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馬殘唐 第70章

作者:很廢很小白

  偏偏他這個節度使,當了十幾年,身無分文便也罷了,外頭還欠了一屁股債。

  僅是親家朱溫那邊,就欠了十八萬貫之多。

  沒辦法,不借錢不成啊。

  下頭那些個牙將牙兵,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不把這些人餵飽,餓急眼了轉頭就把他給生吞了。

  前幾任節度使怎麼死的,他能不知道麼?

  以至於,羅紹威這個節度使只能四處借錢,滿足麾下這群牙兵。

  可人心從來是不知足的,魏博牙兵這些年的胃口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蠻橫跋扈,尤其是麾下幾名牙將,徹底不把他放在眼裡,平日裡連裝都懶得裝了。

  這讓羅紹威又俱又怒。

  朱溫這兩年,一直都在勸說,讓他除掉魏博牙兵。

  但羅紹威每每都選擇搪塞,因為魏博牙兵雖驕橫,卻也是他的底氣所在。

  魏博鎮下轄六州四十八縣,靠的就是魏博牙兵夠狠能打。

  否則,在群狼環伺的亂世,早就被滅了。

  若沒了魏博牙兵,他這個節度使,還能繼續當下去麼?

  然而,今年牙將李公佺叛亂,給了他當頭一棒,若非埋下的暗樁提前彙報,恐怕他的腦袋已經被李公佺砍下,懸於城樓之上。

  這件事,也讓他下定決心,打算除掉魏博牙兵。

  不過,憑他自己,肯定是做不到。

  魏博牙兵一百多年來的通婚,早已形成一個整體,互相之間都是親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根本沒法從內部分化,逐個擊破。

  唯有招外援。

  外援從何而來,自然是他的好親家朱溫了。

  早在七八年前,朱溫就將幼女嫁與羅紹威的長子,結為兒女親家。

  聯姻麼,成本低,收益高。

  明月高懸,銀輝灑落。

  魏州,魏縣。

  作為魏博鎮的治所,魏縣的規模並不小。

  被牙城環繞的牙府之中,一盞昏黃的油燈,將書房點亮。

  作為一鎮節度使,羅紹威竟然連蠟燭都用不起,足見其處境。

  書房之中,兩人隔著一張書桌,垂足而坐。

  羅紹威年逾五十,比之王茂章,卻要蒼老許多,鬚髮皆白,老態盡顯。

  在他對面,坐著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

  此人名喚楊利言,乃是羅紹威的心腹质浚瓣囎颖幻孛芘扇ャ曛荩袢找糙s回來。

  羅紹威抿了口煎茶,蒼老的聲音問道:“梁王怎麼說?”

  楊利言答道:“梁王的意思是,魏博牙兵上下一心,不能強來,因而要使些手段。”

  羅紹威雙眼一亮,忙問道:“計將安出?”

  “待開過年後,梁王會發兵攻打滄州,由李思安將軍統兵,屆時主公派兵馳援,正大光明的將麾下大部分牙軍調離魏博鎮。這些魏博牙兵在本地,確實極為難纏,可一旦出了魏博鎮,有的是手段收拾。”

  楊利言頓了頓,輕啜熱茶,繼續說道:“等到將大部分牙軍調走,主公再與梁王裡應外合,拿下魏州,剩下的五州也不過是困獸猶鬥,翻手可滅。”

  聞言,羅紹威苦笑一聲:“我不過百餘家奴,魏縣之中少說有上千牙兵留守,如何能裡應外合。”

  魏博牙兵和其他牙兵不同,披甲率很高。

  為何?

  有錢啊!

  一方面從節度使手上薅羊毛,另一邊則仗著牙兵的身份,在當地欺行霸市。

  有錢,自然吃的飽,買得起甲冑。

  這一百多年下來,魏博牙兵父子相傳,軍械遠比其他牙兵要精良。

  他雖恨魏博牙兵入骨,卻從未小覷過這幫丘八的戰力。

  楊利言安慰道:“主公寬心,梁王考慮到這一點。金華公主如今臥病在床,梁王打算以探病為由頭,安排一千精兵喬裝打扮,暗藏兵刃,進入城中,聽候主公差遣!”

  “好計策!”

  羅紹威雙眼一亮。

  朱溫身為梁王,女兒乃是公主,病重派人來探望,是情理之中。

  千人雖有些多,也勉強能說的過去,不至於引得城中牙將牙兵們猜忌。

  不得不說,朱溫的計策環環相扣,可行性很高。

  見他神色興奮,楊利言微微嘆了口氣,問道:“主公,真的要如此嗎?魏博牙兵乃主公立足之本,一旦將這些牙兵全部剷除,將會元氣大傷,只能依附於梁王。”

  “我又何嘗不知。”

  羅紹威眼中興奮之色散去,無奈道:“可這幫牙兵,就是喂不飽的狼崽子,這些年的胃口越來越大。上一個是李公佺,下一個又會是誰?史仁遇還是王翀,又或是徐霖?”

  “歸附梁王終歸能保住性命,況且我與他乃兒女親家,總會得到善待。可若是放任不管,不但性命難保,一家老小也無法倖免。”

  魏博牙兵就是一柄雙刃劍,如今開始反噬自身了。

  楊利言點頭道:“主公既然心意已決,便不可再反覆,此乃大忌。”

  “我省得。”

  羅紹威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他性子優柔寡斷,可這一次,是徹底下定了決心。

第83章 某現在信你是漢室宗親了

  芙蓉青紗帳內,隱約映照出一個影子。

  顛簸起伏,似在策馬狂奔。

  片刻後,一道略顯沙啞的甜膩聲音響起:“你這壞坯子,就會作弄奴,這下滿意了?”

  她真是愛劉靖到了骨子裡,否則自小受禮教長大,如何能幹出白日宣淫之事。

  況且,用的還是這等如青樓姐兒般放蕩的姿勢……

  眼下距離年節只剩下三四天,往年這個時候,崔蓉蓉都會早早帶著桃兒回府過年。

  可今年卻不同,心中思念情郎,在祖母病轉好之後,便尋了個藉口,馬不停蹄地趕回鎮上。

  “宦娘,你真好。”

  劉靖輕輕撫著她光潔如玉的背,小聲說著情話。

  女人與男人不同,這種飄在雲端的感覺可以持續很久,哪怕只是輕輕摩挲,也能延長這種感覺。

  崔蓉蓉一雙水潤的桃花眼微眯著,靜靜趴在劉靖身上,享受情郎的愛撫。

  許久之後,她才從雲端之上落回床榻。

  崔蓉蓉微微仰頭,凝視著那張俊美的臉龐,呢喃道:“與你一夜,快活勝過以往所有時光,蕩婦便蕩婦,奴也認了。”

  “說什麼胡話呢。”

  劉靖在她圓潤碩大的臀兒上輕拍了一把,頓時波浪蕩漾。

  崔蓉蓉嘟起嘴,盡顯小女兒態:“這青天白日……豈不是蕩婦所為?”

  只是她這番模樣,全然無半點少女的嬌憨可愛,滿是成熟風情的嫵媚。

  少婦就是少婦,與少女截然不同。

  劉靖說道:“是不是暫且不論,你是舒坦了,可為夫還難受著呢。”

  崔蓉蓉面色一變,連連哀求道:“好夫君,放過奴奴吧,奴奴真不行了。”

  俗話說的好,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

  可放在劉靖身上,好似截然相反。

  就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蠻牛,有使不完力氣,和用不完的精力。

  起初,崔蓉蓉久逢甘露,還能勉強招架的住。

  可是隨著兩人相聚的時光越來越多,她就徹底落入下風。

  每一次完事,她都得休養好幾天。

  之前對於劉靖有心上人這件事,還覺得難過,如今她只想劉靖多找幾個女人。

  見她實在不堪撻伐,劉靖只能強壓火氣,溫聲道:“今日且放你一馬,來日再戰。”

  崔蓉蓉心下感動,柔聲道:“劉郎如今身為監鎮,已是官員,該納幾房小妾了,若劉郎無暇分身,奴可幫忙物色。”

  嘖!

  自家女人主動幫忙納小妾。

  要不說一個個的都想穿越呢,這誰頂得住?

  事實上,在大戶人家的眼中,小妾只是家裡的一項資產罷了。

  蘇軾被貶官之後,因俸祿大跌,乾脆將七個小妾送與好友,其中一個還懷有身孕。

  倒不是蘇軾性情涼薄,而是這會兒小妾就是一種資產,自己養不起了,送給好友,總好過跟著自己受苦。

  其主要用途,就是為家族開枝散葉。

  尤其是那些不能生育,或沒有兒子的正妻,會主動幫夫君張羅納妾。

  因此妾室生下來的孩子,也得喊主母一聲孃親。

  絕戶,在古時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當丈夫死後,膝下又無子孫,這個時候若女人的孃家有勢力,那還會稍稍好一些。

  可若孃家沒勢力沒背景,那就等著被吃絕戶吧。

  作為世家千金的崔蓉蓉,自小耳濡目染,所以對小妾並不排斥。

  “不必了。”

  劉靖微微搖頭,沉聲道:“酒是穿腸毒,色是刮骨刀,凡事適可而止,過猶不及。”

  誰不想沉迷溫柔鄉,每天酒色度日。

  但,成大事者,當恪守本心。

  君子有三戒:少年戒之在色,中年戒之在鬥,老年戒之在德。

  一個人如果連剋制自己都做不到,難成大事。

  縱觀歷史,多少英雄豪傑,都倒在了放縱之上。

  “有此一言,劉郎日後必能成就一番事業。”

  崔蓉蓉美目灼灼,滿臉崇拜。

  溫存了片刻,崔蓉蓉似想起了什麼,強撐著痠軟的身子坐起身,拿起裡衣就往身上套。

  劉靖從後擁住她:“再躺一會兒。”

  崔蓉蓉水潤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意動,最終還是咬牙說道:“桃兒還在家裡哩。”

  聞言,劉靖鬆開手,說道:“我也好幾日沒見著桃兒了,晚些我過去用飯。”

  “好。”

  崔蓉蓉喜滋滋地應道。

  兩人穿戴好衣裳,崔蓉蓉又整理一番凌亂的髮髻,這才下了樓。

  有說有笑地將崔蓉蓉送出牙城,迎面便撞上一位不速之客。

  見到此人,崔蓉蓉面色微變,屈膝行了一個萬福禮,佯裝鎮定道:“季二叔還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