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鑑寶 第177章

作者:史料不跡

  錢鐸眼皮都沒抬:“誰來了?”

  小廝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是......是皇上!皇上駕到!”

  燕北臉色一變,頓時有些欣喜。

  “大人,看來皇上是親自過來賠罪了。”

  錢鐸卻依舊躺在藤椅上,連動都沒動。

  他嘴角微微上揚,“來得還挺快。”

  話音未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燕北轉頭看去,臉色驟變。

  只見一身便服的崇禎皇帝大步流星地穿過院門,王承恩小跑著跟在後面,臉上堆著笑。

  錢鐸抬眼看了看,沒有起身,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皇上怎麼又來了?”

  崇禎腳步一頓。

  又來了?

  這廝,見了自己連站都不站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口氣,走到藤椅旁,居高臨下地看著錢鐸。

  “錢鐸,你倒是悠閒。”

  錢鐸終於站起身,卻只是懶洋洋地拱了拱手:“皇上駕到,草民有失遠迎,還望皇上恕罪。”

  崇禎嘴角抽了抽。

  恕罪?

  這廝嘴裡說著恕罪,臉上可一點認錯的意思都沒有!

  他一甩袖子,在石凳上坐下。

  王承恩垂手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燕北早就識趣地退到了角落裡。

  崇禎盯著錢鐸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陳文遠在河南,要了二十萬兩銀子。”

  錢鐸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哦?二十萬兩?不少啊。”

  “河道還沒修好。”崇禎一字一頓,“他又要二十萬兩。”

  錢鐸點點頭,語氣諔骸瓣愑沸量嗔耍藓邮谴笫拢y子該花還是得花。”

  崇禎被這話堵得胸口發悶。

  這廝,明明是在嘲諷自己,卻偏偏說得一本正經!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道:“錢鐸,朕今日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錢鐸拱手:“皇上請講。”

  崇禎盯著他,一字一頓:“朕要你起復,仍為工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入閣參與機務。”

  錢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皇上這是又想起草民了?”

  崇禎臉色一僵。

  錢鐸繼續道:“草民記得,前些時日皇上還讓陳御史去刑部大牢教訓草民,說是替皇上出一口惡氣。那透骨針扎進指甲縫的滋味,草民到現在還記得。”

  崇禎臉色微變。

  “還有那拶指夾、皮鞭、烙鐵——”錢鐸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草民身上那二十七道傷,如今還沒好利索呢。”

  崇禎喉結滾動,半晌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才艱難地開口:“錢鐸,朕——”

  “皇上不必解釋。”錢鐸打斷他,臉上笑容不變,“皇上是天子,金口玉言,想怎麼做都是對的。草民不過一介罪臣,哪有資格計較這些?”

  崇禎騰地站起身。

  他盯著錢鐸,胸口劇烈起伏。

  這廝,分明是在拿話堵自己!

  可偏偏,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錢鐸說的,都是真的!

  是他讓陳文遠去的刑部大牢,是他默許陳文遠動刑,是他親手把錢鐸送進了那個地方!

  如今,他又親自來請錢鐸起復,憑什麼?

  崇禎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幾個字:“錢鐸,朕——朕冤枉了你。”

  錢鐸抬眼看他。

  崇禎繼續道:“那三十萬兩銀子,朕以為你貪墨了。可畢自嚴告訴朕,那銀子用在了錢莊上,用在了朝廷身上。是朕——是朕錯怪了你。”

  他說完這話,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從來只有臣子向他認錯,哪有他向臣子認錯的道理?

  可今日,他認了。

  錢鐸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皇上能說出這番話,草民受寵若驚。”

  崇禎眼睛一亮:“那你——”

  錢鐸擺擺手,重新躺回藤椅上。

  “皇上,草民如今只想在家裡擺弄擺弄花草,看看書,過幾天清淨日子。朝堂上的事,草民實在是累了。”

  崇禎臉色一變。

  “錢鐸!你——”

  “皇上別急。”錢鐸打斷他,悠悠道,“草民不是說不起復,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崇禎臉上,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譏誚。

  “只是皇上得答應草民一個條件。”

  崇禎深吸一口氣:“什麼條件?”

  錢鐸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陳文遠那廝,得交給草民處置。”

  崇禎眉頭一皺:“你要殺他?”

  “殺他?”錢鐸笑了,“皇上放心,草民不殺人。草民只是想——親手教教他,刑具的一百八十種用法。”

第193章 陳文遠:銀子還能這麼賺?

  河道衙門後堂,燭火通明。

  陳文遠坐在太師椅中,面前攤著一本嶄新的賬冊,賬冊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項開支——石料五萬兩、民夫口糧三萬兩、工具器械兩萬兩......

  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蓋著河道衙門的官印。

  可陳文遠看著這本賬冊,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東翁。”陳思清從門外進來,手裡捧著一疊票據,“晚生剛從李府回來,李繼業說了,只要東翁把第二筆二十萬兩的撥銀公文給他,他立刻就把東翁的那份送來。”

  陳文遠眼睛一亮:“多少?”

  陳思清豎起五根手指:“五萬兩。”

  陳文遠騰地站起身,在堂內來回踱步,官袍下襬帶起一陣風,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五萬兩......又是五萬兩......”他喃喃自語,臉上笑容越來越盛,“加上第一批的五萬兩,這就是十萬兩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思清:“思清,你確定?李繼業真這麼說?”

  陳思清微微一笑:“東翁放心,李家家大業大,十萬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況且,這銀子又不是白給東翁的——河道工程交給他們做,石料、民夫、口糧,哪一樣不要銀子?他們從朝廷撥的四十萬兩裡賺一筆,也該給東翁分一份。”

  陳文遠連連點頭:“對對對,大家都有好處,都有好處!”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只覺得這茶水都比往日甘甜。

  “思清啊,你說本官這步棋走得怎麼樣?”他笑眯眯地看著陳思清,“當初那些士紳給本官出這個主意的時候,本官還猶豫來著。如今看來,還是他們有見識——修河道這事,本就是朝廷出銀子,咱們操辦。銀子花多花少,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陳思清含笑點頭:“東翁英明。”

  陳文遠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聲來:“本官在都察院混了十幾年,一年俸祿才幾個錢?如今到河南不過半月,十萬兩就到手了!這巡漕御史,真是個好差事!”

  他忽然想起什麼,看向陳思清:“對了,那第二筆二十萬兩,朝廷可撥下來了?”

  陳思清道:“已經撥了。戶部的公文昨日到的,銀子不日就能叩介_封。”

  “好!好啊!”陳文遠一拍大腿,“等銀子到了,立刻交給李繼業。讓他們抓緊修河,早點把工程完工。本官也好早點帶著銀子回京,到那時——”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得意:“到那時,本官手裡有十萬兩銀子,又修好了河道,皇上還能不重賞?說不定這侍郎的位置,就輪到本官坐了!”

  陳思清拱手道:“東翁前程似澹砩裙矕|翁了。”

  陳文遠哈哈大笑,端起茶盞:“同喜同喜!”

  ......

  開封城,方榮齋。

  三樓雅間裡觥籌交錯,絲竹聲聲。

  陳文遠坐在主位,滿面紅光,左手摟著個唱曲的姑娘,右手端著酒杯,正與李繼業推杯換盞。

  “來來來,李翁,再飲一杯!”陳文遠仰頭將酒灌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本官敬諸位!這河道工程,全仰仗諸位鼎力相助了!”

  李繼業連忙舉杯,滿臉堆笑:“巡漕大人言重了!大人為河南百姓殫精竭慮,我等鄉紳豈能袖手旁觀?這修河的事,大人放心交給我等便是!”

  趙明遠也湊過來,一臉諂媚:“是啊是啊,大人只管在衙門裡歇著,河工的事,我等自會辦得妥妥帖帖。待到秋汛之前,河道必定修好,大人只管回京領賞!”

  周文煥更是直接,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悄悄塞進陳文遠手裡:“大人,這是李家新開的那幾家鋪子的份子,大人有空去坐坐,都記在賬上。”

  陳文遠低頭一看,銀票上赫然寫著“一千兩”三個大字。

  他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不動聲色地將銀票揣進袖中,舉起酒杯:“諸位如此盛情,本官愧不敢當啊!來,再飲一杯!”

  “飲!飲!”

  滿堂舉杯,氣氛熱烈。

  就在這時——

  “砰!”

  雅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陳文遠手中酒杯一晃,酒水潑了一身。

  他猛地轉頭,正要發怒,卻見一群差役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眨眼間便將雅間圍得水洩不通。

  “什麼人!”陳文遠騰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本官乃巡漕御史!誰給你們的膽子,敢闖本官的宴席?!”

  李繼業等人也慌了神,紛紛起身,有人想去攔,卻被差役一把推開,踉蹌著跌回座位。

  陳文遠指著為首的差役,厲聲喝道:“反了!反了!你們是哪個衙門的?本官定要參你們一個——”

  話沒說完,雅間門口忽然走進一個人。

  那人一身緋紅官袍,胸前補子繡著獬豸,面容清瘦,目光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陳文遠看清那張臉,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王......王瀏?!”

  李繼業等人更是臉色慘白,有人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王瀏!

  那個在河南半個月,抄了李家、趙家、周家等七家鄉紳,抓了布政使、按察使、河道總督的王瀏!

  他不是被關進刑部大牢了嗎?!

上一篇:秣马残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