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鑑寶 第180章

作者:史料不跡

  燕北連連點頭:“部堂英明。”

  錢鐸忽然笑了:“周奎這老東西,上次下詔獄沒讓他長記性,這次還敢蹦躂。”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甬道盡頭的黑暗,聲音低沉了幾分: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玩。”

第195章 錢鐸又回來了

  錢鐸官復原職的訊息,不消半日便吹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周奎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後花園裡逗弄新買來的畫眉鳥。

  那鳥蛔邮泅探鸬模瑨煸谝恢昀瞎饦涞闹可希嬅荚诨中蹦跳鳴叫,聲音婉轉清脆。

  周奎手裡捏著根細竹籤,正往蛔友e遞蟲食,臉上滿是悠然自得。

  “老爺!老爺!”

  管家周福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奎眉頭一皺,手中竹籤頓住:“慌什麼慌?天塌下來了?”

  周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老、老爺......錢鐸......錢鐸官復原職了!”

  “啪嗒。”

  竹籤掉在地上。

  周奎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周福的衣領,眼睛瞪得滾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錢鐸......錢鐸官復原職了!”周福聲音沙啞,“皇上下旨,錢鐸仍為武英殿大學士、工部尚書,入閣參與機務!這會兒訊息已經傳遍京城了!”

  周奎鬆開手,踉蹌後退兩步,後背撞上桂樹的樹幹,震得那鎏金鳥蛔踊瘟藥谆巍�

  畫眉在恢畜@得撲稜稜亂飛。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周奎喃喃自語,臉色青白交加,“他貪墨三十萬兩銀子,人贓並獲,證據確鑿!皇上怎麼可能讓他起復?!”

  周福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周奎猛地想起什麼,一把推開周福,跌跌撞撞往外跑。

  “備轎!快備轎!去武清侯府!”

  ......

  武清侯府坐落在東城燈市口大街,五進的大宅子,朱門高牆,門前石獅子足有一人高。

  周奎的轎子在府門前落下時,門房小廝正要通報,他卻一把推開小廝,徑直往裡闖。

  “你們侯爺呢?!”

  小廝被他這氣勢嚇了一跳,連忙道:“侯爺在、在後堂......”

  周奎不等他說完,大步流星穿過前院,穿過月門,直奔後堂。

  後堂裡,李國瑞正坐在太師椅中,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邸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周奎,臉色更加難看。

  “國丈來了。”他放下邸報,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坐吧。”

  周奎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起案上涼透的茶盞猛灌了一口,卻連茶水的味道都嘗不出來。

  “你都知道了?”他盯著李國瑞。

  李國瑞點點頭,指了指案上那份邸報:“剛送來的。皇上下旨,錢鐸官復原職,仍為武英殿大學士、工部尚書。”

  周奎喉結滾動,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怎麼會這樣?那三十萬兩銀子......”

  “銀子?”李國瑞苦笑一聲,“國丈還不知道吧?那三十萬兩銀子,被錢鐸存進了匯通錢莊。畢自嚴那老狐狸入宮面聖,說那銀子都用在了錢莊上,用在了朝廷身上。錢鐸沒貪墨,一分都沒貪。”

  周奎臉色更加慘白。

  李國瑞繼續道:“還有王瀏。王瀏也被無罪釋放了,官復原職,依舊任巡漕御史。聽說他出獄的時候,連刑部大牢的門都不肯出,說什麼‘小閣老不赦免,他無顏面出大牢’。”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國丈,你我這次......怕是要栽了。”

  周奎騰地站起身,在堂內來回踱步,官袍下襬帶起一陣風。

  “栽什麼栽?!”他聲音發顫,卻強撐著道,“咱們不過是讓人彈劾他,又沒親自出面!那陳文遠收了銀子,跟咱們有什麼關係?錢鐸就算懷疑,也沒有證據!”

  李國瑞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國丈,你以為陳文遠那廝能扛得住?”

  周奎腳步一頓。

  李國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陳文遠是什麼人?都察院混了十幾年的庸才,見風使舵、貪生怕死。如今他落在錢鐸手裡,能撐多久?一個時辰?半個時辰?說不定這會兒已經什麼都招了!”

  周奎身子一晃,扶住旁邊的桌子才站穩。

  李國瑞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抱怨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該跟你一起去對付錢鐸!”

  周奎猛地抬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李國瑞冷笑,“國丈,當初你來找我,說什麼錢鐸這回栽定了,三十萬兩贓銀人贓並獲,他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我信了你,才讓人給你送銀子,讓你去辦這事。”

  他頓了頓,聲音裡滿是懊悔:“可結果呢?錢鐸不但沒死,還官復原職了!我李國瑞在通州的產業被他端了個底朝天,好歹沒跟他正面起衝突。如今倒好,為了幫你,我也成了他的眼中釘!”

  周奎臉色鐵青:“李國瑞!你這話是怪我?”

  “我不怪你怪誰?”李國瑞一甩袖子,“當初要不是你信誓旦旦說錢鐸必死,我能摻和這檔子事?現在好了,錢鐸回來了,陳文遠落在他手裡,用不了多久,咱倆也得進去!”

  周奎被他這話堵得胸口發悶,半晌說不出話來。

  堂內一片死寂。

  良久,周奎才艱難開口,聲音沙啞:“那......那咱們怎麼辦?”

  李國瑞沉默片刻,忽然道:“陳文遠那邊,得想辦法堵住他的嘴。”

  周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殺了他。”李國瑞一字一頓,“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

  周奎臉色一變:“可陳文遠在刑部大牢裡!那是錢鐸的地盤!怎麼殺?”

  李國瑞咬咬牙:“有錢能使鬼推磨。刑部大牢的獄卒,總有缺銀子的。花個幾千兩,買通一兩個,趁夜把他做了,神不知鬼不覺。”

  周奎眼睛亮了,連連點頭:“對對對!只要陳文遠死了,就死無對證!錢鐸就算懷疑咱們,也沒有證據!”

  他一把抓住李國瑞的手臂:“這事我來辦!我府上有幾個得力的人,專門幹這個的!”

  李國瑞掙開他的手,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道:“國丈,這次要是再失手......”

  “不會失手!”周奎打斷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這次我一定辦妥!絕不能讓陳文遠有開口的機會!”

  李國瑞嘆了口氣,重新坐回太師椅中。

  “但願如此吧。”

  李國瑞和周奎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青衣的小廝跌跌撞撞跑進後堂,臉色慘白,手裡捏著一張紙條,聲音都在發顫:“侯爺!侯爺!出事了!”

  李國瑞眉頭一皺,本就煩躁的心更加不快:“慌什麼慌?天塌下來了?”

  小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將紙條舉過頭頂。

  李國瑞一把奪過紙條,展開細看。

  只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紙條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錢鐸已至刑部大牢,親審陳文遠。”

  李國瑞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握著紙條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周奎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湊過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國瑞沒有說話,只是將紙條遞給他。

  周奎接過來一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錢鐸......錢鐸去了刑部大牢?!”他聲音都變了調,“這麼快?!”

  李國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那顆心卻像被人攥住一般,跳得又急又亂,喘氣都費勁。

  他緩緩坐回太師椅中,睜開眼,目光落在周奎臉上,聲音沙啞:“國丈,一切都晚了。”

  周奎渾身一顫:“晚、晚了?”

  “陳文遠落在錢鐸手裡,這會兒......”李國瑞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可週奎聽懂了。

  這會兒,陳文遠怕是已經把什麼都招了。

  他身子一晃,扶住旁邊的桌子才站穩,嘴唇抖了抖,半晌才擠出幾個字:“那......那咱們怎麼辦?”

  李國瑞沉默。

  後堂裡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噼啪的爆裂聲,一下一下敲在兩人心口。

  良久,李國瑞才緩緩開口,聲音疲憊得像老了十歲:“還能怎麼辦?等著吧。”

  “等?!”周奎猛地抬頭,“等什麼?等錢鐸來抓咱們?!”

  李國瑞看著他:“國丈,你還有其他辦法?”

  周奎一噎。

  李國瑞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低沉:“錢鐸是什麼人?他能在朝堂上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可不是邭狻!�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著周奎:“錢鐸既然去了刑部大牢,陳文遠定然是全部招了。”

  周奎臉色慘白,嘴唇劇烈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李國瑞走回太師椅前,重新坐下,端起案上涼透的茶盞,卻發現手抖得厲害,茶水潑了一身。

  他放下茶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國丈,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周奎眼睛一亮:“什麼辦法?”

  李國瑞看著他,一字一頓:“死不認賬。”

  周奎一愣。

  李國瑞繼續道:“陳文遠就算招了,那也是他的一面之詞。咱們是什麼人?你是當朝國丈,我是武清侯,世襲罔替的勳貴!沒有確鑿的證據,錢鐸能動咱們?”

  周奎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李國瑞又道:“況且,咱們只是讓陳文遠彈劾錢鐸,又沒讓他去殺人放火。彈劾官員,那是言官的職責,咱們出點銀子打點,頂多算個‘結交外官’,又不是什麼殺頭的大罪!”

  周奎連連點頭:“對對對!又不是什麼殺頭的大罪!”

  李國瑞站起身,在堂內來回踱步,腦子飛快轉動:

  “從現在起,讓家裡人都收斂點!那些鋪子、田莊、碼頭,該關的關,該停的停!賬冊、契約、來往書信,該燒的燒,該藏的藏!絕不能讓錢鐸抓到任何把柄!”

  周奎連忙應道:“我這就回去辦!”

  他轉身就要走,卻被李國瑞一把拉住。

  “國丈,還有一件事。”

  周奎回頭:“什麼事?”

  李國瑞盯著他,目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你府上那個管家,周福,得處理掉。”

  周奎臉色一變:“你......你什麼意思?”

  李國瑞壓低聲音:“當初是你讓周福去找的陳文遠,送銀子、傳話,都是他經手的。錢鐸要是查,第一個就會查到他頭上。他要是落在錢鐸手裡,咱們就全完了。”

  周奎喉結滾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李國瑞拍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國丈,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個管家而已,沒了再換。可要是他把你我供出去......”

  他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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