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35章

作者:平地秋蘭

  很像殺人奪寶後的潛逃。

  陳青流手中緊握著那截扶桑枯枝,絲絲縷縷的溫熱氣息持續不斷滲入掌心。

  這感覺,如同在萬年冰封的絕壁上鑿開一道髮絲般的裂縫。

  “果然有效,只是這效率,太慢了。”

  他一邊疾行,一邊內視己身,冷靜評估。

  僅憑枯枝自然散發的微弱氣息被動滲透,想要真正撼動甚至破除十幾種陰陽咒印,恐怕需要經年累月的苦熬。

  他嘗試引動一絲自身真氣,小心與扶桑枝杈交融,甫一接觸,那微弱的真氣瞬間便被焚噬一空,經脈傳來針扎般的灼痛,引得數道咒印趁機蠢蠢欲動,反噬之力迫使他立刻切斷了聯絡。

  水火難容,陰陽相剋,強行吸納,恐引經脈焚燬。

  這枯枝蘊含是至精至純的太陽真火本源。

  與他體內被咒印汙染屬性偏陰寒的真氣,以及水寒劍的極寒本源,天然相沖。

  此刻他,就像一個身負重傷,體內灌滿寒毒的人,卻要抱著一個燒紅的烙鐵取暖,稍有不慎,便是雪上加霜。

  “看來,唯有尋一處絕對安全之地,佈下隔絕氣機的陣法,再以水寒劍意護持心脈,方能嘗試引導這枯枝之力,徐徐圖之。”

  陳青流目光投向遠方,心中已有計較。當世能稱得上“絕對安全”的所在,除去小聖賢莊有荀夫子坐鎮,便唯有墨家機關城那龍潭虎穴。

  但前者人情已用,後者倒是不失一個選擇。

  就在這時,一種極其微妙的悸動,毫無徵兆自他心湖深處泛起。

  陳青流身形驟然在空中凝滯,雪白劍光散去,他腳踏虛空,青衫在凜冽天風中獵獵作響。

  他閉上雙目,細細感知。

  這感覺很陌生,它並非來自外界,更像是來自他自身血脈深處的迴響?

  但這怎麼可能?

  他修行至今,斬斷塵緣,孑然一身,何來血脈牽連?

  一個極其大膽,卻又在排除所有不可能後唯一合理的猜測,如驚雷般炸響在他心頭。

  難道機關城那一次竟有了結果?

  緋煙,還是公孫麗姬?

  陳青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眼中殘存驚愕迅速褪去。

  無論這猜測是真是假。

  機關城他都必須立刻走一趟。

  雪白劍光再次暴漲,其速更疾,破空之聲如同裂帛,在長空中拖曳出一道久久不散的軌跡。

  ————

  與此同時,衛國濮陽,公孫府邸。

  庭院深深,花影扶疏。

  公孫麗姬倚坐在軟榻上,陽光透過視窗,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金邊。

  她一手無意識地輕撫著小腹,那裡已有了些許不易察覺的圓潤弧度。

  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卷書簡,目光卻並未落在字上,眼神略顯空茫。

  侍女秋兒輕手輕腳地端來一盅溫好的藥膳,夾雜著清甜果味。

  “小姐,該用些滋補湯水了。”

  公孫麗姬回過神,接過玉盅,小口啜飲。

  藥膳入腹,帶來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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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波折橫生

  公孫麗姬近日孕相愈發明顯,容色也更加豐潤動人,只是眉宇間總徽种粚拥罹w。

  荊軻因任務路過濮陽,便回府拜訪師父公孫羽。

  今天上午他還與公孫麗姬見了一面。

  見面還打趣道說師妹好像胖了一些。

  而公孫麗姬幾番猶豫,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即便公孫羽幾次特意給兩人留下單獨空間,她依然沒能鼓起勇氣坦铡�

  或許是因為陳青流此刻不在身邊,公孫麗姬實在不知該如何向師兄開口解釋這一切。

  公孫羽老頭子一大把年紀,極為重視孫女腹中的公孫家血脈。

  他從另一方面著手,盡力打聽陳青流的訊息。

  最近一次得到的線索是月前傳來。

  有人目睹水寒劍主一路向南,似乎進入了秦國巴蜀地區。

  然而,自那以後便如同石沉大海,再無線索可循。

  這巴蜀之地,群山聯綿,險峻幽深,自古便是神秘莫測之所。

  傳聞中那裡巫蠱盛行,毒瘴瀰漫。

  陳青流深入其中,所為何事?

  是尋藥、訪友,還是另有機緣?

  公孫羽對此實在是鞭長莫及。

  荊軻在此未能久留,僅僅盤桓半日便匆匆辭別。

  身為墨家統領,此行亦是任務在身,途經濮陽不過偶然。

  她就是因為見了師兄沒有勇氣,此時看書才顯得有些神情恍惚,心思不知飄向何方。

  心不在焉啜飲了兩口,便又停下了。

  侍女秋兒見狀,默默接回玉盅,輕輕搖頭。

  她從小就生活在公孫府,幾乎是陪著師兄妹倆一起長大。

  因此能理解自家小姐此刻的猶豫不決。

  但家主的話也很有道理,這種事情當斷不斷,時間拖得越久,造成的傷害只會越深。

  秋兒有心勸解幾句,然而主僕有別,有些話終究不便僭越。

  何況終究是小姐自己的心結,只能靠她自己想通。

  公孫麗姬看著突然開口的秋兒,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輕聲問道:“秋兒,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性子太過軟弱,怎麼什麼事情都處理不好呢?”

  秋兒趕忙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到一旁,隨即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小姐已經做得很好了,容貌絕美,性格又溫婉可親,在秋兒心裡,這世間再難尋到如您這般完美的人了。”

  公孫麗姬唇角勾起一抹湝的笑意,帶著些許自嘲:“你呀,就會揀些好聽的話來哄我。”

  秋兒神情認真,言辭懇切道:“要不是小姐,我從來沒覺得人還可以長得這麼美。”

  “完美?不過是副皮囊罷了,若真完美,豈會連一句真話都說不出口……”

  秋兒看著小姐側臉那抹揮之不去的愁緒,心中嘆息。

  她知道小姐心結,大機率是在那個叫陳青流的身上。

  這時,公孫羽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目光掃過侍立一旁的秋兒。

  後者立刻會意,將手中盛著藥膳的托盤輕輕放在公孫麗姬手邊的矮几上,便退了出去,並細心將房門合攏。

  公孫麗姬手指無意識絞緊了袖口,輕聲喚道:“爺爺?”

  公孫羽開門見山道:“怎樣,你和荊軻說了嗎?”

  公孫麗姬聲音細若蚊吶:“說……說了些閒話。”

  “就這些?”

  公孫羽聲音沉下去,“爺爺給你們獨處的機會,就是要你親口告訴他實情,為何還是說不出口?你可知,這般拖延下去,待他日後從別處得知,情何以堪?”

  公孫麗姬深吸一口氣,聲音緩緩道:“爺爺,我試過,好幾次話都到嘴邊,可是看著師哥依舊像從前那樣對我笑,就開不了口。”

  公孫羽也不想逼迫太緊,只得話鋒一轉道:“老夫已動用所有能用的關係打探,最後一次確切訊息,是他入了秦國巴蜀地界。”

  公孫麗姬問了他怎麼會去那裡?

  公孫羽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此事他只說這最後一遍。

  女子懷孕頭三個月最是緊要,必須穩住心緒,這是他此刻最深的考量。

  他看著孫女,眼神複雜,那裡面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一個家族掌舵者對血脈延續的執著與不容有失的嚴厲。

  “若你實在……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公孫羽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公孫麗姬的心上,“那真到了那一步,便只能由我這當師父的,去荊軻面前當這個惡人了。”

  他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屬於無奈。

  但為了公孫家血脈的傳承,為了麗姬腹中那不容有失的下一代,已別無選擇。

  對,無論如何,必須有個交代。

  他心中嘆息,這或許就是天定的命呤谷弧�

  荊軻這小子,真是不爭氣。

  公孫麗姬聽到爺爺最後那句“只能由我這當師父的,去荊軻面前當這個惡人了”,心中猛地一揪。

  她抬起頭,聲音不高,

  “爺爺,這個惡人,不能讓您來做,畢竟畢竟我和師哥之間的事,還是由我親口對他說吧。我怕我日後,連站在他面前說話的勇氣,都徹底沒了。”

  半晌。

  公孫羽才緩緩吐出一個字。

  “好。”

  隨後,公孫羽那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寬心的微笑。

  “放心麗姬,其實荊軻這小子,就算你不說,我不說,到時候他最終知道了,他也不會對做出什麼的,依舊會把你當成最親的師妹。”

  他頓了頓,看著孫女緊蹙的眉頭,語氣更加柔和,帶著撫慰:“如果實在不行,不用勉強自己,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好身體,讓這個孩子平安降世,這就夠了。”

  “天大地大,他去了哪裡,你也不用總去惦記去問。等孩子真正出生,我想,一個真正的男人,在他知道訊息後,一定會尋到這裡來的。”

  其實不用任何人說,公孫麗姬都比任何人都要珍視腹中小生命。

  公孫羽雙手背後,挺了挺因為常年披甲而微駝的脊背,“等過了這段時間,爺爺想把你送到機關城那裡,麗姬你覺如何?”

  公孫麗姬聞言,抬眸看向祖父。

  機關城那裡確實安全。

  卻也意味著她將不可避免地直面師兄荊軻。

  逃避這麼久,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不過稍作猶豫之後,公孫麗姬還是點點頭。

  “我聽爺爺安排。”

  公孫羽見到孫女應允,心放下些許。

  他怕的就是麗姬意氣用事,因不敢面對荊軻而拒絕去機關城。

  墨家經營三百年的天外魔境,固若金湯,既然有這層關係在,為什麼不去?

  亂世之中,生存與傳承,容不得太多兒女情長的優柔。

  “等再過些時日,老夫會安排可靠人手護送,等到了機關城,安心住下,一切以你自身和腹中孩兒為重,其他待日後再說。”

  公孫麗姬輕輕點頭答應下來。