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馬殘唐 第69章

作者:很廢很小白

  “約莫十餘柄。”

  何鐵匠在心中稍稍盤算了一番後,給出了產量。

  “太少了。”

  劉靖搖搖頭,豎起三根手指:“一個月三十柄。”

  三十柄?

  何鐵匠正要哭慘,卻聽劉靖繼續說道:“若能做到,本官額外獎賞你五貫!”

  下一刻,何鐵匠面色肅然,拍著胸膛保證道:“還請監鎮寬心,草民定當竭盡全力!”

  五貫賞錢!

  他一個月累死累活,都賺不到五貫錢,傻子才會拒絕。

  大不了再招幾個人,多熬幾晚夜。

  反正學徒又不用工錢,管飯就行。

  見狀,劉靖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屆時若做不到,或偷工減料,耽誤了本官的事兒,可就不是打板子這般簡單了。”

  “草民說到做到。”

  為了那五貫賞錢,何鐵匠咬牙應道。

  “好!”

  劉靖滿意地點點頭,擺擺手:“記住你的話,且去吧。”

  “草民告退。”

  何鐵匠拱了拱手,幹勁滿滿地轉身離去。

  目送對方離去,劉靖抽出一張白紙,提筆開始寫寫畫畫。

  如今丹徒鎮這些走上正軌了,現在該集中精力搞錢了。

  軍餉俸祿要錢,購買打造軍械要錢,蓄養逃戶也要錢……

  雖說他手頭上還有六七千貫,可也禁不住這麼花。

  開分店的事兒,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劉靖打算等開過年,先在揚州、金陵這兩地開設分店。

  揚州和金陵可不是一個小小的潤州城能比,不算周邊縣鎮鄉村,僅是城中百姓就逾十萬,保守估計,每個月淨利潤在一千三百貫上下,若是再加上週邊縣鎮,說不定能突破兩千貫。

  不過,如此利潤,也就意味著銷量翻了數十倍。

  不但每個月對煤炭的需求激增,工人也不夠用了。

  好在劉靖如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力。

  十里山上還養著上百名逃戶,隨時可以拉下來當黑奴,所付出的代價,僅僅是一日兩頓稀粥。

  也別覺得他是黑心資本家,事實上那些逃戶心中對他可是感恩戴德。

  有地方住,有飯吃,不就乾點活計麼,算得了什麼?

  總比在山裡跟野獸搶食吃要好。

  況且,做蜂窩煤又不累,比種田耕地輕鬆多了。

  念及此處抽出一張信紙,提筆迅速寫了一封書信。

  這封書信是寫給王衝的,讓其往後送貨的量,翻二十倍。

  “李松!”

  寫好信,劉靖喚了一聲。

  守在門外的李松立即走進來:“監鎮喚俺何事?”

  劉靖吩咐道:“快馬加鞭,將這封書信送往潤州王府,交於王衝手上。”

  “得令!”

  李松接過書信,轉身離去。

  先前那二十幾匹戰馬,在山裡著實浪費,如今下了山,總算派上用場了。

  李松是老騎兵了,一來一去,用不了兩個時辰。

  待李松離去後,劉靖又叫來狗子。

  他二人因最早一批跟著劉靖下山,最是熟絡,所以特意被安排成親衛。

  劉靖吩咐道:“去一趟鎮南,問問咱們宅院左右兩邊的鄰居,願不願出租或售賣。”

  “監鎮寬心,俺定會辦妥。”

  狗子露出一抹獰笑,轉身就走。

  “等等!”

  劉靖趕忙叫住他。

  狗子頓住腳步問:“監鎮還有何事吩咐?”

  劉靖挑眉道:“你他孃的可不許仗勢欺人,價錢給高些,人家真若不賣,也不必勉強,換下一家,明白麼?”

  這廝方才的表情,準沒好事。

  魏博牙兵都驕橫慣了,信不信他要是不叮囑,絕對會鬧出人命。

  他才剛剛上任,就整出欺壓百姓的事兒來,名聲還要不要了?

  “俺曉得了。”

  狗子嘿嘿一笑。

  劉靖還是有些不放心,乾脆吩咐吳鶴年跟他一起去。

  眼下好了,終於不用事事都親力親為了。

  吳鶴年二人前腳剛走,後腳廳房門就被敲響。

  “進。”

  劉靖吩咐道。

  張賀推開房門,手握一個冊子走了進來:“監鎮,方才有一人來應徵佐屬,屬下對其考校了一番,還請監鎮定奪。”

  “我看看。”

  劉靖伸手接過冊子。

  盛康,二十有七,祖籍河南,丹徒上莊人,家境貧苦,八歲進學,治經《尚書》,學問平平,有阿諛奉承之嫌。

  劉靖問道:“家境貧苦?”

  張賀點頭道:“是,衣著打扮可作偽,然氣度作不得偽。”

  “就他了。”

  劉靖合上冊子。

  寒門難出貴子,鮮有學問好的人,原因很簡單,沒有名師教導,亦沒有家傳的學問,平日裡還要賺錢餬口,哪有那麼多時間讀書?

  這年頭讀書是很費錢的,就不說筆墨紙硯了,單單是書籍,就貴的離譜。

  動輒數貫,許多人買不起,只能選擇抄書。

  張賀也就攤上一個好婆娘,才能專心閉門苦讀。

  絕大多數寒門讀書人,沒他這個邭狻�

  當然,也有無師自通的天才,可這樣的天才又能有幾個呢?

  劉靖招的是胥吏,又不是治國安邦的官員,只需會寫字算術就行。

  “是。”

  張賀應道。

  劉靖交代道:“往後招募胥吏,不需過問我,只記住一點,必須是貧苦出身,莫與鎮上的地頭蛇扯上關係就行。”

  “屬下明白。”

  張賀自然明白劉靖此舉的用意。

  事實上,對他與吳鶴年二人來說,亦是好事一件。

  貧苦出身無甚背景,方便拿捏管理,能省卻許多麻煩。

  不多時,狗子與吳鶴年回來了。

  劉靖問道:“辦的如何了?”

  吳鶴年拱手答道:“啟稟監鎮,左右鄰里皆已同意出售,價錢比市面行情價稍高了兩成,共計四十九貫六百錢。”

  還成,算不得貴。

  這點錢,與收益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

  劉靖說道:“你且歇息片刻,稍後我拿錢與你。”

  吳鶴年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識趣的轉身出了廳房。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劉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嘖!

  麾下是聰明人,就是舒心。

  難怪那麼多皇帝喜歡寵溺奸臣,有時候一個眼神,對方就能領會意圖,給你伺候的舒舒坦坦,關鍵時刻還能拉出來背黑鍋,這樣的人誰不喜歡?

  劉靖吩咐道:“你明日跑一趟寨子,調五十名逃戶下山,趁夜進鎮,別弄的大張旗鼓,明白嗎?”

  他雖是監鎮,可也不能為所欲為。

  逃戶這東西養在山裡沒事,偷偷弄進鎮也沒事,可大張旗鼓,明目張膽,那就不行了。

  包括莊三兒這夥魏博牙兵,以及新招募計程車兵,他們的戶籍還得費一番功夫編造,起碼得編的合情合理。

第82章 魏博鎮

  河北。

  一直是深深紮在大唐心中的一根尖刺,從頭疼到尾。

  早在隋末之時,河北之地就群雄並起。

  竇建德、高開道、羅藝、劉黑闥、徐圓朗哪一個不是當世豪傑。

  到了唐初,李二鳳統御四海,天下安定,唯獨河北依舊叛亂不斷,起義頻發。

  之所以如此,根子在李世民祖輩那一代,就已經埋下了。

  北魏之時,六鎮起義。

  北方陷入持續十幾年的大混戰之中。

  笑到最後的,是宇文泰的武川一系和高歡的懷朔一系。

  而河北,正是高歡的大本營。

  雖說後來北齊被滅,可河北與關隴彼此間爭鬥了幾十年,始終存在裂隙,無法真正融為一體。

  老李家作為武川一系,繼承了祖輩的遺澤,自然也要替祖輩還債。

  河北,就是老李家的債。

  到了唐朝中期,安史之亂爆發,雖然歷經八年,這場動亂最終被平定,可河北也徹底孤立於大唐之外。

  幽州、成德、魏博三鎮,成了國中之國。

  長安天子,魏博牙兵!

  這八個字,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作為魏博節度使的羅紹威,比其他人要更加清楚。

  人家當節度使,那都是土皇帝,春風得意,紙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