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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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流終究因其咒印受制,無法動用大宗師境全部真氣。
一路上走走停停,頗多滯礙。
三日之後,仍滯留在秦國與楚國交界之中。
自前日起他便察覺身字尾著幾條不起眼的“尾巴”。
那幾道氣息在荒山野徑間時隱時現,始終黏在陳青流感知邊緣。
身處秦國境內,如此鬼祟行徑不必深想,定是羅網的手筆。
更何況他前不久最後一次現身還在秦地,頭上還頂著水寒之主的稱號。
此刻,他即將進入楚國地界。
這些尾隨者終於按捺不住,不再隱匿身形,從四面緩緩圍攏上來。
陳青流踏足一處荒僻山崗,青衫在暮色中微揚。
身後,幾道如附骨之疽的陰冷氣息,終於不再掩飾,從嶙峋山石與枯木陰影中浮現,呈犄角之勢將他圍在中央。
清一色的黑色勁裝,面罩覆臉,唯露出的眼睛冰冷如蛇,腰間或背上的兵刃泛著淬毒的幽光。
陳青流在夜幕時就與羅網打過交道。
知道這些人是羅網“殺”字級別殺手。
為首一人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
“奉令,請閣下隨我等走一趟。”
陳青流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就你們幾個?”
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閃,“廢話少說,要麼跟我們走,要麼把水寒交出來。”
陳青流似笑非笑:“若我說不呢?”
幾人周身殺意再無掩飾,五人身影同時暴起。
沒有言語之間的糾纏,沒有呼喝,只有兵刃撕裂空氣。
淬毒短劍直取咽喉心口,一柄鏈子槍如毒龍出洞纏向下盤,更有一人雙手連揚,十數點藍汪汪的細針徽株惽嗔髦苌泶笱ǎ钺嵋蝗藙t隱於同伴攻勢之後,袖中滑出一柄造型奇特的彎鉤,蓄勢待發,顯然準備致命一擊。
配合默契,狠辣刁鑽,皆是搏命殺招。
陳青流眼神微冷,就在殺招臨體剎那,水寒劍並未出鞘。
陳青流身形晃動留下淡淡殘影。
那密集毒針盡數落空,釘入他方才所立之處的岩石,發出“嗤嗤”腐蝕聲。
用水寒劍鞘精準無比地點在劍脊上。
持劍殺手如遭雷擊,只覺一股森寒順著劍身狂湧而入,瞬間凍結了手臂經脈。
悶哼一聲,虎口崩裂,毒劍脫手飛出,整條手臂覆蓋上一層白霜,僵直無法動彈。
幾乎在點中劍脊的同時,陳青流右腳看似隨意地向下一踏。
一股無形的震盪之力以他落腳點為中心轟然擴散。
地面枯草碎石瞬間化為齏粉,那纏向他下盤的鏈子槍如同撞上無形的銅牆鐵壁,不僅未能建功,反而被這股巨力震得倒卷而回,槍頭帶著淒厲的呼嘯反噬其主。
使槍殺手大驚失色,倉促間回槍格擋,卻被自己的兵刃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
電光石火間破去三面攻勢,陳青流身形毫不停滯,迎著那蓄勢彎鉤殺手飄然而去。
那殺手眼中厲色一閃,彎鉤劃出一道詭譎弧線,直鎖陳青流脖頸,鉤刃上幽光閃爍,顯然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
陳青流水寒劍並未完全出鞘,僅僅離鞘三寸。
嗡!
一道冰藍色弧形劍氣驟然爆發,如同新月乍現,瞬間斬在彎鉤的發力節點上。
精鋼打造的奇門彎鉤應聲而斷。
劍氣餘勢不衰,狠狠撞在殺手胸前。
護甲連同血肉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寒氣瞬間侵入臟腑,將他整個人轟飛數丈,重重砸在山岩上,生死不知。
兔起鶻落,不過呼吸之間。
五名羅網精銳殺手,兩人兵器脫手、手臂凍僵喪失戰力,一人被自身兵刃反噬震傷,一人彎鉤斷裂、重傷瀕死,唯有那使暗器的殺手因距離稍遠,僥倖未受直接攻擊,但也被這摧枯拉朽般的碾壓驚得亡魂皆冒,下意識地後退數步。
很快,雪白劍光再次騰起,瞬息掠過界碑,沒入楚國地界。
山崗之上,死寂一片,殘陽如血。
五具無頭屍身橫陳。
羅網這如跗骨之蛆的特性。
這種不過是最初的試探。
一旦被其纏上,便如附骨之疽,第二波、第三波乃至無窮無盡的追殺必將接踵而至。
之前鯨鯢便是被這般層層圍剿,硬生生差點磨滅生機。
這五名殺手各司其職,精通合擊圍殺之術。
在習慣獨行的羅網殺手中實屬罕見。
即便目標修為高出他們一兩個小境界,圍殺兩三人也十有八九能得手。
陳青流雖未耗費他多少真氣,卻如投入湖面的石子,必然在羅網這潭深水中激起更大的漣漪。
然而此舉,無疑是將與羅網之間的樑子徹底結死了。
加之此前種種,在韓國新鄭直面秦王嬴政。
都意味著他把秦國皆已得罪了個遍。
呵呵。
待嬴政掃平六合,一統天下之後。
他恐怕真得看那位始皇帝陛下的心情了。
陳青流突然想起一件事。
荊軻曾言師兄妹兩人是衛國人。
此刻若再去機關城向荊軻打聽她二人的訊息,剛想並無必要。
他原本北上機關城,本意是想確認緋煙與公孫麗姬訊息。
然而,細想之下。
緋煙境界已至宗師後期,兩人結合誕下子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相比之下,公孫麗姬的可能性則要大得多。
如此推測,十有八九便是公孫麗姬。
想到此處,他豁然明朗。
與其捨近求遠繞道機關城,不如徑直前往衛國。
當下心意已決,這一轉道,至少能省去了七八百里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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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驚鴻
“還真是陰魂不散。”
陳青流眼中寒光一閃,劍上甩出一溜血線。
這已經是第四波了。
斬了那五名“殺”字級,如同捅了馬蜂窩。
羅網對水寒劍和他本人的“重視”,遠超預期。
似乎篤定他不過是這個宗師初期,鍥而不捨佈下了天羅地網。
加上這些無處不在的暗哨,真像是一張逐漸收緊的巨網,慢慢將目標絞殺。
因為體內咒印糾纏,陳青流始終無法徹底放開大宗師的全部實力。
一路上走走停停,北上被嚴重耽擱。
他終究不是機關術造就的無情機器,無法不眠不休地持續趕路。
算上之前那一波,這已經是遭遇到的第四波截殺了,麻煩至極。
尤其是最後一波,竟已出現了三名先天境高手連袂而至。
人命在這亂世之中,賤如草芥。
但令陳青流微感驚異的是,羅網組織何以能擁有如此龐大的底蘊,豢養調動如此之多的先天境好手?
先天境雖稱不上頂尖,卻也已是江湖上的中流砥柱。
在他尚未踏入江湖,還在鬼山血潭中摸爬滾打之時,羅網便已是徽制邍凝嬋淮笪铩�
如今看來,其根深蒂固,枝繁葉茂的程度,恐怕遠不止表面那麼簡單。
光剷除一個鐵血盟,就出動了足足七位宗師高手。
也不知玄翦那傢伙現下如何。
若非他現身,誰能知道羅網除六劍奴之外,還有大宗師高手存在。
不過,想到玄翦。
陳青流猜測他們招攬殺手,用的無非還是威逼利誘的手段。
否則玄翦也不會被他三兩言語便輕易背叛羅網。
陳青流此刻仍在楚國境內。
若想以最短路徑前往魏國,最近需先進入韓國地界。
然而,此處距離韓國邊境尚有兩百多公里。
這四波襲殺已耗費了他不少時間。
原本預計能在半個月內抵達魏國,如今看來,行程至少延誤幾天。
一日之內,若依靠御風而行,僅能疾馳二百餘里,這已是極限。
至於單純依靠腳力步行,那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陳青流抬頭望了望天色,暮雲四合,倦鳥歸林。
接連幾日之內,連續言遭遇四波圍殺,縱然是他罕見感到了精神與身體雙重疲憊。
御風疾馳固然迅捷,卻也是極大的消耗。
羅網派來圍剿的人手,縱使再多上十倍,他也不在乎。
真正令厭煩,是這永無休止的糾纏。
不惜以人命為柴薪。
這不僅嚴重拖慢了自己行程。
陳青流如今是切身體會到了。
這種感受,與當初驚鯢所遭遇的何其相似。
羅網便是這般一寸寸地研磨你的意志,踩在你精神承受的臨界點上,一點點地消磨你耐心。
它就像一張無形而粘稠的蛛網,無聲無息地徽种恪�
只要你因疲憊分心或任何原因,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哪怕只是瞬間的遲滯。
這張網便會驟然收緊。
並立刻將其視為可乘之機,調動更致命的殺招。
他低頭,攤開手掌,那擷取自扶桑神木的焦黑枯枝靜靜躺在掌心,依舊散發著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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