不驚反喜。

  對!就是這樣!

  快!下旨殺了我!

  我的美好生活還在等著我呢!

第32章 流寇蜂起,崇禎樂壞了

  崇禎胸膛劇烈起伏,建極殿內彷彿還回蕩著錢鐸那誅心刺骨的怒吼——“自掘墳墓”、“大明的罪人”!

  這狂徒,竟敢將如此惡毒的詛咒加諸於朕身!

  “皇上息怒!錢鐸狂悖無知,實乃瘋癲之徒,萬不可因他氣壞了龍體啊!”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見狀,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勸慰,同時給殿前逡滦l使了個眼色。

  幾名逡滦l會意,上前便要架住錢鐸。

  “滾開!本官自己會走!”錢鐸一甩袍袖,臉上非但毫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滿足笑容。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龍椅上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年輕面孔,心中默唸:對,就是這樣,恨我吧,殺意再濃烈些!

  他昂首挺胸,主動朝著殿外走去,那背影落在眾臣眼中,竟有幾分“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只是這決絕求的不是道,而是死。

  崇禎看著他那副“求仁得仁”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的背影,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押…押入詔獄!好生看管!讓他…...讓他給朕好好清醒清醒!”

  他終究沒有立刻下達處決的命令。

  錢鐸這廝雖然嘴很毒,但好歹也算是為他做了不少事情。

  他能襄城伯那蒐羅來的幾百萬兩銀子,錢鐸便有很大的功勞。

  罷了,先關他幾天,殺殺他的氣焰再說。

  “臣,領旨!”逡滦l指揮使吳孟明連忙躬身應命,親自帶人將錢鐸“請”了出去。

  這位錢御史可是詔獄的常客,吳孟明早已見怪不怪,流程熟練得很。

  錢鐸一走,殿內氣氛依舊凝重。

  劉懋等主張裁驛的官員面色鐵青,顯然被錢鐸罵得不輕。

  崇禎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和那絲若有若無的不安,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節省了數十萬兩銀子”的喜悅上,又商議了幾件無關痛癢的政務,便宣佈退朝。

  ……

  詔獄,熟悉的單間。

  錢鐸盤坐在乾燥的稻草上,百無聊賴地敲著膝蓋。

  環境是差了點,但勝在清淨,沒人打擾他思考下一步的“作死”大計。

  “裁驛這事兒,火藥桶已經點著了,就看什麼時候爆。”他喃喃自語,“崇禎現在不信,等流寇鬧大了,看他慌不慌…到時候我再添把火,不怕他不動殺心。”

  他估算著時間,李自成那邊應該已經失業,正在積蓄力量。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他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把自己送到車輪底下就行。

  就在錢鐸在詔獄裡規劃著“美好未來”時,幾匹快馬帶著一路煙塵,瘋狂地衝進了京城。

  八百里加急!

  來自陝西的緊急軍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了原本因抄沒襄城伯府而略顯平靜的京城官場。

  乾清宮內,燭火通明。

  崇禎手裡捏著那份措辭驚恐的急報,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猛地抬頭,看向被匆忙招來的兵部尚書梁廷棟、內閣首輔韓爌等幾位重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陝西…陝西流偻跫呜贰⑼踝杂玫炔浚郾姅等f,連克宜川、延長數城!府谷亦被賴T诘┫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賱莺我圆敝链耍浚 �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梁廷棟身上:“梁本兵,你之前不是說陝民不過疥癬之疾,已遣兵剿撫了嗎?為何轉眼之間,就成了燎原之勢!”

  梁廷棟額角見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臣亦剛得詳報。此股流俜峭话悖瑏K非尋常饑民,其中多有無賴亡命、邊軍逃卒,兇悍異常,且...…且似乎有奸人從中串聯組織,故而…...”

  “亡命?逃卒?”崇禎捕捉到這兩個詞,心中莫名一動,一個被他強行壓下的念頭再次浮現。

  他打斷梁廷棟,語氣帶著一絲試探,甚至是一絲…...期待:“這些流僦校捎小捎斜徊贸返捏A卒?”

  他記得錢鐸在殿上咆哮:“那些被裁撤的驛卒,失了飯碗,沒了約束…...只怕會拿起刀槍,落草為寇!”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韓爌、梁廷棟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有些詫異皇上為何會突然問到這個。

  梁廷棟略一思索,謹慎地回道:“回陛下,據陝西巡撫胡廷宴及巡按御史吳煥奏報,此番倡亂之偈祝缤跫呜罚臼沁呠娞幼洌煌踝杂媚说胤胶贩耍贿有高迎祥等人,亦是積年巨寇。其麾下亂民,多為失業饑民、潰兵,或許…...或許間有被裁驛卒混雜其中,但絕非主力,亦非此番賮y興起之主因。賱荽髲垼饕蜻是陝西連年大旱,赤地千里,官吏盤剝,民不聊生所致。”

  他刻意淡化了驛卒的因素,畢竟裁驛之策,皇上是點頭同意,甚至大為讚賞的。

  若真如錢鐸所言,是因裁驛而逼反驛卒導致局勢惡化,那豈不是打皇上的臉?

  果然,聽到梁廷棟的回答,崇禎緊繃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一下。

  不是主要因為裁驛!

上一篇:秣马残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