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天明在一旁眼巴巴地瞅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等著公孫麗姬遞給他一塊。
可看見孃親遲遲不給自己,他忍不住埋怨道:“娘啊,你是不是沒看見我呀?我這麼大個人站這兒呢,你怎麼不遞給我一個?”
公孫麗姬瞥了他一眼,順手揉了揉他肥嫩的小臉,嗔怪道:“吃什麼吃,整天就知道吃,你沒看你都胖了沒有?都快成矮墩墩了。”
天明一聽,更是委屈得不行,小嘴癟得能掛油瓶。
月兒眨了眨大眼睛,忽然把手裡的蜜豆糕掰成了兩半。
在公孫麗姬和焰靈姬略帶驚訝的目光中,將稍大一點的那半塊點心,大方地遞到天明面前,脆生生地說:“喏,給你一半!別生氣啦,矮墩墩弟弟!”
這突如其來的示好讓天明愣了一下。
他看著遞到眼前還冒著熱氣的半塊蜜豆糕,又抬頭看看月兒帶著點狡黠又似乎很真盏男∧槨�
剛才那點委屈不服氣,瞬間就淡了不少。
“哼!”
天明裝作不太情願地哼了一聲,但手上動作卻飛快,一把接過了那半塊點心,生怕姐姐反悔似的,立刻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謝…謝謝啊……不過我才不是矮墩墩!”
公孫麗姬眼神溫柔極了,“月兒真好懂事,天明,還不快好好謝謝姐姐?”
天明這傢伙光顧著埋頭猛吃,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根本沒注意到孃親剛才說了什麼。
公孫麗姬見狀,又好氣又好笑,抬手就是一個板栗敲在他小腦袋瓜上。
“哎喲!”
天明吃痛,嘴裡含著糕點含糊地叫了一聲,雙手立刻抱住腦袋,鑽進陳青流的懷裡,只露出半張小臉,委屈巴巴地告狀:
“爹!你看看,孃親她又打我!”
月兒在旁邊輕嘆一聲,搖搖頭道:
“唉,沒想到胖墩墩的弟弟,還是個愛哭鼻子的小告狀鬼呢。”
天明剛躲進去,臉就紅透了,此刻硬著頭皮從陳青流懷中掙出來,梗著小脖子嚷道:
“我不是!”
月兒沒有反駁,只是呵呵一笑。
這聲輕笑,比任何尖銳的言語更具殺傷力。
“嗚——哇——!!!”
天明再也忍不住了,嘴一咧,兩條腿轉得像個車軲轆,朝著房間方向拔腿就跑。
陳青流無奈搖搖頭,對這種孩子間的官司,他決定不插手干預。
站起身準備離開。
焰靈姬眼波流轉,也盈盈起身。
小月兒烏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小腦瓜裡不知又在盤算什麼主意。
她見陳青流和焰靈姬都走了,立刻湊到公孫麗姬身邊,仰著小臉,聲音脆甜:“公孫姨娘,我能去裡面看看天明弟弟嗎?”
公孫麗姬看著眼前這精靈可愛的小人兒,笑道:“去吧去吧。”
“月兒應該就是緋煙的女兒吧?”
公孫麗姬走出門,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確認,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陳青流看著機關城外蒼翠的山谷與轟鳴的機關齒輪,一切如常。
“嗯,沒想到如此天意造化弄人。”
焰靈姬在一旁,語氣有些酸澀道:“嗯哼,陳大宗師就是厲害,這趟出去一趟,不僅尋回了故人,還帶回來這般伶俐可愛的閨女,如今兒女雙全,真是……羨煞旁人呢。”
“怎麼,羨慕了?你也想要一個?”
陳青流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焰靈姬也不慣著,直接說道:“我倒是想,可惜某人不行啊。”
公孫麗姬看兩人說話,有些無奈搖搖頭:“好啦好啦,緋煙她沒事吧,她怎麼沒有跟你一塊回來?”
陳青流神色平靜道:“我倒是和她說了,緋煙現在和陰陽家……嗯,基本上是執掌了整個陰陽家,手頭有其他事情纏身,暫且不適合離開。”
他這話一說,兩個女人都怔愣了一下。
公孫麗姬愕然看著陳青流,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執掌……整個陰陽家?
那個龐然大物般的諸子百家勢力?
這和她預想中陳青流此行去清算舊怨,斬斷聯絡的結果截然相反。
焰靈姬姿態都收斂了些許,“執掌陰陽家?等等……你說緋煙?不是已經一劍斬了東皇太一,幾乎滅了陰陽家根基嗎?她怎麼反倒成了陰陽家的執掌者?”
這段期間,江湖上充斥著關於陰陽家的種種流言和猜測。
兩人瞭解驪山事件真相內幕的人,很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世事如棋,局局新,誰能想到,緋煙她本就是陰陽家的人,身份地位還尊崇隱貴。”
陳青流語氣帶著一絲世事難料的深沉感慨。
這番話落下,讓公孫麗姬和焰靈姬心底最後那點疑慮也消散了。
公孫麗姬輕撫胸口,面上帶著恍然與一絲釋然:“原來如此,難怪她能執掌陰陽家。這般說來,倒真是順理成章了。”
她柔和的眼神投向陳青流,帶著理解與包容。
既然緋煙本就是陰陽家的核心人物,那麼陳青流此行非但未徹底斬斷聯絡,反而助她登頂,這其中的複雜因果與陳青流的選擇,似乎也更容易被接受了。
她更關心的,始終是這關係背後的安穩與親情。
焰靈姬呵呵一笑,“這可真是意料之外。”
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促狹,“那她如今手握如此權柄,豈不是相當你也擁有?”
這話絕非戲言。
如今這父權掌局的天下,婦隨夫唱是主旋律。
陰陽家雖不似墨家那般張揚成顯學,卻也是與墨家並肩的頂尖勢力,論起硬實力,如今的陰陽家,足以碾壓整個墨家。
若是真要擺開陣勢,雙方高層一對一正面抗衡,墨家毫無勝算,只會被徹底壓制。
更遑論,這還是在東皇太一身死的情況下。
所以說即便是這樣,如果緋煙能夠掌控陰陽家,便意味著陳青流也能在其中說得上話。
相當於他在無形之中,又掌控了諸子百家中靠前的一大顯學。
這實是一件令人恐怖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陳青流身邊匯聚的勢力已愈發龐大。
除卻其個人劍道修為冠絕當世、幾近‘天人合一’境外,他身旁關聯的力量亦如滾雪球般增長。
如今他不僅是墨家地位崇高的首席供奉,在機關城內擁有著舉足輕重的話語權。
倘若他真有逐鹿百家,問鼎權勢之心,以此為根基掌控整個墨家,亦非難事。
放眼天下,撇開王權不論,一人若能同時統御諸子百家中位列前茅的陰陽家與墨家兩大顯學,其勢力之盛,足以令江湖震動。
兩股力量聚合一處,縱是道家天宗人宗合力,縱是農家十萬弟子齊聚,怕也難攖其鋒。
普天之下,或許唯有那坐擁三位儒家聖人遺澤,樹大根深的小聖賢莊,方能與之稍作頡頏。
天明把自己整個兒埋進被子裡,裹成了一個大鼓包。
聽到房門被輕輕推開又關上的聲音,那鼓包明顯地僵了一下,隨即蠕動得更往裡縮了縮。
月兒站在床邊,沒有立刻上前。她揹著小手,在床邊踱了兩步,像是在思考什麼。
“哎呀,這裡有一塊特別特別甜的蜜豆糕,可惜吃不下了,有沒有人替我吃了呀?”
被子裡蠕動的聲音瞬間停了。
過了幾秒,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慢慢、慢慢地從被子邊緣拱了出來。天明臉上淚痕還沒幹,眼圈紅紅的。
“騙人你手裡沒有。”
他小聲嘟囔。
月兒心裡偷笑,面上卻一本正經:“我騙你幹嘛?”
她小手從懷裡真的掏出了一塊用乾淨帕子包好的蜜豆糕。
她把糕點往前遞了遞,香氣直往天明鼻子裡鑽。
天明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眼睛死死盯著。
“給……給我的?”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問。
“嗯!”
月兒用力點頭,笑容燦爛,“姐姐請你吃!剛才逗你玩呢,別生氣啦,矮墩墩……咳,天明弟弟!”
天明從被子裡鑽出來,雖然還有點彆扭地扭開頭不看月兒,但小手卻飛快地伸過去,一把抓過了那塊蜜豆糕。
月兒挨著床邊坐下來,晃悠著小短腿。
她託著腮幫子,看著天明,忽然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感慨:
“唉,其實有個弟弟也挺好的。”
天明嘴裡塞滿了點心,含糊不清地問:“……哪裡好?”
“在驪山,就我一個小孩,多沒意思。那些大人吧,要麼不敢跟我說話,要麼就只會板著臉教你念書練功,悶都悶死啦!現在多好,有弟弟了!我可以教你爬樹掏鳥窩呀,雖然上次被孃親揍了屁股……還可以帶你下河摸魚!紫女姐姐書閣裡那些書,好多圖畫可有意思了……”
她越說越起勁,眼睛亮晶晶的。“最重要的是!”她猛地湊近天明,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爹那麼厲害,我們一起磨他教我們本事呀,你想不想學爹那種‘唰唰唰’的劍法?多威風。”
這話戳中了天明的癢處。
他嚥下最後一口糕點,眼睛也亮了起來,完全忘了剛才的不愉快:“爹的劍超厲害,比班大師做的機關鳥還厲害,我一直都想學。”
月兒眼珠一轉,上下打量他,“你個頭太小了,站都站不穩,除非先讓我騎一下試試,看看穩不穩!”
“啊?”
天明的笑臉僵住了,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小屁股。
廊道外,陳青流、公孫麗姬和焰靈姬並未走遠。
以他們的耳力,自然可以聽到屋內兩個孩子說話聲。
公孫麗姬哎嘆一聲。
焰靈姬笑道:“她怎麼想出來的?天明這小子會答應嗎?”
陳青流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額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他抬手,輕輕捏了捏有些發脹的眉心。
“這丫頭無法無天慣了。在陰陽家有緋煙這層關係罩著,幾乎所有人都在讓著她,基本上很少受過委屈,再加上她性子伶俐機敏,一般人根本拿她沒辦法,在我初次見她時,在摸清我的身份後,絲毫沒有那種初見生父的生疏拘謹,反而十分自然地親近起來。”
——————————
第361章 食髓知味
公孫麗姬與焰靈姬,聽著陳青流講述小傢伙經歷,心頭不自然地流露出一絲深切的憐愛與心疼。
月兒這孩子,就如同天明一樣,都是陳青流的骨血。
然而,天明出生時陳青流尚在身邊,得父親陪伴。
而月兒這丫頭,從呱呱墜地到如今,是從未見過親生父親的模樣。
對於這類無傷大雅的孩童嬉鬧,原本就不甚在意。
此刻見月兒如此機伶剔透、應對頗有章法,反倒襯得天明越發顯出幾分懵懂憨直來,只覺得這孩子近來似乎越發不懂事兒,有點傻吃憨玩的架式。
陳青流突然問道:“我走的這些時日,墨家可曾生出什麼變故?”
焰靈姬聞言只是慵懶地抬了下眼皮,語氣帶著事不關己的淡漠:
“能有什麼事,左右不過是燕丹領著那幾位統領,頻頻往戰場上湊熱鬧。秦國大軍四處搜剿楚國殘部,他倒好機關城裡僅剩的三架機關朱雀,這些時日也是飛來飛去,也不知在忙活些什麼。”
上一篇: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