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鑑寶 第191章

作者:史料不跡

  崇禎有些疑惑。

  “講。”

  周奎抬起頭,老淚縱橫,聲音沙啞:“皇上!臣等方才在宮門外,遇見孫元化孫大人......”

  崇禎點點頭:“朕知道,孫元化剛走。他跟你們說什麼了?”

  周奎嚥了口唾沫,一字一頓:“先前臣請他為我等在皇上面前說幾句好話,可方才才知道,那是錢鐸早就安排好的。”

  崇禎愣住了。

  “你說什麼?”

  李國瑞連忙接話:“皇上!孫元化親口說的!他入京第一日,便去了錢鐸府上!今日入宮面聖,也是錢鐸授意的!”

  崇禎臉色微變。

  孫元化去了錢鐸府上?

  他怎麼不知道?

  周奎繼續道:“皇上!臣等越想越不對!那四十五萬兩銀子的事,臣等辦得隱秘,可第二天就傳得滿城風雨!這訊息是誰傳出去的?定是錢鐸!”

  李國瑞跟著點頭:“還有陳文遠那廝!他在刑部大牢裡招供,供出臣等,都是錢鐸一手操辦的!”

  崇禎臉色越來越沉。

  周奎抬起頭,雙目通紅:“皇上!臣斗膽說一句——錢鐸那廝,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故意讓臣等送銀子,讓皇上收銀子,然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彈劾臣等,指著皇上的......好對皇上不敬!”

  “他想幹什麼?他想讓皇上難堪!他想讓皇上在百官面前丟臉!他想讓天下人都知道,皇上收了臣等的銀子,要包庇臣等!”

  崇禎騰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周奎的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他心口。

  “皇上,他在耍你啊!”李國瑞見狀,連忙加把火:“錢鐸那廝,根本沒把皇上放在眼裡!他讓孫元化幫臣等,表面上是在幫臣等解圍,實際上就是在戲耍皇上!”

第203章 皇爺,狠狠的用他!

  崇禎站在御案前,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周奎的話,李國瑞的話,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

  他想起錢鐸那張總是帶著譏誚的臉。

  想起錢鐸那句“皇上才是我大明朝最大的貪官”。

  想起錢鐸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指著自己的鼻子罵自己時的囂張模樣。

  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寬恕他、起復他、親自去請他的憋屈。

  崇禎猛地抓起御案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瓷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錢鐸!錢鐸!”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朕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對朕!為何!”

  周奎跪在地上,見皇帝這副模樣,心裡暗喜,嘴上卻更加淒厲。

  “皇上!錢鐸那廝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皇上對他恩重如山,他可曾念過皇上一分好?”

  李國瑞也跟著煽風點火:“對對對!皇上您想想,他錢鐸在朝堂上辦過幾件讓皇上順心的事?哪一次不是跟皇上對著幹?哪一次不是讓皇上下不來臺?”

  “他在通州抄家,抄了一百多萬兩,可曾主動給皇上送過一文?他在工部督造火器,可曾給皇上行過一次方便?”

  李國瑞越說越來勁,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皇上!錢鐸那廝,根本就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他心裡只有他自己!只有他的小閣老的名頭!”

  崇禎臉色越來越難看,手指捏得嘎嘣作響。

  周奎見狀,連忙接話:“皇上!臣斗膽說一句,錢鐸此人,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他在朝堂上拉幫結派,工部、戶部、都察院,哪一處沒有他的人?他想幹什麼?他想把朝廷變成他錢家的私產嗎?”

  “住口!”

  崇禎猛地一聲怒吼,震得殿內樑柱似乎都在顫抖。

  周奎渾身一抖,連忙伏在地上,不敢再說。

  李國瑞也趕緊閉嘴,額頭緊貼金磚。

  崇禎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由青轉紅,由紅轉紫,最後漲成豬肝色。

  他盯著跪在地上的周奎和李國瑞,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們兩個,給朕滾出去!”

  周奎猛地抬頭,滿臉驚愕:“皇上!臣......”

  “滾!都給朕滾出去!”

  周奎和李國瑞不敢久留,連忙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退出殿外。

  殿內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崇禎站在御案前,雙手撐著案沿,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王承恩跪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崇禎猛地轉身,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圓凳。

  “砰!”

  圓凳骨碌碌滾出去,撞在柱子上。

  他又抓起案上的奏疏,狠狠砸在地上。

  “嘩啦”一聲,奏疏散落一地。

  “錢鐸!錢鐸!”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你為何要如此對朕!為何!”

  崇禎越想越氣,一拳砸在御案上。

  “砰!”

  御案震得晃了幾晃,他的手背滲出幾縷血絲。

  “朕就不信,離了他錢鐸,這天下還轉不動了!”

  他轉過身,看向跪在角落裡的王承恩。

  “王承恩!”

  王承恩連忙抬頭:“奴婢在。”

  “去!擬旨,將錢鐸下獄......”

  “皇爺!萬萬不可啊!”王承恩連忙說道:“小閣老剛剛起復,當下......當下若是將他拿下,無憑無據,恐有傷皇爺聖明。”

  崇禎腳步一頓,轉身盯著他,目光如刀:“你說什麼?”

  王承恩連忙磕頭,額頭觸地發出“咚咚”的悶響:“皇爺息怒!奴婢斗膽,可皇爺想想,小閣老不就是盼著皇爺這麼做嗎?”

  崇禎眉頭一皺。

  王承恩抬起頭,小心翼翼地道:“皇爺您想想,小閣老自打入朝以來,哪一次不是變著法兒地跟皇爺對著幹?哪一次不是故意激怒皇爺?他圖什麼?”

  崇禎沉默。

  王承恩繼續道:“他圖的就是一個直言死諫的名聲!皇爺若是真把他下獄、殺頭,那可就成全他了!到時候天下人怎麼說?會說皇爺昏庸無道,殺忠臣!會說小閣老剛直不阿,為國捐軀!”

  崇禎臉色微變。

  王承恩又道:“皇爺您想想海瑞!當年海瑞罵世宗皇帝,世宗皇帝氣得要殺他,可後來呢?世宗皇帝沒殺他,把他關在牢裡,可海瑞的名聲反而更大了!天下人都說世宗皇帝昏庸,說海瑞是忠臣!”

  王承恩小心應道:“皇爺,方才武清侯跟嘉定伯所說不錯,小閣老是有意要氣皇爺。”

  他頓了頓,看著崇禎陰沉的臉色,“回......回想起先前小閣老的做派,小閣老好似一直都想要激怒皇爺,求得一直言死諫的名頭,若皇爺真要懲治他,便是成全了他。”

  崇禎一愣,想起往日種種,跟王承恩所說別無二致,錢鐸那廝當真是不要命!

  上一次便是錢鐸故意謩潱瑢⑺づ崾沟盟轮紝⑵潢P入了刑部大牢。

  可錢鐸那廝卻沒有絲毫的慌張,反倒是顯得有些興奮。

  那反應,他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只是他始終想不明白,錢鐸為了那所為的直言死諫的名頭,當真是一點都不怕死?

  雖說他大明一朝對言官十分寬厚,縱使犯了大錯,革職流放有之,殺頭之事少見,但也不代表沒有!

  平日裡其他言官豈敢如此指斥他這個皇帝?

  可錢鐸那廝,真的不怕死。

  非但不怕,他還在求死!

  那廝為了一個直言死諫的名聲,簡直瘋了魔了!

  崇禎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

  “砰!”

  御案震得晃了幾晃,他的手背滲出幾縷血絲,卻顧不上疼。

  “他想得美!”崇禎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朕偏不讓他如願!”

  可他心底那股憋屈,卻像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可那廝如此戲弄朕,朕就這麼放過他?”

  不懲治錢多,他心中便不痛快。

  崇禎猛地轉身,盯著王承恩,眼睛裡滿是血絲。

  “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指著朕的鼻子罵朕是貪官!他把朕當猴耍,讓朕收了周奎和李國瑞的銀子,然後當眾讓朕下不來臺!他還讓孫元化那廝來給朕出主意,讓朕以為是自己英明,結果呢?結果他早就算計好了!”

  崇禎越說越氣,聲音都破了音。

  “朕是天子!九五之尊!他憑什麼?憑什麼!”

  王承恩跪在地上,額頭緊貼金磚,渾身發抖。

  可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必須說話。

  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崇禎的臉色。

  “皇爺,奴婢倒是有個主意。”

  崇禎腳步一頓:“說。”

  王承恩斟酌著措辭:“皇爺,小閣老不是想求死嗎?那皇爺偏不讓他死,不能順了他的意。”

  見崇禎眉頭依舊緊鎖,他接著解釋道:“小閣老為了那直言死諫的名聲都瘋魔了,不順了他的意,便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你這話倒是有些道理。”崇禎眉頭稍稍舒緩。

  是啊!錢鐸那廝不就是想要激怒他,想要博一個好名聲嗎?

  他偏不讓錢鐸如意!

  王承恩接著說道:“皇爺,小閣老這人,能力還是有的。工部的事情,他辦得妥妥帖帖;火器鑄造,他督造得比誰都好;通州抄家,他抄出一百多萬兩;河南修河,他不花朝廷銀子就把事辦了。”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崇禎:“這樣的人,能替皇爺辦很多的事情,皇爺常說朝廷無人可用,那便讓小閣老好好當差,給朝廷辦事。”

  見皇帝臉色好看了許多,他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皇爺,如此一來,即讓小閣老博不到死諫的名聲,還能讓他替皇上分憂,一舉兩得!”

  崇禎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王承恩繼續道:“朝廷難辦的事情不少,以後皇爺都可以讓他去辦!往死裡用他!也算是化解皇爺心中積鬱的怒氣。”

  “以後小閣老若是再氣皇爺,皇爺便這麼辦他,專挑那些那般的事情給他,狠狠用他!”

  崇禎聽著,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不錯!對錢鐸就該這樣!

  狠狠用他!

  王承恩說得對。

  錢鐸那廝,不怕死,不怕罵,不怕得罪人。

  他想要直言死諫的名聲,朕偏不給他!

  他想要青史留名,朕偏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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