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鑑寶 第174章

作者:史料不跡

  崇禎狠狠一拳砸在御案上。

  “砰!”

  硃筆跳起,滾落在地。

  王承恩身子一抖,頭埋得更低了。

  “好啊......好得很......”崇禎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陳文遠這廢物,到河南才幾天,就把差事辦成了這副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錢鐸那廝的話雖然刺耳,可如今看來,竟是一語成讖。

  陳文遠這廝,還真就是個廢物!

  可崇禎又怎麼能承認自己看走了眼?

  他是皇上,金口玉言,親自點的陳文遠做巡漕御史。

  這才幾天,就把人革了?那豈不是告訴滿朝文武,他崇禎識人不明,所用非人?

  更讓崇禎難以接受的是,錢鐸那廝一定正躺在藤椅上等著看他的笑話!

  “朕不能認輸......”崇禎喃喃自語,“絕不能......”

  他在殿內來回踱步,官袍下襬帶起一陣風,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王承恩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只敢用餘光偷偷瞄著那道來回晃動的身影。

  良久,崇禎猛地停下腳步。

  “王承恩。”

  “奴婢在。”

  崇禎一字一頓:“擬旨,著戶部撥銀二十萬兩,充河南修河之資。陳文遠務必加緊工期,確保秋汛之前完工。若有延誤,兩罪並罰!”

  王承恩手一頓,抬頭看向崇禎。

  二十萬兩?

  皇爺方才不是還氣得要死,怎麼轉眼就撥銀子了?

  崇禎看出他的疑惑,冷笑一聲:“你以為朕願意?可朕有什麼辦法?河道修不好,倒黴的是朕!開封府淹了,漕邤嗔耍┏羌Z價漲了,那些御史言官,還不得把朕罵死?”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朕總不能......讓錢鐸那廝看笑話。”

  ......

  三日後,開封府。

  督撫衙門後堂,陳文遠坐在太師椅中,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邸報,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二十萬兩!朝廷真的撥了二十萬兩!”

  他猛地站起身,在堂內來回踱步,激動得官袍下襬都飄了起來。

  “思清!思清!”

  陳思清從門外快步進來,拱手道:“東翁有何吩咐?”

  陳文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都在發顫:“朝廷撥銀子了!二十萬兩!二十萬兩啊!”

  陳思清微微一笑,拱手道:“恭喜東翁,賀喜東翁!這下河工有望了!”

  “哈哈哈!”陳文遠仰天大笑,“本官就說嘛,朝廷不會不管河南的死活!那群鄉紳不是摳門嗎?不是五萬兩都捨不得嗎?本官不稀罕!本官有朝廷撥的銀子!二十萬兩!”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邸報,又看了一遍,越看越高興。

  “思清,你說得對,跟那群鄉紳扯什麼皮?直接問朝廷要銀子,多簡單!多痛快!”

  陳思清含笑點頭:“東翁英明。”

  陳文遠將邸報往案上一拍,意氣風發:“來人!備轎!本官要去河道衙門,親自督促河工!”

  “是!”

  ......

  河道衙門前,一片狼藉。

  大門緊閉,門口的石獅子歪倒了一個,臺階上落滿了枯葉,幾個衙役蹲在牆角曬太陽,見有轎子過來,才懶洋洋地站起身。

  陳文遠下了轎,看著這副光景,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是怎麼回事?河道衙門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一個衙役認出了他,連忙躬身道:“回巡漕大人,自打王御史走後,河道衙門就沒人管了。張參政說銀子沒了,讓咱們先回家歇著。這衙門,就這麼荒下來了。”

  陳文遠臉色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進衙門。

  院子裡雜草叢生,堂屋內桌椅歪斜,案上落滿了灰塵,牆角甚至還結了蛛網。

  陳文遠站在堂中,環顧四周,忽然冷笑一聲。

  “好啊......好得很......”

  他轉身看向跟進來的衙役:“河道衙門的官員呢?都去哪兒了?”

  衙役縮了縮脖子:“回大人,都......都回家歇著了。”

  “回家歇著?”陳文遠聲音陡然拔高,“朝廷給他們發俸祿,是讓他們回家歇著的?!”

  衙役嚇得跪倒在地:“大人息怒!小的也不知道啊!是張參政讓走的......”

  陳文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

  “去,把河道衙門的人都給本官叫回來!一個時辰之內,若不到齊,本官參他們一個翫忽職守,革職查辦!”

  “是!是!”衙役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陳文遠站在空蕩蕩的大堂裡,看著滿目狼藉,忽然笑了。

  “一群廢物......等本官把河道修好了,再慢慢收拾你們!”

  ......

  五日後,河南的奏疏再次送入乾清宮。

  崇禎接過奏疏,拆開封套,展開細看。

  開頭照例是些套話,他直接往正文看去——

  “臣陳文遠謹奏:朝廷撥付修河銀兩二十萬兩,臣已悉數收到。然臣查驗河工,發現所需銀兩遠超預估。黃河大堤多處潰爛,非大修不可。石料、民夫、口糧,處處要銀子。臣粗略估算,至少還需二十萬兩,方能確保秋汛之前完工......”

  崇禎看著看著,手開始發抖。

  “臣非不知朝廷艱難,然河工之事,關乎河南百萬生靈,關乎漕呙},關乎京城安危。若因銀兩不足而延誤工期,一旦秋汛到來,後果不堪設想......”

  “臣斗膽,再請朝廷撥銀二十萬兩,以竟全功......”

  “砰!”

  奏疏被狠狠砸在御案上。

  崇禎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二十萬兩?!”

  “他還要二十萬兩?!”

  他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瓷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王承恩跪在地上,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渾身發抖。

  崇禎在殿內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二十萬兩!朕給了他二十萬兩!他才幾天,就花完了?!”

  “如今又要二十萬兩!他當朕的國庫是什麼?”

  他猛地停下腳步,盯著地上那封奏疏,眼睛都紅了。

  “好啊......好得很......”

第191章 朕冤枉錢鐸至此?

  “二十萬兩......又是二十萬兩......”

  崇禎越想越氣,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圓凳。

  圓凳骨碌碌滾出去,撞在牆角才停下。

  王承恩身子一抖,頭埋得更低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崇禎緩緩坐回御座,閉著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他腦子裡翻騰著各種念頭。

  不給?

  河道修不好,開封府淹了,漕邤嗔耍┏羌Z價暴漲,那些御史言官還不得把他罵死?

  更何況,二十萬兩已經花了,若是就此放棄,不僅面子丟了,銀子也打了水漂。

  給?

  可這陳文遠開口就要,要完還要,何時是個頭?

  崇禎睜開眼,盯著案上那封奏疏,目光陰晴不定。

  半晌,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王承恩。”

  “奴婢在。”

  “擬旨......著戶部再撥銀二十萬兩,充河南修河之資。告訴陳文遠,這是最後一次!若再敢伸手,朕摘了他的腦袋!”

  王承恩手一頓,抬頭看向崇禎。

  皇爺......還是給了?

  崇禎看出他的疑惑,冷聲到:二十萬兩已經扔進去了,現在收手,那二十萬兩就打了水漂!朕總不能......讓錢鐸那廝看笑話!”

  說到“錢鐸”二字,他牙關緊咬,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嚼碎。

  ......

  戶部衙門。

  畢自嚴正在後堂翻閱賬冊,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部堂!部堂!”一個書吏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發白,“宮裡來人了!司禮監王公公親自來的!”

  畢自嚴眉頭一皺:“王公公?他來做什麼?”

  話音未落,王承恩已踏入後堂。

  他手裡捧著一卷黃綾聖旨,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畢部堂,咱家來傳旨了。”

  畢自嚴連忙起身,整了整官袍,跪地接旨。

  王承恩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呋实郏t曰:著戶部再撥銀二十萬兩,充河南修河之資,即刻起撸坏糜姓`。欽此。”

  畢自嚴跪在地上,愣住了。

  再撥二十萬兩?

  前幾日不是剛撥了二十萬兩嗎?

  他抬起頭,看著王承恩:“王公公,這......這是怎麼回事?河南那邊怎麼又要銀子?”

  王承恩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畢部堂,您就別問了。皇上這會兒正惱著呢,您趕緊把銀子湊齊了哌^去,別讓皇上再操心。”

  畢自嚴臉色變幻不定。

  他站起身,接過聖旨,沉聲道:“王公公稍候,本官這就入宮面聖。”

  王承恩一愣:“畢部堂,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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